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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帮我写诗歌评析了,赞

(2013-12-13 10:12:13)

以精神分析角度品诗系列:

一个无声的世界
    苏且夭

 

在一个有着冬日暖阳的天气里,读马桶兄的这些诗,是一种幸运。如果是在某一个阴霾天里,我很怀疑我会要准备两大杯热乎乎的茶水,才能让自己温暖一点儿。也许在诗歌语言当中,描述黑暗、死亡是一种常态,因为对抗死亡焦虑,本来就是人心之中最大的隐秘。然而这种被理解为死本能的焦虑,却又呈现出不同的方式,有人以喧闹呈现、有人以虚无呈现,还有一种,便是以沉默呈现。

第一首读到的是一篇被改动过的诗作,名为《雨总是下着下着就停了》,原作是这样的:

悲伤使人想起旷野中的火车

悲伤的火车孤独地前进

但它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这样的夜晚让人如在往昔

爱黑夜,就是爱黑暗

如果有雨,那也

只是雨声

 

如果你听见声音

那是我疼痛

 

有人要做刀子

有人,就得做伤口

诗歌里用清晰而明确的语言传递了这样一种感受:悲伤是孤独的,它去往未知,它拒绝倾诉,即便发现了它所蕴藏的巨大痛苦,也只是看客发现了而已,作为旁观的人,你不知道你看到的到底是它的痛苦,还是自己的。这种感受是很强烈地传递出来的,以至于最后,“有人要做刀子,有人,就得做伤口”用来总结性的表达了这种感受。这种表达,其实恰恰就是倾诉。

所以诗歌的感受翻译过来,便成为:我孤独,又不知前方,所以我悲伤,我想要倾诉。可是这种感受一旦流露出来,对于作者本人来说,却是一种威胁。这就好像一个人在旁人还没问起的时候,就坚定的表达:晚上别一起吃饭了。这也就传递了一个信号,他想要晚上在一起吃饭。通常情况下对方就会收到这样的信号,然后相应地回复一下:别啊,还是在一起吃吧。可如果这个信号传递出去了,对方却没有回应呢?轻微的尴尬就会浮现出来。这种信号本身已经是经过了修饰的了,如此还会觉得尴尬,那更何况直观的表达呢?所以很快地,这首诗被换成了另一个样子:

悲伤使人想起旷野中的火车

悲伤的火车孤独地前进

 

这样的夜晚让人如在往昔

爱黑夜,就是爱黑暗

如果你说下雨,那也

只是雨声

 

但真正的疼痛不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把我吞没

所有直接表达的诗句都被巧妙的掩饰掉了,“但它沉默着,什么也不说”“有人要做刀子,有人,就得做伤口”,去掉前一句是把倾诉的欲望的掩藏起来,去掉后一句是干脆就去掉了客体。一个需要双方共同完成的关系“刀子和伤口”就此被抹去,疼痛直接吞噬,悲伤被直接埋葬。大雨中曾经张开大嘴去呼唤,哪怕没有声音,也存着一丝被人看到的希望,彻底地变成了大雨中一个静默的存在。

还好,至少还是存在着的,被压抑了的存在,是在作者的绝大部分诗歌当中都呈现出来的一个状态。比如有一篇叫做《蚂蚁的名字叫蚂蚁》,里面这样写着:

更多的蚂蚁,代表

更多的沉默

 

但当这小东西

独自走来

它更像

一片小乌云

 

雨水足够淹没

它自己

 

它不在乎,死亡

也没能让它出声

 

活着

也没能,让它出声

蚂蚁作为一个主体,它是存在着的,虽然它孤独并且沉默,它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存在,至少它觉得自己并不在意。这呈现出来一种状态就是:1、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意;2、它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意,于是故作不在意。不管是这二者中的哪一种,“在意”这个情绪都是被死死地压抑住了。它不是不想表达,而是它不允许自己表达和倾诉。

所以它沉默。

或许,作者也是沉默的,他只是诉诸笔端,用一种遮遮掩掩的方式,而不肯对某一个客体来倾诉。且这种不肯并不来自于没有一个合心意的客体——也许作者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因为还没有遇到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放心倾诉的人”——这种对倾诉的压抑是来自于潜意识的,来自于对亲密的恐惧。

我们会对着什么样的人倾诉内心呢?亲密的人。能够交付信任的人。但这个人最开始就应该是自己。但是从诗歌当中透露出来的,却是连自己也无能为力的,这种倾诉不论是向外还是向内,都是充满了恐惧的,是被压抑掉的。比如有这样的一首诗:

牧羊人之歌

 

接下来已不重要,接下来的黄昏

已不重要。像一双渐渐掩盖眼睛的手掌

它更温暖,这已足够让他沉睡

 

他没能再次见到他的羊群,从

黑色的乡村到黑色的城市

他感到自己像一只破旧的罐子

走在哪里,就让哪里显得多余

 

两片叶子在树枝上相聚,然后它们

飘落。一阵风选择了它们的方向

它们的深秋只不过是提前到来

这并不痛苦,也并不欢乐

 

他走遍每一条虚无的街道,在没有

羊群的地方寻找羊群,在没有她的地方

寻找她。他为这徒劳的脚步沾沾自喜

见面不过是让分离来得更晚

就像这个黄昏,他见到的落叶

 

他没能在落叶中看见自己,但他的影子

投到落叶上。影子让他慢下来

让他平静。仿佛这已足够让他入睡

 

在梦中,他时时感到自己是水

因此,他时时感到自己可能会流走

 

“他走遍每一条虚无的街道,在没有/羊群的地方寻找羊群,在没有她的地方/寻找她。他为这徒劳的脚步沾沾自喜”明知是徒劳却依然欣喜,明知不会被发现,却依然要躲避,“他没能在落叶中看见自己,但他的影子/投到落叶上。”于是躲进一个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地方,但又不甘心彻底消失,于是留下了影子。“在梦中,他时时感到自己是水/因此,他时时感到自己可能会流走”作者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意识到,生命如水一样,注定是要向死亡的方向流走的,这种毫不留情的流动,带着阵阵的慌张和惊恐。

这是一首没有客体的诗歌,没有客体自然也就没有主体,主客体之间的边界模糊不清,于是“自我”就是模糊的,只留下了一个影子。影子是黑色的、神秘的、柔软而流动着的,于是也就没办法固定在某一个地方,也无法在黑暗中存在。如果连“自我”的界限都是模糊的,那么又如何去倾诉呢?到底是对着自己倾诉,还是对着他人倾诉呢?自己,又到底是什么状态呢?

被压抑掉的那些倾诉的欲望,像是一只只具有魔幻效果的巨大的手,在不停地旋转着,以至于没办法区分自己究竟是其中的某一个碎片,还是都是自己。这种自我边界的模糊,带着巨大的被吞噬感,让人充斥着无力。所以才会有类似这样的句子:“我藏进角落里,在不停的旋转中/滚来滚去,就像一只玻璃球/就像一粒沙子。这没什么不好/也许人人都有一只自己的魔方/也许人人都在旋转,但我/只注意到,旋转的我”(摘自《魔方》)

好吧,一个旋转着的,不断变化着的,黑暗而神秘的自己,一个自己都看不清楚的自己,只知道开始与结局,却不知道这中间无处不在的迷惑。这是一个有些危险的状态。因为辨认自我的边界,是用来建立关系的前提。人生来恐惧死亡,所以才需要不断发展亲密关系来对抗它。因此爱才变得如此的有价值和能量。亲密的关系,需要倾诉和被倾诉,就像情感的流动需要付出与被付出。但强制压抑下所有倾诉的欲望,不允许自己示弱,不允许自己表达需求,这或许是因为骄傲、自尊等堂而皇之的理由,又或许是因为害怕被拒绝、被嘲笑。再进一步,或许是因为曾经表达过的那些需求,并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反而不再愿意做那些徒劳无功的事情了。因为那个“徒劳的脚步”并不能真的让自己“沾沾自喜”,反而会让自己越发的感受到“我,总是被我忘记”(摘自2000.12《冬天》)

孤独、存在感,这往往是被捆绑销售的词汇,越来越多地充斥在音乐、影视、艺术、文学作品之中,这种充斥也意味着一个时代的存在危机终于爆发了。每一个从事相关行业或者不从事这些行业的人,都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而前者会精准的把这种危机表达出来,“你不会知道那是一种快乐/我也渐渐忘了个精光/我的脑袋靠着你的肩膀/骨头声声作响/这条隧道子虚乌有/我们又是站在什么地方”(摘自2001.1《新世界》)

诗歌的时代价值也许就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体现出来,但是诗人本身,却未必会完全意识到这种价值的所在。在作者的很多诗句中,都透着这种时代性的存在危机。找不到存在感,找不到自己,模糊了主客体的边界,于是产生困惑、迷茫,于是分不清楚自己的需求究竟是对他人的还是对自己,于是只好把这些需求都压抑下来,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甚至,也不敢让自己知道。

这种压抑,是有过程的。在2000年的诗歌当中,还看得到怒吼。比如这首《老虎老虎》:

另一只老虎

被我看见

它在诗歌之外

动物园里

 

老虎暴跳如雷

张开血盆大口

 

人们不害怕

动物园的铁笼子

足以抵挡老虎

老虎的怒火

 

人们不进去

老虎出不来

人们占尽上风

 

人群陆续离开

老虎再次走进它的孤独

他站在自己的阴影上

越来越逼近想象中的坟墓

凡是老虎的意象,总是不自觉的会与诗人西格弗利·萨颂那首经典诗句“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审视我的心灵吧,亲爱的朋友,你应战栗,因为那才是你的本来面目。”相联系。老虎总是与人性中的“本我”相对照的,而所谓本我,其实不过是潜意识的欲望和需求,于是在这首诗里,我们可以发现,在写诗的这一年,也就是2000年,作者还试图让“老虎暴跳如雷/张开血盆大口”,尽管在这个时期,作者已经无力地表达“人们不进去/老虎出不来”,也敏感的意识到最终“老虎再次走进它的孤独/他站在自己的阴影上/越来越逼近想象中的坟墓”。换言之,作者早就意识到这种压抑的最终走向,是要在压抑中彻底死去的。但在那个时间节点里,作者依然让老虎发出了声响,而到了2005年前后,这一声响彻底的消失了。鲁迅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而心理治疗师们会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另外的地方爆发。所有的沉默,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感,都是要用某一些形式表达出来的,写作当然也是一种倾诉,是一种没有客体的倾诉。因为当所有人都是客体的时候,客体失去了指向性,也就没有了客体。所以写作,是最安全的一种倾诉方式。常常,人们会由于心理世界的强烈压抑,而带来创作激情的强烈迸发。

比如说,描写那些不断流动变化着的自己的影子——《小说人物》系列——拒绝面对死亡的王大毛、无限制追求亲密的小红、麻木而茫然的小军、在幻想中无限放大自我的老孙、已经死去的周刚、悲观主义的金老伯、渴求死去的阿龙、杀死自己的陈老七、希望能够超越生死边界的老成、抗拒人类族群的阿飞……这些出自《小说人物》中的人,每一个都是作者自己,而所有这些人,都极致的与死亡相关,或者是职业或者是追求或者本身就已经死去。

这些影子的共同点,就是画出了一个这样的形象:一个渴望死亡、逃避死亡又好奇死亡的人;一个满意自己、憎恨自己又不懂自己的人;一个融入族群、逃离族群又模糊族群的人。而所有这些,在作者的组诗《哈姆雷特们》中更加明显:

面对欲望和本能的冰冷压抑、只是碎片的自我、逃避死亡却又亲近黑暗的乌鸦、茫然麻木又在演着他人故事的木偶(参看2012.3《哈姆雷特们》组诗)……最终是修行者。所有的矛盾共存着,既然必须存在,却又不知道自己存在于哪儿,但至少知晓死亡的方向,那么就只当是一场无声的修行吧:“修行是通向彼岸的路/渡船也是”,让自己无声,让自己沉默下去,让生命流动着奔向既定的终点,在纠缠与犹豫中,等待下一个需要承担的责任、下一步会踩踏的沆瀣、下一刻不得不跨越的自己。

只是这无声的压抑,到底会不会得到缓解?也许除了扔在书写的作者自己,没有人知道,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而这些对诗歌的理解,究竟有多少属于作者本人,又有多少属于阅读者的我本身,已经无从区分。就好像某一个瞬间,我们共同笑起来,这欢乐的内在究竟有多少不同,也无从分辨。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不是所有的迷茫都有解释,也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有声音。

一个无声的世界。

 

2013.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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