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郎朗的不僅僅是我。這孩子練琴那股拼命勁兒是周圍的琴童們無法相比的。每當我們幾個孩子家長聚在一塊兒都為調動孩子練琴的積極性傷腦筋的時候,就會羨慕起郎朗來。這個說,郎朗這孩子好,天生要強,誰家有這樣的孩子都能學出來。那個說,郎國任管孩子狠哪,照他那樣教育沒有學不成的。有郎朗在那兒比著,有的家長就埋怨自家孩子不爭氣,有的說自己心太軟,比不上郎國任狠。
我可不這樣想。其實剛學琴時,孩子們的年齡都是四、五歲左右,如果不是自然條件太差的話,水平不會差距太大。那麼,我們的差距在哪兒呢?誰能正確找到自己的差距在哪裏,那他的孩子就一定能比別人進步的快、成長的快、成功的快。遺憾的是我們的家長往往找孩子身上的因素多,找自己的因素少,檢討自己的時候更少。前兩年在報上看到一條消息,一個貧困的工人家庭,望子成龍心切,他們用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積蓄買了架鋼琴,然後又強迫女兒學彈鋼琴。結果這個不愛彈琴的孩子以自殘手指作為對家長的反抗。這則報道把我驚呆了,眼淚刷刷的流下來,一行眼淚為那敢用剪刀剪斷自己手指的女孩流淌,她幾年來該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和內心的折磨,一個天真活潑的孩子毀了;另一行眼淚為她那好心沒得好報的愚昧的媽媽流淌,她的心比女兒的心還痛,她要痛上一輩子。
我們為什麼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為什麼不思考一下,如果成績是打出來的,那豈不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郎國任怎麼打,咱們就怎麼打,能打出個郎朗來,甭說大人舍得,就是孩子也能挺得住啊!天下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郎國任、陳康和大衛的爸爸老曲經常湊到一起探討孩子學琴的教育和發展前途等問題,時常一嘮就到大半夜。大衛的爸爸有一次深深地歎著氣說:“咱們這些家長打孩子啊,實際上是最無能的表現,壓而不服,能講明白道理說服了孩子那才是本事。我雖然沒有好的辦法管大衛,但我知道打孩子不是辦法。一旦哪天打失手了,後悔都來不及呀!前幾天,我把他從鋼琴凳上一腳踹到了地上,多懸哪!要是摔斷了尾骨可怎麼辦?”
他的話深深觸動了我。是啊,人是有思想的,孩子也是如此。不主動練琴不動腦練琴的問題,是每個孩子的通病。我們大人能做的就是找原因,想對策,跟孩子打智慧戰,必須也只能這麼做。雖然說,孩子的實際水平和個人潛力千差萬別,但只要你找到最適合自己孩子的管教方法就行了。這其中的的探索與磨礪,又豈是一個“狠”字能概括得了?
陳康和我也常琢磨陳曦,雖然這孩子練琴的自覺性還說得過去,論起拼命勁兒來跟郎朗比就差多了。有時他練不好琴還是一副不溫不火的勁兒,陳康看著就發脾氣,說陳曦拉琴不拼命就沒法去競爭、去打敗對手,別說將來當什麼世界小提琴家,就是當國家小提琴家都甭想。陳康的理論是性格決定命運,付出決定回報。我當然也希望陳曦學有所成,又怕他把孩子逼壞了,便勸他說,孩子和孩子的性格不一樣,比不得,每當此時,陳康少不得又是一番慷慨陳辭。
一天晚上,已經是十點多種了,陳康和郎國任看完孩子練琴,哥兒倆坐到我們家的客廳裏喝著茶水開聊。陳康發自內心地說:“我是太喜歡你家亮亮(郎朗的小名)了,瞅他彈琴的那股勁兒,就像小老虎似的,咱家曦子就趕不上亮亮,缺少生龍活虎的精神頭,二哥(郎國任家中排行老二),給老弟支支招兒,想法讓曦子也上去。”陳康這一問不打緊,郎國任一支招兒一點步,讓我們用了十年。
他眯縫著眼睛神秘而自信地說:“我有一招肯定行,你讓曦子參加比賽,別管大小是比賽就行,這他拉琴就有勁了。如果不拿獎,他知道自己不行,那沒說的就得拼命練;如果拿了獎,你就多鼓勵他、激勵他,讓他去參加更高一級的比賽。咱們家亮亮就是這樣,我就讓他比賽,跟年齡大的孩子去比去闖,我就不信咱們的孩子幹不過他們。小孩子就是單純好調動,比賽心裏沒負擔,越比越來神兒,我們大人是幹什麼的?是用手托著孩子向上走,你得給他創造條件,始終讓他有緊迫感才行。”
陳康一個勁兒地點頭稱是,郎國任喝了口茶水,剝了塊糖放進嘴裏接著說:“現在的孩子生活太優越啦,你不給他壓力他不給你往上鉚勁兒,打,只是嚇唬嚇唬管一時,不解決根本問題。其實你說說,總打孩子咱們心裏也不好受啊,參加比賽、得獎都是孩子練琴的動力,不信你就試試看,我說的就是絕招。”
幾句話說得我和陳康心癢癢的,恨不得馬上帶兒子找個比賽比試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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