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已经开始习字:永字八法,横折撇捺点。
以前一直没用过毛笔,新手上路的情形,诸君只须想想那鹿鼎公呈文给康熙帝的百般无计状,像我这么四体不勤的人,如今这般正襟危坐,气沉丹田,力运三十六路分筋错骨擒拿手,握此管锥,临此法帖,兢兢战战,汗不敢出。个中的辛苦作劲,不足与外行道,因为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会表示同情。几天涂鸦下来,横似扁担竖如篙,撇似枯草捺如勺,俱不是真味,不免灰心丧气,好在我这样历经过坎坷的人,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少不得遍观历代名帖。爱极了赵孟頫。或有赞赵孟頫是“纵横一万里,上下五百年”不一出的墨客,诸艺无不精绝,不过这个是吓不到我的,无所不精?那让他跟我比比解二元一次方程吧!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俺蚊子也有肉,何惧之!但赵字真是要流丽有流丽,要方峻有方峻,很美!《三门记》是赵的早期作品,足可当得“银钩铁画”四个字,筋骨劲健,血肉匀润,不师前人,自成一家,真是不走寻常路的气派。《汲黯传》是后期作品,更美,叹为观止,说妍丽可以,说遒劲可以,说娟媚可以,说劲拔也可以,诸味兼备,可叹可赏,这就是传说中的“横看成岭侧成峰”,就是传说中的“气象万千”?一个字:牛!两个字:牛叉。
王羲之的《乐毅论》《黄庭经》,王献之的《洛神赋.玉版十三行》也妙绝,有灵气飞动之感。北宋权相蔡京的《答御赐书诗》也好。
相反的典型是颜真卿。李后主说颜字是叉手叉脚的庄稼把式,真是评点的惟妙惟肖!深合我意。《多宝塔碑》是法度严谨,但磊落归磊落,但气势这么清肃严峻,观之殊不喜。《告身书》几乎质朴到稚拙了。学过几天字,知道天下器械,毛笔最难驾驭,便是十年功,也未必临得出这个拙意。但看颜国公这么大开大合的架势,我毫不心动,绝不会起念甘从斯人游。
说怀素与颜真卿坐而论书,怀素自诩日观风云流变,似有所得。颜真卿对答:“何如屋漏痕?”。心想这个典故真是很说明问题,看怀素的《自叙贴》,真是放浪形骸,不拘形迹而锋芒毕现。颜字却是藏锋敛迹的,胖墩墩的笔画磐石一般,份量是足,但看着总是忒笨!想屋漏瓦破,雨迹淋漓,败烟生霉的,有什么好看的嘞?
俺临的是柳公权的《玄秘塔碑》。
这一段,除了读帖描红,俺又下场赌钱了。不过像我这么有道德感的好孩子,用赌字是很不妥当滴,罗德的事,怎么可以叫赌呢?君子爱赌,行之有术,所以应该叫炼金术才对。所以我从事的是炼金术这门又高尚又有前途的事业。虽然我没赚到大钱,而且还经常小亏怡情,但我对这个事业是抱有理想的,“扪虱谈笑片语间,轻取黄金一万两”,恩,俺以后就要做到这样!
炒股是辛苦的,前途是美好的,等咱有了钱,短信发两条,一条给阿福,一条给阿商,同是炼金术士,战斗情谊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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