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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行

(2015-12-20 08: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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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好

赶路

文化

  

奶奶要搬家了,长子长孙,我,回家。还有兄弟姐妹们,不管深圳的还是佛山的,咱都一起回去——添把土,顺便向奶奶讨几分钱,买零食。

 

1

 

小村,炮楼,曲径,窄巷,池塘,古井,祖屋,百年龙眼树……

种水稻,自制“弹弓枪”抓鸟,偷果实,捉鱼,打架,逃学,用一块石头占座位,看露天电影,吃零食……

往事越多年,近乡情更杂。

 

2

 

自村口向左转,向右转,再向右,再向左,又到这条山径。多年之后,孙儿又来了。

奶奶安好,孙儿给您磕头啦,孙儿在外一切挺好的。外边的世界,真比咱村的灰埕大了好多个天去,但没咱村的露天电影好看。您要想听趣事,让那个整天和您吵架的小混混——晓斌来吧,他最爱跟您胡编瞎扯啦,他会告诉你,从咱村到天安门,用不了一天时间。还有人隔千万里,能听到声音,可看见彼此……,您又说他瞎扯啦。奶奶,您别念叨,他敢再惹您生气,我一准揍扁他。但孙儿告诉您,这回,他说的可是真的啦。

孙儿,就此先拜别了!

 

3

 

从山丘向右望,看山护林那个老人屋子边的那棵树已不见了。树枝上有时挂着的那个塑料袋,早被风吹走无踪。我依然记得,里边还有伙伴们凑的5角钱。

在午夜,穿过阴森的树木和山径,以及一个个让后背变冷的传说,那5角钱又归我啦!嘿嘿。鬼,其实我也怕,但那个年代,穷确实比鬼更可怕。

 

4

 

窄巷更窄,我的童年用不着侧身,便一溜而过。

转角处的古井,浅了。打水的木桶,再也搁不下,那怕一只。

干了也好,我妈老啦,不能再挑那么重的一担担水。

断壁残瓦延伸到背后。若干年后,它的尸体一丝不挂地停放在某个精微的放大镜下,像案犯一样被考古学家逼问:你,姓甚名谁?祖藉何方?

城里人开始惊叹,拍照,到此一游。

我们仨穿过童年,来到灰埕(村外的人说准确的描述叫“广场”,好吧!)

哗,池塘成了焕然一新的“公园”。我忽然想哭。

凡非鱼类的活物,都被不透气的、深褐色的水,活活闷死多年。还有一张无邪的脸,和偶尔露出的狡黠眼神。

乡关何处是?那些随手抓了就吃的虾在问。

 

5

 

曾祖父当年种下的龙眼树,苍海桑田,植被流失,顶天立地,已跨百年。 

我的堂弟,许晓斌对着我指责,当年你仗着是大哥,树种在你家屋子后边,就当你家的,总是蛮横阻止我摘龙眼!本是同根生,你有何权利?!

我看见一只手百感交集地抚摩着一片片斑驳的树皮。

因而我喃喃自语:有一种爱不能太露骨,它需要扎根到深处。

 

6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要素,全齐了。

故事似乎可以展开。但。我又要走了,石头村。

一切历历在目,一切晃若隔世,没有悲欢离合,没有忆苦思甜。

我,好像选择了闪断式的叙述……

 

 

 

201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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