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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生活(组诗)

(2018-08-31 13:34:53)
标签:

杂谈

情感

文化

分类: 诗歌

灰白生活(组诗


与己书

允许白日做梦,梦见所思之人,成全所想之事
允许天空一灰再灰,我的脸色和它保持高度一致

允许黑夜把白昼翻过,像翻一册个人自传
每一页都是悲情,每一页都在打脸
日子与日子之间无缝链接

允许雨滴成露,露珠成霜
霜染双鬓
允许亲手种下的蛊,结出毒,独自吞咽
人不语,鸟语
茶不香,花香

允许熬油点灯的人,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却心如明镜
——大海波澜不惊

秋天已深,世事微凉
“灯光转暗,你在何方?”

——我已在黄昏走出家门好远,好远!

                2018。8。28

这样甚好

黑茶少许,枸杞少许,冰糖少许,好心情多多益善
水至清,不盈不匮
窗外阳光甚好
有鸟鸣:欢快,噙着露珠
甚好!

煎熬,贯穿复活的每一个章节
枯叶怀揣修辞回到年少
沸腾。温和。冷却
多像一个人的一生

我不能说老
我只能说自己越活越寡淡了
似煎熬过后的叶子
终将缓缓黯然地沉降到生活之水浑浊的底部

茶漏是必须的,滤掉多余的私心杂念
只留下清风与甘露
俩个人,一对白头偕老的生死冤家
不争了,也不吵了。时光不紧不慢
晒着太阳,品着茶

手机有足够的耐心,见证一段缓慢而隆重的仪式
晚睡晚起的女儿肯定会从远方发来视频
阳光瞬间擦亮几面,擦亮褶皱的脸
擦亮周末的早晨
这样,真的甚好!

            2018。8。12

灰白生活

怕喧嚣。怕光。怕讪笑后短暂的沉默
怕遇见久违之人打探昨日的尴尬
怕紊乱的语境中绞尽脑汁搜寻言不由衷的措词
过了今天,我们都将成为故人
往事也将成为故事
邂逅——
敷衍——
逃避——
我不要了,证词也不要了
春之花,夏之雨,秋之雾,让它们各自妖娆去吧
我把一头来路不明的白霜留给自己
泅渡灰白生活

菜地里的杂草不是多余的,菜青虫也不多余
晴空下的乌云不是多余的,包括陷阱
快手和抖音都不是多余的
不管是黑吃白还是白吃黑的日子
遍野都有孤鸿,也有佛灯
身边总是游荡着一些不甘坠落的羽毛
它们已经失去了战胜光阴的勇气
却并未遇见栖息的庙宇和引路的大德高僧
为了超度这些形单影只的——不屈的——垂死的——灵魂
我洗手焚香,躲进白纸黑字的殿堂
并爱上了日渐加重的失眠和一副老花镜

                       2018.8.3

养狗记

女儿怕妈妈孤单,买回一只狗狗
取名米粒
也许叫毛球或毛蛋更为贴切
雪白、干净、活泼、灵巧
有时也任性、无赖
母女爱心泛滥,不忍让它过牢笼生活
于是,床铺、沙发、茶桌,乃至怀抱都成了它的游戏场
布娃娃、笤帚、钢笔、鞋子、衣服都是玩具
像一个惯坏了的孩子,跳上跳下,不守规矩
空气中飘浮着茸毛,也弥漫着异味
而我始终与它保持一只拖鞋或一本书的距离
它把秽物总是随意排泄在餐厅里、卧室里、阳台上
妻子按网上的说法,把它带到秽物前,嗅嗅
小惩罚,再带到狗厕
狗通人性,多灵巧的狗狗啊!
如此三番,每次随便之后,嗅嗅
迅疾跑向狗厕,成功的扮演着一部幽默喜剧的主角

     

                     2018。4。6

拍蚊记

它胸腔内巨大的轰鸣让宇宙颤栗
一只蚊子约等于一架小型战斗机
当我从浅睡眠中惊醒
耳边依然萦绕着狂轰滥炸的声音
瘙痒首先提醒我是一个苟且活着的人
要么妥协,要么奋起反击
灯光亮起,世界阒无声息
只有我的心跳配合着小心翼翼的呼吸
我睁大昏花的双眼搜寻
幻想一掌下去,雪白的墙壁上盛开一朵玫瑰
一个人和一只蚊子的战斗在无声无息中持续
不是所有的庞然大物都能鄙视一个幼小生命的存在
当灯光再次熄灭
我不是什么都没听到
我听到了窗外的风声,还有战斗机的轰鸣
也不是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深不见底的黑夜以及对面窗户投过来的一束亮光

                           2018.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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