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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是春天的伤口

(2016-04-28 08:56:04)
标签:

文化

情感

寒风

苍茫

分类: 散文

                                              桃花是春天的伤口(散文

 

      独自坐在一面山坡上,一树桃花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似诗非诗的句子:“桃花是春天的伤口”。

      我所说的桃花是山桃花。其果实是山桃,也叫毛桃,体型微小,味道生涩,不可食用,但桃仁可入药,最大的功效就是改善生态,美化环境。都是退耕还林的产物。但花朵艳丽,引领一路春光。

      这么繁盛,这么美艳,整个一面山坡,就被浓墨重彩地托举起来,提醒人们春天真的来了,以枝头燃烧的花朵。都说鲜花再好,还得绿叶陪衬,其实,此时的西海固大地还笼罩在料峭的春寒之中,泥土刚刚松软,青草才准备发芽,叶子的胚胎还在树枝的皮囊中沉睡,雨夹雪说下就下,沙尘暴说来就来,更别提有蜂舞蝶蹈的奢侈了。一朵朵粉嫩的花,面对倒春寒和沙尘暴的蹂躏,说夭折也是分分秒秒的瞬间。在一片赤黄裸露的土地上,汹涌燃烧的花朵是孤独的,也是决绝的,它既是一道道风景,也是一道道伤口。血流在谁的心里?

      然而,春和景明的日子还是有的。就像今天,阳光明媚,蜗了一个冬季的人们,心情亮堂了许多,兴致勃勃的出门赏花。他们或孑身一人,或三五成群,在桃树下徜徉。更多的是那些面若桃花的女子,挑一树最热闹的桃花,变换各种角度用手机拍照。然后,芊芊玉指轻轻一点,互联网就把这个信息传遍大江南北。就像得了传染病一样,丝毫也不难想象,九分钟之后,微信圈里已是桃花盛开。也有个别不怜香惜玉的人,顺手折一束桃花,捧在手里或别在发髻上,与桃花争艳。被折的树枝亮出白花花的伤口。没有人听到一棵树在喊疼,只有花瓣纷纷落下。

      自然而然地记起曾经读过《民国老课本》里的一篇文章,通篇只有四句话:“三只牛吃草,一只羊也吃草,一只羊不吃草,它看着花。”显然,这是一只具有悲悯情怀的羊,它看着花,或许是在欣赏、或许是在思考、或许是在发呆,无论如何它没有亟不可待的把丑陋的嘴巴申过去,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因为它有灵性,它更注重精神的趣味。可惜这只羊从课本上走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的毛、它的绒、它的皮、它的肉,可以填充人们欲壑的物质元素。当物质取代了精神,情趣也便黯然退场。

      看花的人,更多的是赶一场热闹,饱一次眼福,打发掉一段空虚无聊的光阴。有谁用心静静地闻到了花香 ?倾听了花语?

      追忆那些背影愈来愈模糊的岁月,人们寄予桃树以及其衍生产物的精神依托,不禁让心情冰凉到湖底。且不说一枚寿桃让热爱生命的人享尽人间繁华;不说一节桃木怀揣巫术,静卧在门槛下避邪、镇宅,保佑民安家泰;不说形单影只的人染一身花粉,觅得人间芳菲。仅从对一朵花称谓的嫁接,就能够体会到民间小小的温暖。

        在我的乡下老家,每个村子的每代人,总有几个乳名叫桃花的姑娘,就像今年的桃花抄袭了去年的桃花。倘若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你喊一声“桃花”,就有几个年龄不同,辈分不同的女人惊恐或惶惑地转过头来。她们就是名叫桃花的女人,她们也有面若桃花的时代和花朵窃窃私语的记忆。但是现在没有叫桃花杏花的了,这么即土气又俗气的名字,让花朵般的女孩子感到丢脸,她们又学着城里人叫菁菁、娟娟、妍妍抑或珍妮;那些男孩子也不再叫石头、牛娃、狗蛋,他们与时俱进改成了阳阳、飞飞、珂珂抑或虫虫。

      岁月是一把刀,让一茬一茬的桃花枯萎、凋谢。毕竟,桃花谢了,杏花、苹果花、梨花又粉墨登场。之后,还有更加多的花花草草赶集似的汹涌而至。

 

                                                                    2016.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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