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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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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诗及一篇随笔

(2013-07-31 16:06:51)
标签:

连绵

狗尾巴花

多远

内心独白

雨水充沛

分类: 转载
发在《星星》第7期的一组诗和一篇小随笔。
 
风吹西海固(组诗)
   王怀凌

     杜鹃呜咽

 

我看见白色的小路蛇一样在绿色的海洋中蜿蜒

一个人在乡间的小路上走着

像走进一段纪录片的幽暗时光

我努力在记忆的拷贝中搜寻昔日的场景

堡子山、疙瘩梁、野狐洼......

大杏树、白杨林、黑刺沟......

那些在睡梦中时常回来一游的地方还在

那些放过牛、割过草、拾过柴的地方还在

只是小路两边的田里少见庄稼的倩影

正是洋芋花绽放的季节

耕种多年的洋芋地里蓬勃着野草和小树苗

今年雨水充沛,小路已被绿色淹没

路边的黄蒿高过了我的海拔

野柴胡举着金黄的碎花,招蜂引蝶

草的热闹与我内心的阴霾形成了强烈反差

此刻,一只杜鹃的呜咽正暗合了我的心情

鸟声沙哑、悲戚、恓惶

像村子里留守的老人

在呼唤儿女匆忙的背影

 

     听马尔撒唱花儿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说下就下了

在白花花的阳光下。心突然就被淋湿了

这绵延的群山,这寂寞的正午

“阿哥的肉肉哎呦——”

这悠长、这婉转、这恓惶、这碎心裂胆的痛

牧羊人马尔撒看着远方

我必须看着远方——

远方有一朵云飘过,那样慢,慢过时间

 

突然羞愧于我抒情的荒芜

突然羞愧于我们矜持的外衣下暗怀欲说还休的热望

突然明白爱可以用“阿哥的肉肉”来表达

情也可以用一朵云来寄托

其实,我们也可以让马儿尽情地撒欢,让花朵尽情地绽放

就像一场雨,说下就下,下个淋漓尽致

就像马尔撒唱到的

“头割了不过碗大的疤

血身子把你陪下.....”

——也许,我们前世就这样做了

 

   我理解了母亲的一次次逃离

 

记不清已是第几次逃离城市

一个年近八旬的农村妇女,白发、豁牙、褶皱、身体佝偻

从城市到老家的距离有多远

一个老人的惶恐和牵挂就有多远

 

多年了,我一直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要一次次的逃离

城里有她的儿女、孙子,有膝下的承欢

便捷的通讯工具和先进的医疗设施

这对一个年老体弱的人多么重要

但她还是想着逃离。一次次

在生病住院的时候,在节日来临的时候

在左邻右舍娶媳妇做满月的时候

搜肠刮肚出一些不能自圆其说的理由

一次次挤上路边的小巴士

 

我知道乡下孤零零的老家,每一个角落

都有母亲稔熟的记忆和气味

一棵树、一株草、一朵带着露水的白菜

都会在清晨播下阳光和鸟鸣

在傍晚收获清风和星辰

安静的院落空气清新,花开安详

但夜晚是荒凉的,一个老人

独自承受着巨大的黑暗和无边的空旷

以及隔山隔水的牵挂

 

直到今年秋天,我从一片叶子的脉络看见自己的一生

我才开始理解母亲,那低处的生活

一个人一生的歉收与饱满,归宿与牵挂

都与那片山水有关,与一句古老的谚语有关

从此,我不会再有抱怨

我会抽空陪母亲回家,尽量多住些时日

让一片枯黄的叶子提前看清泥土的走向

让一个日渐衰老的人把热爱的心安放在自己的胸膛里

 

      十二月末的马车

 

十二月末的马车,满载时光的尘埃和寒流

苍茫在路上。雪落他乡

雪的光芒在另一座山的背阴处幽暗的呈现

而这里,伤口被尘埃覆盖

一群人的忍耐,一年之中最汹涌的凛冽

 

十二月末的马车,碾过西海固被风掏空的大地

大地需要疗伤,需要一场雪的温暖

而群山枯寂,草木静默

没有一只寒鸦可以坐视乱风

没有人会记得一万朵花曾在枝头怒放

一万枚果子在秋风中怀抱蜜罐

 

我在这个季节偶染风寒,干咳不止

药罐里沸腾的苦涩慈悲着日月的熬煎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惊慌,手足无措

它不仅仅是一只尾巴和另一只触角的亲密接触

它需要果实,虚荣者的歌喉,梦想者的铜镜

来消弭岁月的原罪和欢乐

 

十二月末的马车,丝毫不为之所动

它一路丢弃风尘,又捡拾风尘

它载着矛盾、欲望、救赎、神灵的歌唱

挟裹着来年的风暴

从灰色的屋檐上隆隆驶过

一盏马灯,可否照亮穷人的前程

——这一切,我真的无从知晓

 

 

        土鳖虫的歌唱
                                王怀凌

先说西海固。

      西海固是一张被自然和人为的双重暴力击碎的脸,沟壑、枯槁、疮痍。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只有学着去爱。但我无论如何也不喜欢西海固的春天,西海固的春天总是隔三差五被沙尘天气强暴,让万物蒙羞。除却春天,西海固的天总是蓝的,间或有一抹轻描淡写的云飘过山梁,带来了雨水的消息,但雨久久未下,云影所过之处,青草却挣扎着绿起来。西海固大地总是一派焦黄,间或有一抹绿,也是轻描淡写的。就这么一个地方,汇聚了丝路文化、大漠文化、草原文化、伊斯兰文化的涓涓细流,滋润着这片干旱贫瘠土地的精神向度。每年都有周边省区及更远地区的文人雅士们来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说是给精神充电,给身体补钙。

      一度时间,我对此产生怀疑。

      现在,对此深信不疑。

      镜头一:一群“疯子”在秦长城的残垣断壁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左手一指是漠北,右手一指是中原;

      镜头二:一个挖甘草的女人像刚出土的文物,在茫茫荒原蠕动,并以不急不躁的姿态把日出陪到日落;

      镜头三:一个头戴小白帽的牧羊男人坐在山头,眼前是连绵的群山,他凝视远方,“阿哥的肉肉吆——”一曲“花儿”把心中的念想和恓惶传得辽远、悠扬;

      镜头四:村口早已干涸的涝坝沿上,一棵生长几十年的老杏树,尽管枝叶稀疏,却年年要发出新绿,年年让喜鹊再垒一层窝;

      ......   

      一组互相关照的难兄难弟的词语:荒凉、粗粝、豪放、隐忍、抗争、地老天荒、内心独白。

再说土鳖虫

      生活是朴素的,一如西海固的皇天后土。每一株小草,每一只土鳖虫都是生活的主角。我就是那些土鳖虫中的一只。我慢慢地爬上了一株冰草,我看到了自己的远方,闻到了远处的花香。然后,一阵轻风吹过,冰草弯了一下腰,我掉了下去;我再爬,再掉下去。周而复始的过程中,内心的独白成全了一首首朴素的诗——一只土鳖虫的真情歌唱。我为自己的生存环境留下证词,也为自己的经历留下证据。

      土鳖虫注定写不出洋气的句子,就像干旱的西海固注定开不出妖冶的水莲。生活的疆域就是艺术的疆域,情感的疆域,表达的疆域。西海固只能用绽放的桃花、杏花、沙枣花、柠条花、山丹花、狗尾巴花这类耐寒耐旱的花朵表达烂漫,一如西海固人用荡气回肠的“花儿”表达情感。我想以自己的方式拦截住时间的流逝,我的诗歌反复以这些植物为意向,我对它们的敬重胜于身边的人,我知道,是植物的品质影响和提升了我们做人的高度。在任何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任何一种名贵的花草树木都不及一束柠条在西海固人心目中的分量。

      适应了这里的土壤和气候,痛也会成为一种享受。看着天空的飞鸟,树上的叶子,依附在地皮上的羸弱的小草,都会爱意涌动。反倒身处青山绿水的优越环境而感觉迟钝。我曾多次从西海固出发,向西穿过河西走廊,进入巴丹吉林沙漠腹地,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天山南北,只觉得天地辽阔,生命微小,尚能发出些许的感叹。往南,再往南,青山依旧在,绿水长流,享尽了视觉和身体的盛宴,却没有要表达的冲动,也找不出表达的出口。

      这样说来,我只能是一只土鳖虫,只宜生活在土地瘠薄干旱少雨的地方。

      西海固有一群这样的土鳖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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