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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从鬼门关出发——崛起的玉林作家群(2009-06-25 22:24:45)

张燕玲:从鬼门关出发——崛起的玉林作家群

http://www.gxnews.com.cn  2009年06月25日 07:08  来源:广西新闻网-广西日报  

 

  在玉林市玉州区与北流市的交界处,千百年来赫然耸立着一道由泥盆纪灰岩嶂林对峙而成、高170余米宽10余米的天然关谷,这就是名扬天下的历史遗址“鬼门关”,又称“天门关”。以“其南尤多瘴疠,去者罕得生还”(《太平寰宇记》)而著称。在这片灵地,幻化出一代又一代独领风气的文人骚客。先不提苏东坡后涌现的明清文人、都峤诗社和王力父子,及近30年的作家队伍就够蔚然成林,尤其以北流籍女作家林白为标志的新一代作家群在中国文坛崛起。

  于是,“鬼门关”,成为玉林作家群的文学原乡,他们被称为“鬼门关(或天门关)作家群”。在广西诗歌界享有很高声誉的“漆沙龙”诗社,就发出宣言:“漆诗歌写作是构筑在‘鬼门关’之上的写作,是一种偏远的地方写作。在此偏远写作中,诗人从个人出发,最终达到无个人的目的,达到用来表现这个世界、最偏僻而又最富有生命力的独特路径和独特形式。”这群立誓“为生活上漆”的诗人,始终以人生作文,以心性写诗,以文学立心。自1999年成立“漆沙龙”,先后牵头主办了广西第一、第二届青年诗会,中国华南青年诗歌研讨会;先后自费编印民间刊物《漆》诗刊十余期和《漆·诗人代表作》,编辑出版了《漆五人诗选》;建立了自己的诗歌创作阵地,创建了漆诗歌沙龙网站。终于从“鬼门关”出发的青年诗人,一批又一批通过诗歌走向远方。他们是:吉小吉(虫儿)、陈琦、朱山坡、谢夷珊、琬琦、陈前总、方为、伍迁、高作苦、刘军海、邱烜、七仙女、黄尚宁等。他们的诗作不断在《诗刊》《星星》等诗歌刊物和《人民文学》《广西文学》等综合性文学刊物上亮相,不少诗作被收入年度最佳诗歌等权威选本。“漆沙龙”也由此与“自行车”、“扬子鳄”齐名成为广西三大诗歌社团,并引领着广西青年诗歌的精神成长,这是玉林文艺创作中一个生动的文学关键词。

  诗人们沙龙式的精神取暖很快延伸到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和影视剧本创作领域。尽管,文学是个体的创造,但团队精神的鼓励与支撑是磁场、是良性生态,为此,他们也时常为一个灵感、一个故事,甚至一个细节、一个人物讨论,并相互丰富着。近年便收获有长篇小说:《梦萦碎琴楼》《爱你真的不容易》《闯三关》《绝代美女绿珠》《发现比熊猫更珍贵的东西》等;中短篇小说方面,朱山坡的《跟范宏大告别》《陪夜的女人》等十余部作品已在《新华文摘》《小说选刊》《花城》等刊物发表或选载;何每、李参天、吴翠琼、陈荣裕的《郁林廉石魂》被改编为40集古装电视连续剧《廉石传奇》并正式签约摄制。

  中国语言学的一代宗师王力先生,早年从“鬼门关”出发,以自己开创性的精深研究,推动了中国传统语言学向现代语言学的拓展,他在开创中国语言学新的历史阶段的间隙留下的散文随笔,与他儿子、著名杂文家秦似,给“鬼门关作家群”的散文写作刻留了深切丰沛的文人写作文脉。受惠于此的散文家群体如覃富鑫、李芳新、张向明、李洪波、梁晓阳、李一军、潘静新、李忠健、何浩深、梁智华、林波、李旭文、黎仲祛、钟坚、陈锦绵、黎宇航等也以各自的生活体验或承接这一文脉,或以点滴人生细微万物为题,以心灵书写着各自的文学经验,也在不同程度上浸润着浓厚的桂东南文化气息。

  值得一提的还有在文学桂军颇具影响的潘大林的小说、何培嵩的报告文学、李建平的文学评论、黄祖松的文化批评,也与他们的故乡玉林息息相通,犹如圭江、南流江之于林白,米庄及其米河之于朱山坡。玉林是他们的家乡、是他们的精神家园、是他们创作的源泉,这些玉林籍作家的创作丰富和提升了“鬼门关作家群”的精神含量与文学高度。

  作家的世界有多大,就决定他能够走多远。作为女性写作的佼佼者,出生于北流的著名作家林白,是“鬼门关作家群”的领军人物。她的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成为中国女性写作的经典作品,而2004年的《妇女闲聊录》摘取该年度“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今天,林白业已成长为中国文坛最富个性最具创造力的作家之一。回望来路,林白近30年的文学探索,何尝不是一次次重生之路。从诗集《三月真年轻》到小说《北流往事》《一个人的战争》《守望空心岁月》《说吧,房间》《玻璃虫》等到《妇女闲聊录》《万物花开》《致一九七五》;从北流到武汉到南宁到北京,林白在飞翔与下坠的重生中完成了从幽闭的“一个人的战争”,走向了广阔的大千世界,并以《妇女闲聊录》《万物花开》最早关注中国现代文明冲击下人存在的内在精神困境,而新作《致一九七五》这部以狂想遍地、万物应答来直面现实的亲历者的书,更令林白成功地打开了自己,打开作品的深度与宽度。顿时,沾着桂东南浓密而温湿的地气水雾,钟情浓烈而肥硕的亚热带作物,穿越了“鬼门关”的林白,拉开了与当年齐名的女性写作代表人物陈染、海男们的距离,真正成为中国当代文学一位重要的作家,令人瞩目。

  近年引起国内文坛关注的朱山坡,也是一位有清醒文学原乡意识的慧心者。本名龙琨,却以生他养他的村庄朱山坡为笔名,这个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过渡的城乡结合部的家乡,在他笔下成了“米庄”,一个可以永远供养作者的精神原乡。于是,朱山坡在短短几年间发表十几部中短篇小说,以此书写着他的乡土经验,他的“米庄”系列有着浓郁鲜明的粤桂地域文化色彩,充满了原乡况味和野性隐忍的小说气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我的叔叔于力》《跟范宏大告别》《陪夜的女人》,三篇都入选各种选刊及优秀年度小说选本,尤其《陪夜的女人》入选“2008年中国当代文学最新作品排行榜”,成为年度最受关注的短篇小说之一。

  朱山坡的成长经历也说明:推动作家向前进步的,不断获得重生的,永远是作家个人的智慧与创造力。在诗人朱山坡转身写小说的探索阶段,发奋高产,两年间便发表近十篇中短篇小说,但当时年轻的朱山坡对人性与世界充满怀疑和悲观,他期望站在乡民的内部,写出乡民灵魂的真实性,无论是《米河水面挂灯笼》,还是《山东马》《空中的眼睛》都因剑走偏锋用力过猛,而让扭曲和冷漠削弱了人性与情感的力量,直至遭遇批评,无以继续。智慧的朱山坡选择考进南京大学中文系作家班进修。放慢急切的脚步,甘于寂寞,勇于探索,读书思考与良师益友对话赋予了朱山坡文学的翅膀。热爱文学的朱山坡,穿越了“鬼门关”,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独特的对世界对艺术的审美习惯与审美态度。

  地处桂东南中腹,以“鬼门关”为象征的桂东南巫文化,由于其草根性,天生与大众文化通俗文学结缘。“鬼门关作家群”拥有林白、潘大林、朱山坡以及“漆沙龙”诗歌这样的纯雅文学,还有广西当代乡土文学标志性的代表黄飞卿、莫之棪、钟扬莆三位“农民作家”,还共生着《梦萦碎琴楼》《绝代美女绿珠》《郁林廉石魂》等等可读性较强的通俗文学,这种脚踏桂东南热土,背靠“鬼门关”的本土化写作,真正体现了桂东南原生态色彩的巫文化的包容性,真正体现了多元共生的文化现场感,颇具根性。

  是的,林白、朱山坡等“鬼门关作家群”的写作,令我们感受到桂东南文化的力量,这种力量犹如安泰的力量,安泰离开了大地,就无法生存。这不仅是生他养他的故乡,更是心灵的故乡。今天,“鬼门关”已经被演绎为具有生死之险的中国文化一个沉重的象征,然而,只要穿越“鬼门关作家群”雅俗的写作,我们都能感受神秘鬼魅、蓬勃飞扬的生命意识,感受到为生活而歌而获得的文学重生。诚如著名评论家李敬泽在玉林所言:地狱都是通往天堂的后门。我们要想入天堂,恐怕还真的要经过“鬼门关”。玉林能够守着“鬼门关”来写作的作家,在某种程度上抓住了我们现在中国文学的某些根本要害。(张燕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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