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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建瓴”中“建”­的音义

(2013-08-05 11: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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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建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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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博友答问

“高屋建瓴”中“建”的音义

万 献 初

    毛必祥问:“万老师,高屋建瓴的建为何有倾倒的意思?”

 

    讨论:《说文·廴部》“建,立朝律也。从聿,从廴”,段玉裁注:“今谓凡竖立为建”。《广韵》居万切,見母願韵去声,今读jiàn。廴yǐn,《说文》“廴,长行也,从彳引之”,把半边路(行)彳拉长,同引,表示走远、延长的义符。聿yù,《说文》“聿,所以书也,从聿一声”。金文作   聿壶,手持笔书写,本是“書”的意思。用来书写的竹杆毛笔是“筆”,用𦘒写下必须遵行(走的路)的是“律”,規定、写下朝廷的法律条文就是“建”。

    建,有“建立、创立”义,《书·洪范》“皇建其有极”,蔡沈集传:“建,立也”;《国语·周语》中“建大德,昭大物也”。有“树立”义,《诗·小雅·出车》“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朱熹集传:“言出车在郊,建设旗帜”。有“竖起”义,《书·大传》三“九十杖而朝,见君建杖”,郑玄注:“建,树也”。然后引申有“建筑、建造、建设、建议、月建”等多个义项。

    瓴,línɡ,《说文·瓦部》“瓴,瓮似瓶也”。陶制的水瓶类容器。《淮南子·修务训》“今夫救火者,汲水而趍之,或以瓮瓴,或以盆盂”。后也专指屋顶仰盖的瓦,也称沟瓦或瓦沟。元戴侗《六书故·工事四》“瓴,牝瓦仰盖者也,仰瓦受覆瓦之流,所谓瓦沟也。”

    “高屋建瓴”,语出《汉书·高帝纪下》“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 ,颜师古注引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幡瓴水,言其向下之势易也。建音蹇。”

    瓴是盛水的瓶子,幡即翻(幡从“巾”旗帜、即翻鸟羽翻飞,同义),在高高屋顶上翻瓶子(或沟瓦)倒水,当然是居高临下的顺利之势。“建”本有“竖立”的义项,有“翻瓶倒水”或“倾倒”是可以的。只是由于今人不熟悉“建”的构形及其“竖立”义,觉得不好理解。

    还有一种解释,据如淳“建音蹇”推论,认为“建”是“瀽”的通假字。《集韵·阮韵》“建”又音,紀偃切,见母阮上声。引的是《史记·高祖本纪》“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裴骃集解引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幡瓴水,言其向下之势易也。建音蹇”。“蹇”是跛腿、跛行义,故字形从足,《广韵》居偃切,见母阮韵上声。《集韵》把“建”的倾倒义变读为上声而区别于建立义的去声,是认为该义读音与“蹇”同。“蹇”无倾倒义,有人就认为“建”通“瀽”。瀽jiǎn,《字汇》吉典切,为“倾倒、泼出”义,故字形从水,是近代才有的后出字。宋吴自牧《梦粱录·诸色杂买》“杭城户口繁伙,街巷小民之家,多无坑厕,只用马桶,每日自有出粪人瀽去,谓之倾脚头”;元杨显之《潇湘雨》第三折“忽听的摧林怪风鼓,更那堪瓮瀽盆倾骤雨”。有“瀽甕番盆”一词形容雨下得很大,元白樸《梧桐雨》第四折“平白地瀽甕番盆,下一宵,惹的人心焦”。因此,《辞海》(1999年版)第651页“高屋建瓴”词条释义后按:“骞通瀽,倒水、泼水。一说:瓴,仰瓦,即瓦沟,建读本音”。认为《史记》、《汉书》中此句的“建”是“瀽”的通假字,该读上声jiǎn,不读去声jiàn。

    实际上,“建”有“竖立”义,“建瓴”释为“翻立瓶子往下倒水”是顺畅的,没有必要曲说“建”通“瀽”读“蹇”,因为汉代还没有“瀽”这个字。所以,《辞海》案语补充说“瓴,仰瓦,即瓦沟,建读本音”,是说还可以理解为:竖立瓦沟倾倒雨水,建还取本来的竖立义读本来的去声。

 

                  建树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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