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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牛的风水小说[斩龙-女风水师]第四章 天子风水(2008-07-02 16:03:35)

斩龙-女风水师]第四章:天子风水         

          红尘著


    绿娇娇和安龙儿回到馨兰巷的家门口,却看到安清源和邓尧一起从邓尧家里走出来。
    绿娇娇连忙向两人打招呼:“大哥,幺哥……你们怎么都在呀?”
    安清源说:“娇娇,你才回来呀,我今天早上就到广州了,交待好公务马上来这里看你。”
    邓尧接着说:“你大哥下午就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了,我回来后知道是你大哥,招呼他进来坐着等你回来。”
    安清源笑着说:“幺哥还请我吃了顿饭,真是不好意思……”
    邓尧忙说不客气,还谢谢安清源给他两个孩子写了标准楷书的大字贴。
    绿娇娇看门口都站满了人,就叫安龙儿快开门锁,招呼大家进里面坐。
    安龙儿打开门,大家走进绿娇娇的家,绿娇娇“啊”地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呆住了。
    绿娇娇的家像一个垃圾堆,所有东西都翻到地上,厅里的桌椅茶几也被拆开,日用杂物更是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天井堆满从三个房间里扔出来的枕头被子和书籍,绿娇娇和安龙儿的衣服不知为何都被细细剪烂,堆在一旁。房间里没有一件家具还留有原来的样子,箱子柜子全都被拆成一件一件的木头和木板,这个家根本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邓尧大惊失色:“啊?啊?!家里遭贼偷了!”
    绿娇娇双目圆瞪,马上在手上掐指算卦;清源居然也和绿娇娇一样,也在掐指算着什么。
    邓尧更奇怪了,这时候不是应该清点财物损失,然后报官吗?这两个人在掐算?连绿娇娇也会掐算?真是想不到。
    绿娇娇抬头看着满屋的碎件一字一句地念:“昨天中午,四个男人从房子的背后爬进来,在屋里停留了一个时辰……他们从东南而来,是——”
    说到这里,绿娇娇停了口,眼尾余光扫了一下安清源。
    清源紧皱着眉头,似乎感觉到绿娇娇的目光,说:“但是家里没有钱财损失,进来的人不是想偷东西,他们是来找东西的……娇娇,你找找银子和首饰有没有丢失,在天井的东北方找找……”
    邓尧急忙说:“你们在这里看着,我马上去给你们报官。”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且慢,幺哥且慢……”安清源一手拉住邓尧,走到门口把大门和趟栊关上,对邓尧说:“不要声张,家里没有丢失钱财,我怕不是偷东西这么简单,别动,先别动……”
    绿娇娇在天井的回廊下蹲着,发疯似的在杂物里翻找东西,安龙儿问她:“娇姐要帮手吗?”
    绿娇娇大声喝住:“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走过来,站到厅走廊去!”
    安龙儿不知所措,邓尧心急如焚,安清源的神色极为凝重,几个男人都站着不动。除了房子,全部物件都拆得不能再拆,众人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好等绿娇娇清点完财物。
    绿娇娇一阵乱翻之后,从杂物堆里捉出一把银票和屋契,这些都是绿娇娇的命根子。
    大家看到主要财物没有丢失,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出现更大的疑团——四个男人爬进来,不是为了偷钱,他们要什么呢?

    安清源嘱咐邓尧不要报官,不要声张;绿娇娇带走贵重财物,其他的器物一概不管,四个人锁上门后悄悄退出来。
    安清源对绿娇娇说:“娇娇,今天晚上先到大哥住的客栈住下来,大哥有话和你谈。”
三人乘黄包车到了安清源下榻的客栈,安清源给绿娇娇和龙安儿分别安排了房间,把绿娇娇叫到他的房间里。
    “小茹,大哥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出门考功名去了,不知道你在家乡发生的事,我也是回乡才知道你出了事,还离家出走……”
    “大哥也不知道你在广州,更不知道你在广州是怎样生活的,你看为什么会惹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大哥很担心你,父亲和二哥也很想念你,这次的事真是苍天有眼了,刚好我被派到广东碰上这事,要不你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怎样应付……”
    安清源问绿娇娇:“小茹,你在广州得罪什么人了?”
    绿娇娇一言不发,一直在沉思。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我很累了,能不能明天再说?”说完就走回自己的房间。
    安清源连忙追出去:“小茹,小茹……大哥不是怪你,没有说你不是,大哥是想帮你啊……”一边说,一边跟着绿娇娇走到她的房间。
    绿娇娇从行李里拿出鸦片烟枪,自己点上一泡烟抽起来。
    “小茹,你什么时候还抽上大烟了?你……真是……”安清源的表情痛心疾首。
    绿娇娇还是一言不发地抽烟。突然她对安清源说:“大哥,你觉得有人在跟踪你吗?”
    安清源一怔:“没有啊,我一个穷京官,办科举之事的公差,有什么值得人跟的?为什么这样说?”
    绿娇娇说:“我刚才在家里用小六壬算出来,昨天进来的人是官家人……你……没有算出来吗?”
    安清源脸色变了一下,那一瞬间脸煞白得像死人一样毫无血色。
    绿娇娇说:“那些不是小偷,他们来不一定是要对付我,也不一定是要找我的东西,他们想找的,可能是我们家的东西……至于为什么我会问你跟踪的事,是因为他们进来偷东西的时机太巧了,他们知道我那两天不会回来,如果不是跟踪的话,不可能知道……”
    安清源说:“对呀,你这样说很有道理,这一次是有预谋的……官场上的事很难说,可能我得罪人了也说不定。”
    绿娇娇说:“你得罪人不奇怪,可是你的对头会直接对付你,而不是到我家捣乱,他们要找的不是一般的东西……他们要找的是……”
    安清源和绿娇娇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说出来——
    “龙诀!”

    江西青原山下有一家姓安的富户,户主安渭秋是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安渭秋为人乐善好施,对穷苦人家施粥送衣,也长期捐书捐钱支持当地的白鹭洲书院,方圆百里都称他为安大善人。
    安渭秋表面看来是儒雅富农,安于田猎,其实乡人不知他竟是一代风水名师。他家境富裕,与世无争,不必以风水维生,所以甚少显露。旁人只看到安大善人闲来爱好看风水书、喜欢四出游历一下,却从不知道安渭秋对风水知之多少。
    安渭秋平日和人相处也喜欢谈论一下风水,有时还帮人看个风水放条碑线,只会收些茶点鸡蛋,从来不收润金,所用的都是安人畜保家宅的风水术,但求乡里得益,四邻平安。
    安渭秋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安清源早早上京求官,二儿子安清远醉心经商,两个儿子都是原配所生;后来娶得一妾,生下小女儿安清茹,就是今天的绿娇娇;这个小女孩虽然是庶出,但是伶俐可爱,安大善人把小茹从小看作掌上明珠。
    有一次大哥清源回家探亲,二哥清远还没有出门做生意,小茹还要抱在安渭秋膝盖上坐着的时候,他对三个孩子说起一件事。
    唐朝安史之乱,一众官员纷纷逃离皇宫,其中专管术数的司天监中有两个官员,分别是杨筠松公和安灵台公,他们带着宫中的风水秘典逃到江西。
    杨公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把天子御用风水术里面和民间生活有关的部份重新摘录编写,从江西开始流传;安公却静静隐藏在江西民间,看守着不能传入民间的最后秘典《龙诀》。而安灵台公就是他们安家的祖先。
    《龙诀》与杨公风水不同,《龙诀》风水术用于天子真龙,《龙诀》动国运就动,国运一动就是百万人的生死,所以它没有传入民间的必要,民间也没有人需要运用这么终极的风水。所以安家只是代代守住《龙诀》,从来不必考虑使用上的问题。
    《龙诀》分三册,分别是《寻龙诀》;《御龙诀》;《斩龙诀》。
    《寻龙诀》教风水师如何在茫茫大地上发现形态千奇百怪、或隐或现的龙脉;
    《御龙诀》教风水师如何修行自身功力,使之可以运用龙气,达到改天换地的效果;
    龙气既生,要龙气死去难上加难。就算一时破坏,龙气总有再生的一天。《斩龙诀》则是教风水师如何把龙脉彻底斩断,把龙气完全杀灭而不让其再生。
    安谓秋把故事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说下去。孩子也只是知道了自己家里传下来一些永远不会用的旧书,他们父亲要他们做的,大概只是把书保管好,不要让人偷了,然后再传给下一代,顺便再讲讲这个故事。

    绿娇娇继续抽着鸦片,安清源想了一会,对绿娇娇说:“如果这些人不是为了《龙诀》而来,那就是针对小茹你了,你最好先不要回那里住……如果他们真是为了《龙诀》而来,我们全家没有一个人会有安稳日子过。”说完他叹了一气,看样子在等绿娇娇的看法。
    安清源比绿娇娇年长近二十岁,长年在京为官,几年才回一次家过个年。绿娇娇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个大哥多少次,只是知道家里有这个人,没有什么机会聊天相聚,对安清源可说是十分陌生。
    这次大哥突然出现,绿娇娇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绿娇娇也知道短时间内这里待不下去,她在广州的生活可能完全是在监视之下。但是事出突然,一下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她只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安清源的说话,她听在耳里,但实在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安清源问她:“那个安龙儿是什么人?怎么你们进进出出都在一起呢?”
    绿娇娇说:“他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仆人。”
    “他来多久了,身家清白吗?”安清源关心地问。
    “很久了,清白。”绿娇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绕,简单地回答了大哥的问题。
    安清源看绿娇娇心烦意乱的样子,就给她出个主意:“我想这样吧,出了这样的事,反正你也不能在广州待下去,你几年没有回家看看了,不如回一趟江西老家。如果有人要找《龙诀》,只怕最不安全的还不是你和我,而是父亲……我这边有些公务要办,我办好后也赶回江西老家,大家聚一聚,也好商量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
    绿娇娇还在一口一口地抽烟,一直不说话,屋里已经烟雾弥漫。
    “好吧,我回一趟江西老家。”绿娇娇突然说话了。
    安清源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是啊,父亲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哼。”绿娇娇冷笑一声。
    “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谈吧……”绿娇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意思就是送客。
    安清源忙说:“好,好,你休息,今天的事也把你吓坏了……这里是五十两银票,算是大哥的一点见面礼,你在路上也需要盘缠……”
    绿娇娇一看发钱了,说声“谢谢大哥”,接过银票马上收在身上。
    送安清源走出,绿娇娇正要关门,安清源突然回头问道:“《龙诀》在你手上吗?”
    绿娇娇笑笑说:“大哥,你都没有,我哪有啊?”说完就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绿娇娇拉上安龙儿就上街,先到十三行一家新开的英国丽如银行,把银票和地契保管好,然后和安龙儿回到馨兰巷。
    他们收拾了一些还能用的日用品,还有安龙儿要看的书。
    那些书居然还在,偷东西的人对这种书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安龙儿把书也背上带走。
    接下来两个又到商铺里去买了些新衣服,因为他们的衣服都被剪烂,只有身上那套穿了几天的脏衣服。
    绿娇娇最后还到大烟馆里,买了不少上好的云南鸦片膏,给自己备足烟粮。
    下一步绿娇娇要找的人就是杰克,她信任这个大个子,需要他的帮助,也想在临行前再见他一面。
    十三行是洋人聚居的地方,杰克也住在那里,要找到他并不难。
    杰克刚刚从洋行回家,看到绿娇娇来找他非常高兴,他真没想到隔两天就可以再见到绿娇娇。
    大家入屋坐下后,绿娇娇开门见山地对杰克说:“我家里有事,要我马上离开广州回去,我想找你帮我买两匹马,可以吗?”
    杰克一听,情绪马上很高涨:“当然可以,我就有两匹马,哈哈,我可以一起去吗?”
    绿娇娇为难地说:“不行啊,我是家里有事情要回去,而且路途这么远,你去的话……一来不知道家人有什么看法,二来影响你的生意……”
    杰克深情地看着绿娇娇:“我的公主,为了跟随你,我什么生意都可以放下。咳咳……其实我还有其他伙伴一起合作,生意方面离开一段没有关系。”
    绿娇娇恨恨地说:“洋鬼子油嘴滑舌的……不要老叫我公主了,你叫我娇娇吧。”
    杰克说:“好的娇娇,你家在哪里?”
    绿娇娇说:“我是江西人,家在青原山下。”
    “哦,江西……我不知道江西在什么地方,那儿有多远?”杰克问道。
    绿娇娇说:“江西在广东的北边,我上次来广州坐船走了十多天,但是回去的话不能坐船……跑马要二十多天吧。”
    “为什么可以坐船来,不能坐船回去呢?”
    “你傻呀,水往低处流,那船逆流而上的话,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到呀……”绿娇娇对杰克越来越不客气。
    杰克说:“是啊,帆船是不行,要是有火轮船就可以向上流开去……”
    “是呀,给你插俩翅膀你还可以飞回去呢。”绿娇娇说完自己也笑起来,“你真是有空的话,就跟我回老家玩吧。”
    绿娇娇知道此行不是游山玩水,路上有多少凶险也不能预计,能多一个神枪手大个子在身边陪着,她的心里也安定很多。
    杰克如愿以偿,开心得一直搓着手,笑哈哈地在厅里一跳一跳。
    跳了一会儿,他问绿娇娇:“安龙儿也一起去吗?那就是三个人,不过安龙儿还是小孩子,你也长得娇小,两匹马去也可以。还有……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绿娇娇说:“越快越好,如果今天可以的话,今天就走。”
    杰克挠挠头:“今天不行呀,起码也要明天……等我一天吧,我安排一下自己的生意,也准备一下行李。明天早上辰时在四季餐厅门口等你,你看可以吗?”
    第二天一早,绿娇娇和安龙儿带四个藤箱,雇了两台黄包车来到四季餐厅门前,杰克还没有来到。
    绿娇娇看着暗红色的朝霞,恍惚回到之前那个暗红色的黄昏,轻轻咬着嘴唇,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广州的西堤,总算在她离开之前,留给她一个美梦。
    远远听到密集的马蹄声,两匹高头大马拉着一架花里胡哨的西洋大马车向绿娇娇跑过来。马车顶上綑着很大的包裹,杰克一身牛仔打扮,在车夫位上拉缰赶车,到了绿娇娇面前停下。
    他的腰上又挂着一支左轮手枪,手枪柄上系着绿娇娇送给他的红绳同心结,有些不伦不类。
    绿娇娇看到豪华西洋马车出场,大出意料之外,再加个杰克在赶车,她捂着脸笑得眼泪直流,腰都伸不直。

    从广州城北门出发,绕过城北的白云山向北而去,一路沿着北江溯流而上,就可以到达江西。
    绿娇娇一行三人坐着西洋马车上路,却走得慢悠悠。
    出发的头几天,走的都是水乡田野,道路狭窄弯曲,但是路面还算是平整。
    马车上有三个人加上五六个行李箱,还有叠在车顶的大堆包裹,最让绿娇娇想不到的是,在马车后面还有一小桶酒。
    两匹马拉着这样一台大马车,虽然不算吃力,但是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的确不能快跑,只能缓步徐行。
    绿娇娇不像上次和杰克出来玩的时候那样有说有笑,而是一路沉默,眼睛一直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偶而抽抽大烟。
    杰克在绿娇娇来买马的时候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胡闹,便自觉坐到车头和安龙儿聊天。
    安龙儿自顾自地抱着书在车头,边赶马边看,剩下杰克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
    车走了两天,路上还是无边无际的田野,远远看到一个小丘陵从地面突然隆起,分外显眼。
    马车从这个丘陵的远处慢慢走过,绿娇娇发现这个丘陵之下有一个砖屋林立的村庄,整个丘陵就像一根大柱子倒在地面上,在顶上和侧面郁郁葱葱长满大树。
    绿娇娇心中冒起一个念头,她叫停马车,爬到马车顶上站着欣赏那条倒地的巨大柱子。安龙儿和杰克不解地看着美女爬车,不过他们知道这美女不会做无聊的事情,她一定有原因。
    绿娇娇又看了一会儿,果然开始说话:“龙儿你也上来,你看到那个小山丘吗?”
    安龙儿和杰克同时看过去。安龙儿说:“看到,就是顶上平平的那个……”
    绿娇娇说:“龙儿,听我说。”神情很认真,语气中充满信心和权威,而只有上次在佛山茶楼上教安龙儿解卦象时她才用过这种语调。
    安龙儿和杰克都提起精神,杰克见识过绿娇娇用铜钱算出他口袋里的银子数目,知道这个女孩子除了长得美丽,还具有女巫一样的能力。
    “现在你看到的这种地形,叫做平洋龙地。在平洋龙地里,龙脉潜在地下无影无踪,只有龙气泄漏的地方,才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龙脉经过的迹象……”
    安龙儿左右四顾,实在看不出哪里什么有龙气泄露,于是问道:“什么是龙气泄露的地方?”
    绿娇娇说:“就像人在潜水时会不时冒出水泡;龙在平洋地下潜过的路径,也会偶然冒起小土堆、小山丘,《雪心赋》看过没有?”
    安龙儿摇摇头说:“我还在看《易经》,没有看到那本书。”
    绿娇娇说:“还没看也无所谓,以后看到就明白了,现在我说的你记下来——这座小山丘在龙脉经过的路径之上,称为‘倒地木星局’,你看它的样子是不是像一棵大树干倒在地面上?”
    安龙儿点点头说“是”。
    绿娇娇说:“你看倒地木星的北方……看到吗?有隐隐约约的十几个小土堆,一个接一个连起来,正好是一条从北向南的九曲龙行路线,最后龙气聚结成这个倒地木星局。这个倒地木星头圆身平,没有歪斜偏枯,就是说这个树干是可以做成大柱子的有用之材,这是木星局里的上等格局……”
    安龙儿和杰克听绿娇娇这样一解说,果然看出这个倒地树干一般的小丘又长又直,工整得让人喜欢。
    “木星也是文曲星,这种工整的木星上局使用得好的话,此地便会专出文贵之人,所以小丘下的村庄也多诗礼之家,村里读书人还往往能在科举里名列三甲,光宗耀祖。”
    “小丘上的树木特别高大苍翠,在四周的田野上尤为显眼,都是因为龙气从木星泄出造成,树木和这个木星局相辅相生,互助互证,正是这个村子富庶的原因,当然了,他们村的祖坟也会在这个倒地木星局之上……只是树太多了,现在看不到祖坟在哪里。”
    安龙儿若有所思,杰克目瞪口呆,他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人可以通过地理形态来解释人类社会。
    绿娇娇继续说:“这条村子文财兼得,却唯独子嗣缺乏。你看村子坐西北向东南,背靠倒地木星,村前一条小河流过,小河从西方而来,在村前绕一圈后向南方流去,知道西方五行属什么吗?”
    安龙儿回答说:“西方属金,是因为金克木影响了木星局吗?”
    绿娇娇笑道:“说对了一半,西方来水带着金气,带来官运也冲弱了木气,最惨的是向南而去的小河……因为南方属火,火由木生出来,南方就代表木星局生出来的孩子,向南去的小河正冲南方火位,所以这条村子嗣艰难,生育多难产啊……”
    杰克越听越觉得可怕,无法想象绿娇娇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是真是假。
    绿娇娇看到杰克的不解不信的神情,笑着说:“我们马上进村去赚大钱喽,你要答应我,进村子后一切听我的。”
    杰克神情紧张地点点头:“是,是。”
    “赚了钱分一点给你!”绿娇娇把脸凑到杰克面前。
    杰克又点头:“是,是。”
    绿娇娇看着安龙儿:“刚才我说的你记得了吗?”
    安龙儿点点头说记得,绿娇娇跳下车,叫安龙儿下车到她身边。
    绿娇娇在安龙儿耳朵旁边说了一通话,杰克怎么都听不到内容,他们说完后,绿娇娇又上了车,站在赶车的座位上,向两个黄毛男人下令安排:“安龙儿坐到马车里去,车窗帘子全部放下,杰克当马夫,一句话都不许说,一会儿我问是不是你只许点头,不许摇头。好了,赶车进村子吧,赶大车的洋人——”
绿娇娇敲了一下杰克的牛仔帽,咯咯一笑。

    马车气势汹汹地冲进村子,到了村中间的祠堂前停下,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洋马车、洋人,加上一个高高站在马车上的标致小姑娘——绿衣服小姑娘手拿团扇,鼻子朝天,一脸傲慢。
    祠堂高大华贵,绿娇娇看着祠堂上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文佑陈公祠”,绿娇娇心想,果然不出所料,这是一个耕读并重的富村,这下银子有着落了。
    村民不断地围过来,看到洋人已经觉得新奇害怕,再看到豪华版的西洋马车和能够让洋人听话服帖的漂亮动人小美女,更是让村民们极度紧张和关注。
    绿娇娇鼓足中气,大声对村民说:“南岳衡山九真观灵虚仙童经过贵村,发现你们的村子将要大祸临头,现在要见你们陈大老爷!”
    不久,走出来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走到马车前仰头向绿娇娇拱拱手说:“姑娘有什么事能不能下来再说……真是太高了……”
    绿娇娇不下车,高高在上地仰天长笑,娇滴滴的笑声响亮地回荡在祠堂前,让人毛骨悚然。
    绿娇娇大声说道:“我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们村子,本来花旗国的皇帝派人来接灵虚仙童去作法拿妖——”
    杰克小声地对绿娇娇说:“是总统……”
    绿娇娇不管他,一边继续说话,一边向后暗暗蹬了杰克一脚。
    杰克小腿上中了一脚后,若无其事地看着天空。
    “灵虚仙童经过这里,心血来潮算出你们有大祸临头,一时大发慈悲,才停下车来要找陈老爷一谈。快请陈老爷出来,不要浪费时间,仙童还要还赶路去广州上船出洋!”
    刚才的中年人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又跑进村子,过了一会儿扶出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绿娇娇反手用手背拍一拍杰克的胸:“精神点!”杰克马上挺起胸膛,直直地坐在马夫的位子上。
    绿娇娇跳下车,向白胡子老爷爷欠身行礼,然后说:“我们是花旗国的使者,要接南岳衡山九真观灵虚仙童到广州坐船去花旗国给总统捉妖驱鬼,但是仙童路过这里,发现这里将要有大祸临头——”
    说着看一眼杰克,杰克微笑着向老爷爷点一点头,表示是这么回事,也算是打个招呼。
    白胡子老爷爷说:“老夫就是陈某,不知仙童有何赐教?可以请仙童下车……进祠堂谈谈吗?”说着伸长脖子想往车窗里打量。
    绿娇娇说:“灵虚仙童不轻易见人,陈老爷不要见怪。”
    然后转身向车里说:“灵虚仙童大士,陈老爷已经请出来,请你训示。”
    车里果然传出一把男童的声音:“陈老爷,你们村子背后靠着倒地木星局,北方来龙,西方来水……”
    安龙儿坐在车里,大声把刚才绿娇娇对倒地木星局的风水分析原文背了一次,陈老爷和一众村民在旁边听得不停点头。
    绿娇娇细心地听着安龙儿的话,安龙儿说话字正腔圆,语调稳定有力,把绿娇娇说过的话也背得一字不差,旁边根本听不出他在背书,绿娇娇也满意地暗暗点头。
    陈老爷听过之后一脸钦佩,颤巍巍地走到车旁边,对着车窗说:“灵虚仙童果然道术精妙,对我们村的事情有如亲眼所见……本村里读书人多,出过几个探花榜眼,在下也是举人,略懂风水。我们陈家村经过几代人的风水布局,各方面都有幸平安富足,只是子嗣单薄一事,总是不得其法……家家户户都有难产之事,侥幸生得一男半女,都往往夭折,真是伤心又伤身啊……”
    杰克亲眼看到陈老爷这样表白,意外到差点摔下车,在位子上瞪大眼睛看着绿娇娇,绿娇娇也紧闭着嘴唇回瞪杰克一眼。
    “请问我们村会有什么大祸临头呢?”陈老爷说完情况再问安龙儿。
    安龙儿说:“过了中秋之后,岁破月破冲龙,大煞西北乾宫,你们村会有瘟疫,已为人父的长子,一个不留……”
    “啊?!”杰克和陈老爷,加上全村人都惊呼了一声。
    陈老爷被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仙童要救我们哪!我们该怎么办啊?”
    绿娇娇说:“仙童在进村之前说过,太岁冲龙脉,龙脉不安会先撼动祖山,然后才会撼动村子伤害人命,仙童说你们村的祖坟一定就在背后的山上!”
    村民们纷纷说是,于是大家一齐闹哄哄地求灵虚仙童上村后的小山上看祖坟。
    绿娇娇把车上的两匹马解下一匹,拉到马车门前。
    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从车里跃出,高高跳在空中,然后又准又稳地坐到马背上。
    村民们看到一个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的十二三岁童子,长着黄头发,骨胳健壮,背着一个大布袋和一根圆头尖尾的木杖,果然是仙风道骨,有如神仙显灵。
    绿娇娇让杰克在祠堂前看守着马车,自己拖着安龙儿的马缰绳,跟陈老爷和村民一起上山。
    上到山中,来到一个坟墓前。这个坟墓有三丈多宽,可见是大户人家的祖先,修葺得很豪华,打理得也干净。
    绿娇娇左右四顾,看过龙虎四应八方吉凶,然后走到坟墓的石碑前,从身上掏出一个手掌大的小罗盘,定在石碑上量了一下。
    绿娇娇看一看罗盘上的卦线,心里已经有救应这个村子的方案了。
    绿娇娇向骑在马上的安龙儿使了个眼色,安龙儿纵身站在马背上,村民们和陈老爷都向马上看去,不知道安龙儿要做什么。
    在大家都注意着安龙儿的时候,站在墓碑旁边的绿娇娇翻起左掌,掌心照向自己,右手捻成剑诀,在左掌上划出一道雷符,口中默念咒语。
    绿娇娇使出的,正是江西龙虎山天师道的急术“掌心符”。
    “掌心符”的作用很多,虽然威力不算巨大,但是运用起来快捷有效,是学道之人的必修一课。
    这时安龙儿站在马上,左手翻到背后从下向上一拍背上的布袋,从他身后飞出一个锅盖一般大的罗盘。
罗盘直直飞起一丈多高,回落到安龙儿头顶,安龙儿从马背跃上空中,凌空一脚把罗盘踢向坟墓前的拜堂。
一般坟墓前都会有一片叫拜堂的空地,每到拜祭之时,后人可以在这里上香跪拜先人。罗盘“砰”的一声打到石碑前一丈的地面上,绿娇娇捻着雷符的左手掐成剑指,同时从身旁指向罗盘落地之处。
    只见罗盘落地处闪出一团白光,轰然雷响之后,从地面升起一片烟雾,大家不禁一起惊呼起来。
安龙儿踢出罗盘后,在空中转身连踢出三脚,只听得衣带风声,拍响连环。这一招称为旋风脚,因为以身形旋转借力连环踢出,劲力自然惊人,在使出旋风腿时,会听到空中有连续的踢击声,所以这一招也称为霹雳旋风腿。
    腿风响处,安龙儿已经准确无误地落在碑前的罗盘之上。罗盘落地加上绿娇娇的掌心雷诀,碑前的拜堂已被打得烟尘滚滚,村民们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纷纷后退。
    朦胧的烟尘里,安龙儿从身上脱出一丈三尺长的绳镖,向着东南西北八个方向不停打出去,村民们只听得刺刺的破风声,便知那个圈子是危险地方,不能走近。
    噼噼啪啪打完一轮快镖,安龙儿从罗盘上跃起,掠过村民们的头顶,稳稳当当地坐回马背上,脸不红,气不喘,果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碑前拜堂的烟雾仍未散去,安龙儿一言不发,拉转马头策马下山,回到马车里坐着再也不出来。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烟雾渐渐散去,地上留下一个大罗盘,罗盘四周的地面上出现十多条线,以罗盘为中心呈扇形放射出去,分明是安龙儿用绳镖沿地面射出刻在地上的印记。
    绿娇娇从身上掏出两个铜钱向空中洒出去,待铜钱落地,她看了一下,一个阳面另一个是阴面,卜得大吉之象,向陈老爷说:“陈老爷,灵虚仙童留下解救风水败局的方法,现在卜算过天意,你们陈家村有使用这风水大局的福气,但是要由陈家宗祠捐二百两纹银,方显陈氏一族酬谢天恩的诚意。”
陈老爷还没有从刚才的场面中回过神来,怔了一下。
    一直扶着陈老爷的中年人凑到他耳边说:“太公,看来要先捐二百两银子……否则这姑娘不会说出解救风水的办法。”
    陈老爷听了连忙点头:“捐,要捐,多谢灵虚童子啊!”
    绿娇娇听陈老爷说肯给银子,笑着向陈老爷欠身道了谢,然后说:“陈老爷也是风水大家,只是天意未酬,得吉山定吉向却未得吉线,这个木星倒地局,吉穴葬于木星发芽处,本应子孙昌盛,但是放卦线却偏差了半分位置。”
    她看陈老爷听得入神,继续说下去:“这个吉穴坐东南向西北,为乾山巽向,收地天泰卦气,但是却收错爻线,万事大吉,独伤子孙……现在得灵虚仙童训示,此碑需向左偏转半分,收泰卦之初爻,生出子孙卦象山天大畜,半年之内定可喜得贵子……”
    绿娇娇环顾一眼村民,看大家一片懵然,厉声向陈老爷喝去:“灵虚仙童有训,现在就是吉时,还不动工,更待何时!”
    陈老爷一听说是吉时,马上喊人:“还不快拿锄头来,移过碑线——快!快!”
    一众村民按绿娇娇划下的碑线转动石碑,虽然石碑要转动的不过是半度方向,但是绿娇娇用的却是上乘的杨公风水术,座向转移一分一度则可改天换地,趋吉避凶绝不欺场。
    碑线经过绿娇娇重新测量,确实收线正确无误,绿娇娇和陈老爷一众人等一齐下了山,等祠堂账房房送出二百两银票,推辞了陈家村民的饭局挽留,拉转马车,一溜烟地离开了陈家村。

    离开陈家村一路向北走去,天色越来越暗,月亮已经挂在东方。现在是金秋季节,再过几天就是中秋,月光洒在田野上,像给地面镀上了一层银子。
    马车仍在不紧不慢地走着,绿娇娇一行三人在车上闹得正欢。
    绿娇娇要杰克倒出酒桶里的洋酒,用牛皮酒囊乘了半囊子,给自己灌酒。杰克也拿出自己的腰酒壶和绿娇娇一起喝着,他说这是墨西哥国的龙舌兰酒,虽然又辣又苦,这一小桶却能卖上一百多两银子。安龙儿实在喝不下这种酒,呲牙咧嘴地嚼着杰克带在车上的西洋烤麦包,偶尔绿娇娇会抢过来撕一块往嘴里扔。
绿娇娇从香荷包里掏出二两纹银,纹银可不是银票,是真真正正的银子,沉甸甸的一块。她给杰克和安龙儿一人分了一两。
    安龙儿这辈子都没收过这么多钱,开心得合不拢嘴。杰克眼见绿娇娇收了二百两银票,嫌只给一两银子工钱太少,非缠着绿娇娇要一成车马成本费,和绿娇娇不停地拌嘴。
    待到远远离开陈家村,绿娇娇选了个开阳的小河边停车睡觉。
    杰克从车顶上拉下那一大堆包裹,居然在草地上撑出一个帐蓬,惹得绿娇娇又是一阵惊喜,在帐蓬里爬进爬出玩了好一阵。安龙儿四处捡回来一些干树枝,在帐蓬前生起一堆篝火。
    三人终于可以好好停下来,坐着歇口气,绿娇娇躲到帐蓬里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绿娇娇在小河边梳洗完毕,急急又赶着两个黄头发上路。
    杰克在路上再也忍不住,问起绿娇娇昨天的事情。
    “娇娇,昨天你到底做的是什么事情呢?我一点儿都看不懂,也想不明白,你对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猜得这么准呢?”
    绿娇娇等的就是杰克这一问。她很清楚这次江西一行与风水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且绝不是游山玩水。他们一路上到现在还没有遇到危险,只是因为他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从他们在最适当的时间到她馨兰巷的家里翻东西的做法可以看出,对方对她的行踪完全掌握,包括现在走的这一程,都很可能是在对方的跟踪监视之下。
    对方到她家翻东西的时机极为准确,走的时候却不偷走任何财物,这是赤祼祼的示威。对方根本不需要假装自己是小偷,而且还给她留下钱财,让她有地方可去,有盘缠可用,分明是有意告诉绿娇娇他们是为什么而来,进而让绿娇娇自己想到,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绿娇娇要摆脱对方的纠缠,只有交出《龙诀》,或是绿娇娇的家里人交出《龙诀》。
   《龙诀》一天没有出现,绿娇娇一天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绝对不得安生。
    大哥安清源的出现也是出奇地巧,让绿娇娇半信半疑。绿娇娇不讨厌这个大哥,因为从小就没见过多少面,太陌生了,根本不至于喜欢或是讨厌。
    安清源是官场中人,虽说是翰林院的文官,但绿娇娇很清楚,他大哥绝对是一个高水平的风水师,此前还是宫内专管玄学术数的钦天监官员。如果是官府方面想得到《龙诀》,大哥回家直接问父亲不是更好吗?何必来她这里耍什么花招?
    如果安清源根本不知道此事,那么他的出现会不会也是受到官府某些力量的推使?
    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全家就会像安清源所说,因为《龙诀》的事每一个人都陷入危险中。
    在绿娇娇的心里有太多疑团,她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对方在迫使她回江西老家,迫使她解决《龙诀》的事情,如果她试图逃避的话,下一次所遇到的就不是有人闯进家里翻东西折家具了,而会有更大的危险。
对方是谁?为什么要《龙诀》?对方在哪里?对方有多强大?一切都有待绿娇娇回到家中,接触到《龙诀》,才能揭开这些谜团。
    而这一程,安龙儿只能是一个护卫的角色。他亲眼看着家里出事,应该有相当的心理准备,但是以这个小孩的小脑瓜,可能想象不到面前有多少危险。
    杰克毫无疑问喜欢自己,他是一个很强的战斗力,但是他到现在还以为这一趟是在游山玩水。要让他配合解决这件事情,他一定不会惊慌和推托,可是要让他理解面前这个看不到的对手,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却要费一番心思。
    绿娇娇并没有在路上赚银子的心情,但是她需要让杰克亲眼看一看风水是什么,这样杰克才可以理解他们此行有多危险,所以陈家村的风水演示非常有必要。
    主动告诉杰克中国有这种神术,他只会认为是巫术;但是先给杰克看到真实的风水力量,让杰克自己查问这个问题,那比王婆卖瓜般向他介绍要好得多。
    绿娇娇有必要好好地告诉杰克:“杰克,我并不是猜出这个村子出了什么事,而是运用了古老的神术,我们称之为风水。”
    杰克很有兴趣地听着,眼里露出绿娇娇最想看到的,好奇而虚心的眼神。
    绿娇娇慢慢地给杰克解释着:“风水术可以通过对地理的勘察,知道关于这个地方的人和事;也可以通过对地理的改变和控制,改变和控制人的运气,甚至是人的生和死。风水术有许多对物件的运用方法,可以达到神奇的效果,你可能认为这是巫术,但是就算是巫术,这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力量,你已经亲眼看到了。”
    杰克点头说:“是的,太神奇了。”
    “我们家族有着天下最神奇最强大的风水术,叫做《龙诀》。现在有人想得到《龙诀》,他们以为记载这种风水术的书在我手上,于是一直跟踪我,甚至进我的家给我威胁,所以我才必须离开广州……”
    杰克一脸迷惑不解,脑子里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问题,手不自觉地挠着脑门。
    绿娇娇从唐朝安史之乱、安灵台公从宫内带出《龙诀》隐藏在江西民间讲起,一直讲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折腾了很长时间之后,杰克终于弄明白,原来他们的旅程很危险……
    安龙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样子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看不到一点害怕和惊讶。
    杰克对绿娇娇说:“如果不是看到陈家村的事情,我真是不能相信你说的话,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我自己选择了和你一起逃亡。”
    绿娇娇笑一笑,侧着头问杰克:“你后悔吗?是不是怕了?”
    杰克向绿娇娇摊出手掌,对她说:“我的公主,这是上帝的安排,这正是我要的一切!来,拍拍我的手。”
    绿娇娇咬着嘴唇笑得很开心,也很暧昧,举起小手掌从上向下狠狠地拍在杰克的手上——“啪”!
路的前面不再是平坦的田野,长长的山脉耸立在天地交际的地方。

    督军府内的小偏厅深夜还点着灯。
    国师府副使章秉涵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明月:“又快到中秋了,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国师坐在桌旁,用两只指头一敲一顿,打出缓慢的节奏,似乎在自言自语地回应章秉涵的话:“三元九运相生相克,古往今来、历朝历代何尝不是这样……”
    “一定是在广东吗?”章秉涵小声地沉吟着。
    “两年前,一百八十年一次的天地元运大交接,南方天空足足一个月黄气冲天,紫禁城南方午门的石狮子,五月初五突然咆哮,震得两边钟鼓齐鸣;北方玄武门殿角石龙头震断,唉……天运配合天兆,南狮危我大清青龙啊……不是广东,还有哪里?”
    国师说着话,两只手指依然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
    章秉涵转过身,问国师:“那个女孩的事要我帮忙吗?”
    国师说:“现在不用,江西那边已经安排好,这一路上,要搞清楚这位小姐有多少斤两、会不会使用《龙诀》……如果找不到《龙诀》,人就成了唯一有用的东西……”
    章秉涵说:“我安排一下,给她考考试吧?”
    国师说:“不,等我安排,只有我才知道怎样考这门课……”

    杰克的洋马车光明正大地走在官道上,他们明白很可能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是未到江西,他们不会有危险,现在这些跟踪他们的人更像保镖。
    明知如此,杰克还是时不时“刷”地一下回过头,看看有什么人跟着他们。绿娇娇倒是半躺在车厢里,安安乐乐地抽大烟。安龙儿依然天天看书,有些不懂的地方就问绿娇娇,绿娇娇也违背了当初自己给安龙儿立的规矩:有什么不懂不要问她,居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解答起来。
    安龙儿问绿娇娇:“娇姐,上次你在陈家村重新放的碑线,真的会有效吗?”
    绿娇娇正抽着大烟,人在迷糊着:“嗯……那是公孙子息卦,专门应对人丁受损的情况,这碑调转半分,运气就完全不同了。”
    安龙儿点点头说:“我们再回来经过这里的时候,可以进去看看啊。”
    绿娇娇睁开眼,看了看安龙儿:“你小子还真是有些天分啊,做风水其实就是做学问,不能尽信书里的东西,自己去查一下,回头证明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做对,书上写的是不是真功夫……连风水口诀都说,不信此经文,但复古人坟……”
    “不过……”绿娇娇又合上眼享受着大烟的游离感,“你有机会回来再说吧,不然的话,我可不止收二百两银子……”
    安龙儿看着绿娇娇:“啊?还要加价?”
    绿娇娇说:“不是加价,而是我做得不合行规……做烂市了。”
    绿娇娇给安龙儿解释说:“阴宅风水发福力强,但是用杨公风水术的话,往往需时比较长,所以风水师做阴宅风水,布局完成后收些盘缠就得走人。余下的钱三年后才回来收取……只收黄金,一般收五六十两都是平常价,当然也要看主人家八字里的福分,和这个墓穴的福力。如果主人家发富了,高门大院,生活富足当然可以一眼看出,风水局成功了风水师可以收下黄金走人;要是风水布局失败,都家破人亡了,想收也没得收……”
    安龙儿想了想又问:“那要是主人家已经发富升官,却又骗风水师,说风水局不成功,不想给钱的话,风水师岂不是一个铜钱都收不到了?”
    绿娇娇呵呵一笑:“你小子真是块材料,我本来真不想教你,不过现在发现你挺讨人喜欢的……风水师有行规,早就料到这一着了,一般都会在风水局里留下一个机关,如果主人家欺骗自己,为富不仁的话,风水师就会回到那个自己布下的风水局里,进行破局。”
    安龙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所以……”
    绿娇娇抢过话头:“所以风水师是最要防着被骗的人,身上有好东西,想骗你的人就多,所谓怀碧其罪。”
    安龙儿听不懂:“什么是怀碧其罪?”
    绿娇娇心里想着《龙诀》的事情,有感而发而已,不想给安龙儿上古文课,一句甩回去:“这不关你事,别问了。”
    安龙儿平时没什么机会和绿娇娇说话,今天难得打开绿娇娇的话匣子,还在问下去:“娇姐,既然做风水局可以收黄金,你为什么只要人家的白银呢?”
    绿娇娇说:“所谓财不入急门,我们没时间和他们磨价钱,只能以快打快,一出手镇住村里的人,开一个他们能一口接受下来的价,拿了钱就走。我们……不一定有机会回来这里拿银子。”
    绿娇娇停了一会,神情严肃若有所思:“还是要少一点,拿现钱走吧,以他们村的风水,他们不缺这点小钱……而且这局也救回来了,二百两银子问心无愧。”说完转头抽一口大烟。
    杰克在车头位看风景,实在听不下去了:“娇娇,我漂洋过海,投入多少成本才能做成一桩生意赚点儿差价;你一出手就收人家二百两银,还嫌少啊?”
    绿娇娇毫不示弱:“你手头有什么货能让陈家村每家每户都可以平安生孩子?呵啊……”说着打个了呵欠,“……也能卖二百两银子一件……”
    安龙儿还想问个问题:“娇姐,你在陈家祖墓前放了一个炸雷吓我一跳,那是什么呀?”
    绿娇娇反问安龙儿:“你以为是什么?”
    安龙儿想不出来,随便回答说:“像是放了个大鞭炮……”
    绿娇娇笑了:“哈哈哈……你也太逗乐了,我看风水还得随身带个大鞭炮,趁你不留神往你脚下扔?哈哈哈……”然后她收起笑容,很严肃地对安龙儿说,“那是掌心符,你以后慢慢修修练吧。”
说完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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