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端午节 

                       佩瑾     

    政府规定端午节放假一天，加上周六、周日就有三天假期了。三天应该可以出去走走的哦。被师爷的博文《节日文化》感染，就萌生了带老父老母去汨罗江畔过节的念头。首先想到了秭归县城的龙舟大赛和青青泠泠的汨罗江水。可是市政府又一再给我们发出暴雨警戒，父母也不想出去，只能作罢了，只有坐在书房里想象汨罗江畔的热闹繁华。“江中战鼓“咚咚”，响得激越；桡飞桡落，橹浮橹起；鼓手身起身落，将鼓擂得欲穿；橹手用尽吃奶的力气，腾起落下又腾起。江中全部四条龙船都朝着一个方向展开角逐，桡子激起的水花将龙舟、舟上的人溅得一片朦胧。水中四条“龙”，岸上两条“龙”。江岸两边的呼号震天，人潮随着江中的龙船的飞动在涌动。呼声，吼声，水声，鼓声，将这方天地抬起……鼓声停了，号声停了，江中的“飞龙”停了，岸上的“游龙”停了。被抬起的这方天地又恢复了昔日的悠闲，龙船上的锣声当——当——当地响得轻松，桡手们、橹手们唱起歌声——“好赢兮，好划兮，划得十七、十八里好赢兮；划得好么，呜呼；赢得好么，呜呼”——当、当、当，那锣声恰到好处地压在“呜呼”收音上。”这是师爷在他的故乡狂欢里描写的场景。我坐在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嘴爵这些文字，想象着狂欢的景象。

    说实话，长这么大了，还没有一次去亲临过龙舟赛场。我的故乡是山区，少水。小的时候也不知道端午节是为了纪念屈原屈大夫的节日，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未曾走进校门的顽童，不知道屈大夫，但知道与洪水有关的龟子，因为疼爱我的大伯母总亲呢地唤我“龟子”。

    故乡在麻城市望花山镇乌石山下。相传，共工氏头触不周之山，天柱断，地维缺，天倾东南，滔天洪水自西向东扑来，生活在大别山一带的黎民百姓危在旦夕。住在洞庭湖的灵蛇急忙赶到今天的武昌，准备把洪水堵住，让它朝西南倾泻。谁知，灵蛇这么一堵，江水反而夺路朝东北方向冲来，大别山一带马上变得险象环生，朝夕难保。

    情况紧急，麻城龟峰山修炼了千百万年的神龟圣母，决定要去与灵蛇会合，共同堵住暴虐不羁的江水，以拯救天下生灵。一向孝顺母亲的龟子自告奋勇说，母亲啊，您留在家里，就让孩儿去堵江吧，我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经龟子再三请求，神龟圣母终于答应让儿子去堵江。辞别母亲之后，龟子就上路了。爬了几十里路，龟子回头依依不舍地朝龟峰山方向望了又望，心想此去前途未卜，还是留点什么做个纪念吧。留什么呢?自己一无所有啊!正一筹莫展间，龟子的肚子有点发涨，于是他决定留下自己的粪便作个纪念。直到今天，望花山境内还耸立着一座紫乌紫乌的小尖山，当地人称“乌石山”，我就是出生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里。

    龟子继续前行，西南方向有座山头上不知怎的竟开满了各种各样奇异的花儿，好看极了。龟子边爬还边回头张望那满山灿烂的花朵。如今，龟子望花的地方，被后人称作“望花山”。龟子爬过的地带，如今是一条紫乌紫乌的地脉，从麻城一直延伸到新洲，足有上百里之遥。

    堵江的龟子终于爬到了汉阳，与灵蛇一道奋勇堵江。当泛滥的洪水被堵成一道扬子江的时候，天帝发怒，说龟蛇二仙擅自堵江违反了天条，于是便派天兵天将，遣下一座黄鹤楼压在灵蛇头上，遣下一座归元寺压在龟子的尾上，久而久之，灵蛇的躯体化成了武昌蛇山，龟子的躯体化成了汉阳的龟山。

    龟子壮烈献身后，家乡的百姓十分怀念他，许许多多的父母常常把自己心爱的儿女唤作“龟子”，以示对龟仙的纪念，望花山一带的老百姓至今依然保留着这一叫法。

    在我的记忆中，故乡的端午节是要插艾叶菖蒲和包粽子的，还要给致亲的亲戚送节礼，尤其是谁家里要在当年嫁娶的，是一定要在端午节给所有亲戚家送节礼来告示大家今年要办喜事，节礼也很简单，就是几斤桃子用袋子装着，袋口上贴着红纸，四把蒲扇、八个芝麻饼子用红纸红绳捆着，送礼的人和接礼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大家都会在心里期待大喜的日子来临。还要在这天接未过门的媳妇来吃午饭。记得伯母家的大哥说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子，那女子是另外一个大队的，高中毕业后在家务农，我母亲刚好是那个大队蹲点的公社领导，就住在那女子家里，那是个孤儿寡母的家庭。家里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的跟我们家当兵的大堂兄很般配。可是大伯早就过世了，大伯母想到自己家里太穷了，总是怕媳妇嫌弃，便总是竭尽所能地巴结她，在端午节的前几天就开始为接她来过节忙活，磨糯米粉、买肉、咸鸭蛋、炸圆子、包粽子、老母鸡炖鱼面，把从春节到现在都舍不得花的钱都用在这餐饭上了。而那女子总是姗姗来迟。大伯母总站在稻场的土墩上眺望。村里人就笑话大伯母在等家里的菩萨或仙女。那女子的身影好不容易在路上鸟鸟娜娜的出现了，大伯母就飞快地跑回家去摆碗筷还没忘了放串鞭炮。大伯母自然是要我和媳妇伢一起享受那些美食的，那女子很矜持客气，就便宜了我这个小谗猫，至今，我都特喜欢吃老母鸡炖鱼面汤，那个鲜和香啊简直让人想想都流口水。那女子后来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毕业后与大堂兄结婚，成了我的堂嫂。回到我们大队的小学教书了。我小的时候很迷她，总觉得她就象仕女画上的人。那么雅致和矜贵。可是十年前曾见过她一次，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风韵了，美人暮年，岁月真是残酷。

    离开故乡已几十年了，不知道是否还是这种风俗。我的大堂兄和堂嫂早就做了爷爷奶奶，不知道大堂嫂是否给过她的儿媳妇她当年的礼遇。

     由于龟子的传承，故乡人是十分讲究孝道的。疼我的大伯母早已作古，她的晚年很幸福，堂哥堂嫂们很孝顺。她有时间就到我母亲家小住一些日子，总是感念我母亲对她一家人的照顾，前几年，父亲母亲回老家，大堂兄和堂嫂还接待过他们。

   要过节了，我突然想起了老家的亲人，就此借这些文字遥祝他们节日快乐吧！

   早上收到一些祝福的短信，借一条送给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吧！“端午时节杏儿黄，大街小巷棕叶香，我采三支艾子草，插你窗前随风扬，一支辟邪保安康，两支财源滚滚旺，三支纳福迎吉祥！”端午节快乐，天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