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树是金牛座 

                文图\柔然越女

  站在阳台向左看时,我的目光会遇见它们,十一棵合欢树.

   冬的江南,再怎么有暗冷,还是会以绿色统领着世界的,和塞北的冬比起来,这样的冬天有点暧昧,有点令人些许的捉摸不透,然而还是有很多树深深地感到冷了,落光了叶子后,开始沉默和拒绝,比如银杏,比如鹅掌楸,比如紫薇,再比如合欢,合欢树高大且枝条舒展得自由而任性,于是在冬的江南,我会站在阳台向左看,它们赤裸着自己的沉默,低着眼,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我也会在某一个随意的冬夜里,走在树下,抬起头看树冠缝隙间的高远天空,那时,就有了一种豁然高亢的情绪,属于北方之冬的情绪.那时,一身都是月.

   季节一径走下去,春雨初霁后的新绿,桃花盈笑春风中的妩媚使世界喧闹起来,这时的合欢呀,因为伟岸,象极了一个不解风情的男子,木纳地站在小桃红新柳媚间,依然无半点颜色,用冷峻面对着早春的激情,物质的高度文明已经在慢慢淡化了我们的季节意识,这合欢,却还在坚守着他对四季分明感觉的执着.

   每次走过它们身边,我都想默声问,春风的温情还没打动你吗?

   终于快到暮春时,它们总算绽出了幼绿,我不想急于去评论它初绽新叶时的资态,因为太不懂,它是羞涩的,还是慵懒的,亦或是,难以呼应的?一定要千呼万唤,一定要百折千回?还好,从初绽绿色开始,它们到也没有停下成长的情绪,初夏一来,它们也开出了娇纤的小小羽扇,一朵朵,古典的流苏般.只有你感觉过它的冷静和沉默,你才会感觉到它此时有多么的鲜活和风情.

   曾经一度迷恋过星座的种种预测,女人,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和情绪时,往往如此.那时见过一段可笑的关于金牛座的描述:金牛座的男子沉稳内向,不善表达,对心仪了数年的女孩,也只在喝醉了酒时,搭一下女孩的肩膀……..你说,合欢树不是金牛座还是什么星座?

   合欢合欢,与谁合欢?又何以一个木呆呆的树有这么艳情的名字?原来,一到了夜里,合欢的叶子就会相合而眠,它们不过夜生活,它们只眠在月光中,那么尊重生命的节律,那么尊重自己的情感.

   于是这个夏天,我会站在阳台向左看,告诉自己,夜了,谁也不可以思念,学习一片叶子,相合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