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三人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都把目光投向我。

    我灌了一杯酒，裁决道：“这一回合，杨作家胜！”

    阿强不服气，问：“为什么？”

    我说：“你有人家杨作家的头发长吗？”

    阿强无话可说，哑口无言。

    我问杨作家：“杨公下一步棋怎么走？”

    杨作家道：“按要求来嘛！该考虑字数了！”

    我问：“字数也需要考虑？”

    杨作家道：“当然！你看，人家要求不少于5000字，你不能只写4000字，也不能写成6000字，少了不行，多了不妥！”

    我问：“多了如何不妥？”

    杨作家道：“做什么事都要恰到好处，不能太过，过犹不及，字写多了的话一则人家会说你拖沓冗繁，二则人家会说你故意卖弄，目无尊长，更甚会说你法纪无存，道德败坏，心术不正，思想阴暗，脑后有反骨等等！”

    我被杨作家的话吓得一阵哆嗦，脖子上嗖嗖凉，背上冷汗直冒。

    我问：“杨公觉得多少字为宜？”

    杨作家道：“5000到5500字为宜！”

    我问：“那么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哲理散文啦？”

    杨作家道：“字数这一关还没过呢！”

    我问：“还有什么？”

    杨作家道：“字数定好后，下面还要考虑怎么分配的问题！比如你要写叙事性文章的话，先要考虑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然后考虑事情的起因、发展、高潮、结局等，字数要合理分配，一般情况下起因部分和结局部分字数要少，中间环节字数要多！”

    我说：“你分一个我看看！”

    杨作家分道：“起因我分给它500，高潮分给它1000，结局分500，然后用剩下的3000多好好发展一下！”

    我们都听得入神，面如死灰，表情凝固，思维僵化，意识停顿，全身麻木，麻木不仁。杨作家接着道：“下面到了哲理部分，既然人家要求要有哲理，你就一定要有哲理，绝不能没有哲理，不能说人家要求有哲理你却没有哲理，人家不要求有哲理你却偏偏有了哲理，人家——”

    阿强猛拍桌子吼道：“停！”

    杨作家急踩刹车，把话咽了回去。

    阿强恢复平静，问：“哲理是什么意思？”

    杨作家道：“这个我也不太懂，大概是一些正确的道理吧！最好是泛论，理论性的规律总结，靠上点谱，普遍性一点，常理性一点，最好是前瞻性一点，或者将本来就客观性的东西概括性翻译一遍，进而抽象化的描述一下，加点高深，这样应该就很哲理了吧？”

    阿强听不懂，问：“那要怎么个哲法？”

    杨作家道：“反正你就随便来点说得过去的就行，比如小孩子不能玩火，玩火危险；不会游泳不能随便下水；吸烟有害健康；吃饭要细嚼慢咽，不能狼吞虎咽；开车要注意安全，要系好安全套，不，是安全带；对朋友要真诚，要团结友爱等等。”

    阿强仍然听不懂，感叹道：“啊！好深奥啊！”

    我问：“起航公觉得关于这两个蚂蚁可以哲个什么理出来？”

    起航公道：“依不才愚见，可以考虑下面几个哲理：不能小看蚂蚁，蚂蚁的力气是很大的；蚂蚁也分强弱，不能等同视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蚂蚁外有蚂蚁；或者有的蚂蚁力气很大，但有的蚂蚁力气更大，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我点头赞许：“好哲理！”

    阿强似乎还是不懂，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迷惑。

    杨作家接着道：“下面到散文这个环节了——”

    板儿打断道：“还要谈到什么时候去呀？店都快打烊了！”

    阿强不明白板儿话的意思，说：“才几点呀就打烊了？”

    板儿说：“我们回去吧！”

    我站起身回敬了杨作家一杯酒：“这样吧，抛锚兄，关于文学我们今天就先探讨到这里，以后有机会——”

    杨作家连连摆手：“几位不用担心，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移驾在下寒舍，我们来个围炉茶话，秉烛夜谈怎么样？”

    我看了看板儿，正不知该如何推却杨作家的款款盛情涓涓美意，颇为犯难，突然阿强叫道：“妙啊！妙啊！简直绝妙！夜谈文学，这绝对是一段千古佳话，好主意，Good idea！”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视燕归来。我宣布道：“排辇起驾！”

    然后我们步出酒肆，拦了一辆红旗的士，坐上去开始向杨作家的寒舍飘扬！

    在车上阿强作了一首诗：

    早上出蓝凤，酒肆遇杨公。

    同饮数杯酒，共醉文学中。

    杨公求指点，三侠头脑蒙。

    起驾杨公府，红旗往前冲！

    oh～yea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