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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为何誉称老仆焦大是贾府的屈原?

(2021-02-17 16:26:59)
标签:

屈原、焦大

人生经历相似

焦大骂街的实质

维护贾府声誉

分类: 红楼西遊三国水浒封神演义博文

《红楼梦》第七回有这样一个情节:焦大对派他深夜送秦钟回家不满,先骂大总管赖二,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像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 接着骂喝斥他的贾蓉:“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儿。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我焦大挺腰子……”。当众小厮捆绑焦大时,他更凶狠、更露骨地骂道:“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焦大的痛骂,遭到了紧紧的捆绑和满嘴的粪土。

焦大这一连串脱口而出的詈lì音力,即骂)语,透露出很多含义,实在耐人寻味,例如:焦大在贾府是个怎样的人,有何资格谩骂主子,骂的动机是什么?是要贾府好看 还是要为贾府好?对于这些问题,读过原著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理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褒贬不一。

被毛泽东同志誉为“骨头是最硬的”的鲁迅先生,爱憎分明,没有丝毫的奴颜与媚骨。1932年他在《言论自由的界限》一文中,对焦大有过评述:“这焦大,实在是贾府的屈原”。鲁迅为何把这两个跨越二千年的人物联系在一起,并且都作为正面人物写入书中,肯定有他的道理。

屈原既是一位爱国诗人,也是爱国的政治家,为了拯救楚国,联齐抗秦,实现强楚目标,奉楚怀王之命,主持变法革新,史称“草宪变法”。此法触犯了旧贵族势力的利益,遭到嫉妒、忌恨与诽谤,后来,楚怀王听信小人谗言,免去了屈原的职务,降职使用。而焦大是贾家三代老仆,曾舍命救主有功于贾家,但是并未得到贾家后代的尊重、厚待,甚至不把他当人看待,在忍无可忍情况下,焦大当着主子的面,不顾一切,破口大骂,把府中非常丑陋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这些谩骂,表面上看带有个人私利,是在发泄私愤,但细细口味起来,里面充满着对贾家人的爱护。真如鲁迅所说:焦大的骂,并非要打倒贾府,倒是要贾府好……所以,这焦大实在是贾府的屈原。鲁迅此意从何而来,有何依据?不妨将两人的情况作些比较:

屈原热爱楚国,焦大忠于贾府,两人表现的思想情结相似 

焦大乱嚷乱叫道:“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笔者认为,这段话并非专门骂贾家晚辈,更不是要看晚辈的笑话,而是要向九泉之下的太爷告状,把晚辈们辜负太爷的丑恶表现抖露出来,让太爷知晓晚辈是多么的堕落和腐朽,使晚辈在太爷灵魂之下丢尽脸面,以此来震慑、惊醒晚辈,促使他们悬崖勒马,改弦更张,回到正确轨道上来。

焦大骂道:“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此话折射出,焦大先后侍奉过贾府三代人,各人表现,谁好谁坏,心里最清楚,不要以为不知道。以前我所以折了胳膊往袖子里藏,这些丑事不给外人说,主要是想“家丑不要外扬”。此处可以看出,焦大仍然把贾府当作自己的家,尽力维护贾府的名声,是个对贾府非常忠诚的仆人。

焦大骂道:“每日家偷狗戏鸡,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段谩骂,在场的秦钟、贾蓉、尤氏、王熙凤、贾宝玉、赖二和小斯们都听见了,事后知道的人更多。焦大之骂,虽然他不知深浅,打击了一大片,惹怒了不少人,也触发了很多人的不满、愤恨与猜想,但我们也看到,焦大在被捆绑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指名道姓,指着鼻子骂人,依旧留下了府中当事者的面子,免得他们“对号入座”而下不了台。这就看出,焦大还是在为贾府好,并非想要一棒子打倒贾府,是在维护贾府的团结,爱护贾府的声誉。

屈原以诗抒发,焦大“由忠生骂”,两人表白的意向途径相似。

 

屈原用写《离骚》来抒发报效楚国的愿望,实现楚国富强的理想,矢志不渝变法革新的决心,以及与国同休戚、共存亡的爱国主义精神……。焦大不会写诗,只能用詈骂来发泄对主子们的不满,这种谩骂,表面上看确实粗俗了些,非常难听,实在让人听不下去。但如果深挖其思想根子,也不免带有“由爱生恨”的因素。实际上是焦大用詈语来表达的另一种形式的《离骚》。有不少读者曾经形象地说道:如果他是一位诗人,在他满腔怒火即将迸发之际,也会诗兴大发,写出一首清代式的《离骚》来。如果说屈原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的话,那么焦大之骂,就是“由忠生恨”从内心生成的《离骚》,所以,焦大的骂语,不是《离骚》,相似《离骚》。

屈原流放江南,后愤投汩罗,焦大远发庄子,后综迹成谜,

两人遭遇的最终结局相似。

 屈原遭贬后,先流放江北,九十余年后,又被放逐到江南洞庭、陵阳两地,最后他一筹莫展在极度苦闷、完全绝望的处境下,投江自尽,以悲剧的方式结束了人生,他的行动英勇悲壮,可歌可泣。焦大对贾府有舍命救主之恩,但日渐堕落的主子们,非但没有以德相报,而且横遭迫害,他们早就把焦大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早有预谋把他逐出贾府。不信请你看看主子们是怎么说的?

尤氏知道外头派焦大晚上送秦钟回家,就说道:“偏又派他做什么!放着这些小子们,那一个派不得,偏要惹他去。”她对凤姐说:“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连老爷都不理他,你珍大哥也不理他……,不要派他差事,全当一个死的就完了。”凤姐道:“我何曾不知这焦大,何不打发他远远的庄子上去就完了。”尤氏与凤姐的对话,表明贾府上下对焦大早就厌恶致极,都有意避开他。所以,焦大骂街之后,王熙凤等人就沆瀣一气,对焦大采取避而远之的过激行为,就顺利成章了。

焦大的结局,书上并没有交代,给读者留下各种各样的猜想,但远远打发到庄子上,应该是肯定,至于最终后果就不得而知了。焦大被抛弃而远去,解决了贾府上下想要解决的难题,实际上判了焦大死刑,与屈原含自尽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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