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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时节思母亲

(2009-05-31 16:5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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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散文

杂谈

    母亲去世十多年了,每当樱桃上市时,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母亲。一辈子只知勤劳奉献的她,在弥留之际,问她想吃点什么?她用那微弱的声音告诉我们,“想吃樱桃”。为了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最后的要求,立及派人到街上去买,谁知樱桃正好罢市,整个叶集若干个市场买不到一粒樱桃,这可急坏了我们。二弟承平说,金寨山里汽温低,或许还有卖樱桃的,他自报奋勇带车亲自到梅山去为母亲大人买樱桃。小弟承锋骑上摩托车到史河对面的河南固始陈淋子去买,半个小时二弟电话告之,梅山与叶集一样买不到樱桃,问大姐承玲买樱桃瓶装罐头行否?大姐说樱桃罐头虽然不如新鲜的好,但总比没有的好。二弟气喘嘘嘘把罐头里的樱桃取出两粒哭着往母亲嘴里放时,母亲已没有力气张口了…… 当看到两粒经过加工过的红樱桃从母亲的嘴边滑落时,我的心象刀绞般疼痛,自己真想变成樱桃来满足母亲最后的愿望,但想象不能变成现实,母亲还是体谅了我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离开了难以割舍的亲人们。

    现在正是樱桃上市的旺季,我踱步在卖樱桃的摊点之间,观赏着各种各样的樱桃,有的象宝石般红色莹亮,有的犹如玛瑙般红、黄相间,还有些像杏又像李子的嫁接新品种……各种各样的樱桃使我目不暇接,看着樱桃想着已逝的母亲,我的内疚永在。现在什么样的樱桃都有,什么样的交通工具都有,但就是没有通向天国的交通工具,如果有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樱桃送到母亲的手中,以弥补遗憾。

    母亲长期精神方面有毛病,(我已在<母亲的香炉>一文中有过叙述)讲话做事都与常人格格不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因此我们母女的关系很不融洽,我对母亲一时糊涂所做的错事没有因她有病而谅解,有时作为女儿的我对母亲没有做到起码的尊重。母亲子女众多儿孙满堂,表面上不孤单,实际上由于精神上的障碍,我们与她谈心讲不到一块,主动与她交流沟通的更少,母亲的一生都生活在孤独之中。

记得我小时候因营养不良,个子瘦小,头发黄而少,但爱臭美,刚学会自己梳理头发,就爬高上低照镜子,那时家里最值钱的家具就是母亲陪嫁的一张双抽屉的书桌,两个红漆木箱,两把长方形6乘8大的玻璃镜子,为防止破碎,镜子放在高高的书桌之上。那时上学很迟,6岁还是个无知的玩童,智力绝对不如当今儿童,但动手的能力绝对超过现在的孩子们。早上起床穿衣梳头自己都会干,几根黄头发贴在头皮上,晚上一觉睡过头发结成球,特别难梳,镜子放在高处,我就把小板凳放在木椅子上,人是站上去了,但还是照不到镜子,又欠脚用手去够镜子,谁知板凳与椅子脱离,人与镜子一骨碌全摔倒在地,人擦破了皮,镜子摔成了几半。当时我吓得不知所措,不顾疼痛,本能地把破碎的镜片藏起来,没有地方好藏,只得藏在床肚里,又把镜架子放回原位,镜子成了没有玻璃的空镜子。那几天提心掉胆地躲着母亲,生怕被母亲发现了,每天早饭后就溜出家门,到吃中饭时才回家,饭碗一丢又跑了,就这样躲一天是一天,几天过去了,床肚里的碎镜片也没有了,母亲就像没事的一样,我心里暗自庆幸,终于躲过一难了。我怕母亲秋后算帐,一直不敢向母亲承任错误,还认为母亲有病早就忘记了。

    我曾暗下决心,等长大有了工作拿到工资,买一把镜子赔给母亲。但当拿到工资时,物质特别紧缺,玻璃镜子成了紧缺商品,有钱难买到。等到市场百货齐全了,什么都能买得到了时,母亲那时用的镜子样式又过时了,买新样式的母亲也找不到那时的感觉了,最终赔偿的计划落空了。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自己当了母亲后,越来越感到把母亲最心爱的镜子打碎了是自己的错,隐瞒不报更是错上加错,母亲没追究是她的大度,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作为肇事者的我怎么能轻易原谅自己呢!有几次张口想重提此事都被母亲有意地回避了,开始时我曾怀着侥幸的心理,想可能是母亲疏忽了,打破镜子的事她不知道,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想越感觉对不起母亲——作为一个女人,她怎么可能在那么长的时间内不照镜子?母亲早就知道了内情,她只是给我留了面子,没有说出而已。后来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偶尔回去,母亲耳朵已失聪了,与之交流更难了。母亲辞世之即,我想把隐瞒了几十年的破镜事情向母亲讲清楚,但母亲已使去了知觉,再也无法听到我的忏悔了,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每想到此事,我的心就疼痛一次,自检一次,懊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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