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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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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回家的路上

(2010-11-09 06:29:22)
分类: 工作日记

     1992年元月25

 一别故乡几春秋,亲人期盼我等待,如今踏上回家路,心绪万千口难言,多少日夜多少梦,寻思梦绕这一天,未想一别就八年。八年风雨岁月,抹去我多少思念的泪水,融化我多少别离的苦痛,失去我多少相聚的快乐.....

由于归心似箭,我没有预购火车票,只参入拥挤人群,抢购到无座的车票。25号中午,我登上了南去列车,火车上旅客严重超员,厕所、洗脸处、过道上几乎就没有我立足之地,无奈只能站立忍受前后、左右、过往旅客的挤撞。由于旅客太挤,乘务人员无法打开车门,导致上下车的旅客翻窗跳车,特别是车仃郑州,翻车递包的人很多,其中有两名军人钻进车箱,接着递进十几个大小提包,突然又听到小孩哭声,之后又一军人钻入车内,很快被车上的旅客给推出车外,车内的旅客埋怨、指责阵阵不停,我也被挤得不能动弹。两位军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时引起了公愤,有两个旅客与军人打起来,军人没有还手,却默默忍受。从追问之中得知他们来自新疆,在郑州换乘火车回湖北探亲,一行四人,大小十四个提包,人多拥挤不知何时丢了一个包,多次请旅客谅解,并转移提包,不一会车箱内平静无声,人们也许在思考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也许旅行疲倦而进入梦乡,我却很难入梦,浮想联翩.....

踏上故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见到亲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迎接我的是那座破旧潮湿的房子?是年高衰老的母亲?是已做为人父人母的哥哥姐姐?八年未见,亲人相见会是什么样?母女相见是激动的泪水,还是热烈拥抱/还有往日的同学、朋友相见是否相识?

 

         1992年元月26

早晨7点多,列车徐徐进入武昌火车站,下车后,阵阵寒气扑面而来,我提着笨重的行李来不及休息,紧接又乘上去黄石市的汽车,到了黄石需等待三个多小时,才能上轮船。离家越近,心情越激动,真恨不能插翅而飞,一步到家。

在候船室,好似在故乡,好象都是故乡人,因为我所听到的大多是地道的乡音。偶然间我发现了一位中学同学的母亲,同时也曾是我们家的邻居,她衰才能许多,身边有一个约两岁小女孩,好象没有其他的亲人,只见老人坐在一边半低着头,目光凝视地面,是怀念?还是在寻思?我走上前喊声:徐大妈只见她慢慢抬起头,认出我,似笑又悲的,并很快两眼湿润,我不不及张口问同学的情况,只听见她老人家用一种悲伤的口气对我说;波儿走啦(同学徐志芳小名叫波儿)

走哪儿?

入黄土了,昨天晚上走的。

什么?.......(死了)?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然而这的确是事实,老人还告诉我说:波儿结婚后生有一个男孩,已三岁了,从1990年春天开始发现自己身体不适,经检查确诊是结肠癌,在武汉做三次手术,还是不行,人*得鬼都怕,从得病开始,我这个做妈的就一直为她掉泪,如今我的泪都哭干了,波儿还是走了,再也看不见了.......我的同学徐志芳——波儿就这样悄悄的走了,来不及道别、来不及看上一眼,就这样勿忙而去,无情的病魔夺走了她,我为失去一位好同学而悲伤,而痛惜。火车上我想起她,梦中我见过她,虽说她去了,但在我的记忆之中永远存在。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未踏故乡路,先闻同学逝,离别八年间,发生了许多事。

下午3点,我乘船顺江而下,约1个多小时,船靠岸了,看到了久别的故乡,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情。登上江堤,一条宽畅的水泥路(道)横在我的眼前,标志着家乡的巨变,在轮船上就听到人介绍,我的家乡——圻州,为举办李时珍医药节暨药物交流会的召开,折迁许多房屋。修建许多新楼、马路。同时还仿古修建了几条街等等,有待我一睹它的壮观。

路,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但,路又是那样陌生,路面上溴水沟、烂泥坑给人一种厌烦之感。家,一座破旧不堪的砖瓦房,虽然是那样的破旧,但是一个的温暖的家,是我渴望已久、期待已久、夜夜思念的家,我终于回到生养我的家。踏进家院却给我一种凄凉之感,两扇大门紧闭连锁,到家了却进不了家,院内新生野草和枯死杂草混在一起,好象此房久无人住,根本不象是一个家,一个庭院,这是我做梦也未想到的,在这破旧的房屋内,却住一位敬爱而又伟大的母亲,独自一人孤守破屋,过着一种寂静而又艰苦的生活。从邻居那得知,我的母亲去县城照料她儿媳及刚出世的孙女。无奈,在邻近一同学家吃顿便餐,并借来工具把锁撬开。多年不见,阴暗潮湿的房屋让人感到害怕,没有电,找根蜡烛点燃,目睹一切,心感辛酸,我的母亲究竟是怎样渡过日月,我不去想,两天的旅行使我昏昏欲睡,简单收整了一下,很快入睡.

 

              1992年元月27

  早晨,踏着星星月光去了汽车站,我要去县城接回我的母亲,一想到要见母亲,心很不平静,真象是要跳出来,让母亲看看使她老人家知道,远在他乡的女儿是多么想念她。母亲,您是否想到您的女儿已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家,回到了您的身旁。

先去的大哥家,是大哥的女儿——把我带进三哥新成两年的家,进入房门一眼就看见母亲弯下腰正给婴儿擦洗,我真想大声喊叫母亲,八年了,她老人家时时牵挂的女儿,如今相见,心里有道不出的激动,望着老人期待我多年的目光,望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的背影,我的心儿已醉,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一个母亲为了儿女、为了子孙,不顾自己年高体弱,还在那里默默奉献。与母亲相见沉默无言,但谁也掩不住那颗跳动的心,我悄悄抹去泪水,同时也看见母亲也不断的擦泪。我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能在哥哥的家,在第一次相见相识的嫂子面前和坠世才八天的婴儿面前落泪。协助母亲做了一些需要做的事情。

 

         1992年元月28

下午5,我和母亲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进家门,母亲放下手中的包裹(换洗的衣服),便开始烧水做饭,一边做、一边问起我在外几年的生活、工作情况,同时还告诉我家乡几年的人事变化情况……,与母亲共进晚餐,夜里与母亲同床共枕。

远行千里之外,回家一趟不容易,所以我要珍惜这次回家的时机,除看看家乡的变化之外,要多陪伴老人,尽一片孝女之心,帮助老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

 

1992221

光阴似箭,日月穿梭,转眼快到我要别离的日子。二十多天,与亲人相聚共度佳节、与同学相见共述往事、与朋友相会畅谈外面的世界,心中有道不尽的快乐。儿时的伙伴相见不多,去向也不清,中学的同学都已成家有业,做为人父母,还有同学徐志芳不幸病逝等等变化之大,实在不可置信。

俗话说: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在家住了23天,我真是恋恋不舍又别离,人在他乡心在汉,灯红酒绿花世界,不如故乡毛草屋。如今,我要踏上远行之路了。我多想再为母亲做件小事、多想再看看温暖的家、多想再看看亲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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