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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书同性恋污名调查】中外专家联合呼吁对“恐同”教材说不!

(2014-08-28 13: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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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公众教育、倡导与媒体】

【教科书同性恋污名调查】中外专家联合呼吁对“恐同”教材说不!


827日下午两点,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携手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中山大学彩虹小组,于广州二沙岛金亚花园举办了主题为拒绝恐同,从教科书开始的新闻发布会。发布会推出中国首份教科书性别议题专题报告——《中国高校教科书中同性恋错误和污名内容调查报告》。


这份刚出炉的《中国高校教科书中同性恋错误和污名内容调查报告》,直指大陆高校教科书中同性恋内容的错误和污名化各种情况的严重性。作为首份国内相关专题报告,其结果令人意外。本次发布会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项目官员Prempreeda Pramoj Na Ayutthaya、中国著名性教育专家方刚教授、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主任Allen、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负责人柯倩婷副教授等出席发布会并做发言,共同呼吁教科书为同性恋正名,号召社会各界关注校园性少数群体的心理健康和平等的教育机会。新华社广东分社、《南方日报》、《广州日报》、《羊城晚报》等媒体的记者出席了发布会。


【教科书同性恋污名调查】中外专家联合呼吁对“恐同”教材说不!

绝大部分教科书仍视同性恋为病态,仅两成无错误和污名内容


有早在2012年,杭州公益人士就与《青春期请家长同行》性教育书籍的编者就书中涉及同性恋的错误内容进行了交涉,并引起微薄广泛讨论。此后的两年,又有网友和民间团体多次通过上传微博照片等方式曝光和谴责教科书中针对同性恋知识的错误和污名。遗憾的是,这一问题一直都未有系统的调查,并引起学界和教育部门的关注。


直到近期,长期关注校园同志青少年权益的民间团体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GLCAC)才对内地高校教科书中的这一问题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据了解,该报告主要检视了《变态心理学》、《心理健康教育》这两门涉及同性恋内容最多、关联最大的课程教材,共计90本。调查结果显示:在近百本教材中,只有42本教科书含有同性恋内容,但其中超过40%2001年后大陆编著的书仍明确认定同性恋为病态。此外,这些教科书普遍存在内容与国家科学标准存在较大差距、学科内相互矛盾缺乏共识、教材前后内容矛盾、观点陈旧、部分描述与脱离实际以及缺乏引文出处等问题。将这些教科书中的问题进行分析后,实际42本含同性恋内容的教科书仅有两成教科书无错误和污名的内容。


实际上,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WTO)已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册中删除,2001年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也将同性恋从病态中删除。但是,本次被调查中绝大多数教材仍与这一科学标准存在较大差距。例如,50%专业书仍主张将同性恋治疗成为正常的异性恋。而心理健康教科书中则有57.14%将同性恋分为真性、假性和精神性,42.88%双性恋中的同性恋部分作为同性恋的一类。这些其实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西方学界对于同性恋的研究观点,早已被西方学界所摒弃。但这样陈旧的学术观点却在中国教科书中普遍存在。


错误教科书负面影响普遍,校园对性少数学生支持不足


令人担忧的是,这些含有错误和污名内容的教科书基本出版于2001年后并使用至今。书中隐性歧视已导致了看得见的负面影响,包括同性恋学生心理状态、自我认知以及行为方面。当然,还有来自他者的歧视。本次报告收入了对21位性少数人士的访谈结果。其结果显示,情绪和心理状态方面主要是令青少年同志感到气愤、失望、无奈甚至强烈的情绪抵触,而特别对于那些本来就无法自我接纳的同性恋学生变得恐惧、焦虑、抑郁甚至绝望。他们变得比以前更不愿接受和承认自身的同志身份,或考虑是否要寻求矫正治疗。此外,他们可能与教师就教材内容发生争论,并通过其他途径来了解自己。


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阿昊是位医生,同时也是一位患有抑郁症的男同性恋者。大学期间,患有心理疾病和医学院学生巨大的学习压力已让他处于相当痛苦的境地。而今年初夏当他多次阅读到书中同性恋污名化内容后,更直接导致他的郁抑症再次发病。该类书中多次提及同性恋属于艾滋高危群体,并未做任何详细的说明和解释。尽管他从未有过不安全性行为,但仍因教科书中这类表述而变得焦虑和不安。同样读到过这类内容的阿猫表示:这些教材内容错误地将疾病和同性恋联系在一起。其实给他们带来艾滋病的并不是同性恋行为,而是没有安全保护的性行为;而同性恋本身也不会导致心理疾病,是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损害了他们的心理健康。

  

来自上海的小兵是一名女同性恋者,本科学习心理学。但她读到过国内的好几本心理学教材都将同性恋归为异类,如此荒诞的描述让她再也不愿捧起书来看了。刚毕业的小葱在参加岗前培训时读到《高等教育心理学》。她感叹:这么大的一本专业教材,编者都是专业人士,竟然还传播这么陈旧的知识!” 


通过此次行动我们发现:原来打着权威名号的教科书错得这么多、这么离谱,它们毒害我们太久了。针对这一情况,中国著名性教育专家、北京林业大学性与性别研究所所长方刚教授说:所谓的心理健康教材,竟然是心理不健康教材!许多同性恋者在被贴上错误、污名的标签后可能出现心理问题,同时也培养着他人对同性恋者的歧视与伤害。


而负责本次调查的负责人Allen也表示:我们从小看到爸爸和妈妈两个异性在一起生活,而性少数青少年发现自己不一样,需要良好的心理支持才能接纳自我。当下国内校园的同性恋议题可见度还十分低,而教科书中表述的科学性、正确性,将直接影响他们对自我身份的接纳,更会影响师生对同性恋的态度。


然而,实际上更多心理健康和性健康教科书则是选择完全忽视了同性恋学生在情感、心理和性健康上的需要。本次调查中,所有的心理学和心理健康的书籍中有关恋爱与情感、婚姻、性和心理健康的内容全部都仅围绕异性恋进行探讨,同性恋情感、心理健康等的内容完全缺失。而来自南京的毛毛说道,学生时代我一直使用的是江苏版教材,可是里面几乎不讨论同性恋方面的知识,老师也对此避而不谈。而高中时便意识到自己不同的性倾向的他,很想从最熟悉的校园里、教科书中寻找到认同感。


在发布会中我们得知,与以上结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年5月于北京发布的《中国同志心理健康调查报告》显示:性少数(LGBT)青少年抑郁倾向的风险近3倍高于全国青少年整体的风险(LGBT青少年为35.07%,全国青少年16.8%)。此外,该报告还提到分别超过40-60%多的性少数群体在情绪改善、减少自我认同所带来的痛苦、提高自信心、解决人际和恋爱问题、与家人出柜和沟通等方面的强烈的心理服务需求。此外,20124月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开展的一项基于性倾向和性别身份的校园欺凌调查也显示77%的被调查者曾因性向和性别身份的差异而遭遇到17类不同形式的校园欺凌,这些不科学的教科书很可能就是元凶之一。其中,约44%的参与者遭遇过同学和老师对其进行言语上的攻击,如起绰号、嘲笑、恶意的玩笑;22%的遭遇过同学、老师将其性倾向或者性别身份所进行恶意传播;10%的曾遭受过来自同学直接或间接的攻击,如迫使其作出其不想做的动作或者行为,对其拳打脚踢、掌掴拍打、推撞绊倒、拉扯头发等;7.6%的甚至遭遇过性骚扰,如脱光衣服、碰触隐私部位、强拍裸照等。青少年同志在其成长过程和校园环境中的处境不容乐观,并一直未得到教育机构的重视。


【教科书同性恋污名调查】中外专家联合呼吁对“恐同”教材说不!

国内外专家联合呼吁关注性少数的教育平等机会

 

近年来,教育系统内应对基于性倾向、性别身份的歧视与不公,已经越来越被国际社会所重视。消除基于性倾向和性别身份的校园歧视和欺凌,也成为联合国的一项优先事宜。在发布会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官员Prempreeda介绍了联合国在这方面所作的具体努力。其中国际不再恐同教育计划为教育者编写了相关指导手册,旨在改变不合理的课程内容与教学方式。这些手册可以应用于所有国家和地区。她指出:恐同暴力是非常严重的教育问题,希望各地教育部门作出改变,出台相关措施。


2006年国际法学专家会议通过的《日惹原则》指出,学校应确保教育方法、课程和资源适用于提高对不同性倾向和性别认同的理解和尊重。但是本次调查表明,校园中的青少年同志学生被剥夺了平等地获取教育信息的权利,并正在遭受着多种不平等的待遇。


而本次调查及发布活动,正可推动中国学术和教学与国际接轨。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负责人柯倩婷副教授认为:当知识的传授落后于知识的生产与社会发展时,我们急迫需要更新所传授的知识。因为陈旧的知识会加剧社会矛盾。她还指出:同性恋的知识生产近年非常活跃,从国际到本土都逐渐达成共识,即认可同性亲密关系的各项公民权利。国内很多教科书知识陈旧,无法与国内国际的法律接轨,缺乏求真求新的精神,给读者带来极大困扰。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针对教科书进行倡导,是促使知识传播更新的十分有效的方法。


方刚教授也指出:错误的教材信息不仅剥夺了性少数的平等教育权,也剥夺了非性少数学生的权利。因为我们上大学是为了变成更加包容、开放、民主、多元的人才,而不是来接受错误的教育,或者培养歧视、偏见的。因此,负责任的教材编者,一定要紧跟时代,及时更正错误的知识。


发布会最后,现场国内外专家和多家公益组织呼吁关注校园性少数群体的心理健康和平等教育机会。他们表示:希望教育部门尽早审核教科书的科学性,而编写专家和教材使用者也需更科学、严谨地审视和采用教学内容。


面对不同性倾向和性别身份学生,若要真正实现教育公平,除了争取教科书上的平等,我们在其他方面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亟需各方一起努力完善,如规范监督教师言论、争取同性恋社团注册、加强心理咨询中心友善支持、建立校园性向暴力应对机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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