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地
正月初二,是家乡人奠祀先辈的日子。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在寒风中,我倒了两次车,去生长过的家乡,给伯伯上坟。在大河的桥北端,长途汽车停下来,我这个唯一的乘客下了车,在河堤上向西走去。大河在南,小河在北,两河中间是伯伯的家,也是我生长近十年的村子。
风虽然不大,太阳也当头照着,但是寒冷还是通过衣服缝隙向里直钻。大河上下,早已冰封,河堤上的树木葱葱茏茏,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却因阔别已久的缘故让我心颤。疼爱有加的伯伯留给我的是人生的经验和乐观向上的精神,原本想好在他坟前不流眼泪,但最终还是止不住地抽泣了。
重新走上大堤,看时间尚早,我决计去十多年未曾造访过的老县城故地重游。老县城在明代初年始为县治所在地,至1965年县城南迁。整个70年代,住在伯伯家中的我曾无数次地来这个离家三里的老县城,这里当时是方圆十几里的经济中心,每到春节前集市都人潮如涌,与当时新县城的繁华不相上下。
去老县城的路,方向还是当年的方向,土路变成了油路,平整宽阔了许多,走不多远,一座明清风格的门楼展现在眼前,它就是已经有600多年历史的铃铛阁了。十几年前铃铛阁重修后,伯伯曾带我去游览,铃铛阁原本坐落在一个高高的土台上,高出周围的建筑不少,都现今已经与周围的民房平起平坐了。由于技术的限制,古人建造宫殿,为具有雄伟的效果,往往建筑土为台,然后修建。几十年的变迁,让原本高大巍峨的铃铛阁已经泯然于众人了。继续前行,是老县城的主街道,也是从前赶集的市场,路的两边,砖瓦房、二层的小楼取代了清一色的土宅。猛然,路的左边三间土黄的土筑小屋跳入眼帘,它夹在砖瓦大宅之中,好象在静静地守望什么,我这个远方来客不由得在它面前感叹---岁月如风, 当年的孩童,重游故地已是中年了。
当年的百货公司、照像馆已没有了踪影,只有新华书店分明矗立在十字街头,却也早已经不再经营书籍。这里是我儿时经常光顾的地方,三百多本的连环画就是从这里购得,这里也是当年文化的传播中心。过了十字街向南,不远就是新华礼堂了,它依然是从前的样子,门前堆积的一堆堆竹杆等杂物显示这里已经早没有演出了。三十年前,这里经常能看到当时最新鲜的戏剧和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是最难忘的,当时的大人小孩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孙悟空就能说飞就飞。从礼堂向南,便是中学了,中学里的文庙与铃铛镐是同一时期的明代建筑,也是省级的保护文物。砖砌高台上文庙用它的外貌彰显了它悠久的历史,屋瓦残破,屋檐断续,如果它不是身处这个小镇,而是在一个经济文化更发达的城市,恐怕也应该是倍受爱护,修葺一新并成为当地的一道风景了吧。
重又走上河堤,大河宽阔的河面又展现眼前,伯伯讲过,这条河是大禹治水时疏浚的九条河之一,有几千年的历史。人生几十载,如白驹过隙,走过的,经过的,感悟过的,一点一滴都凝聚在心里。把握当今,做最值得做的,这也许就是最大的人生要义吧。我迈开步子,走向前方回家的公路,去搭乘那里过路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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