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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骨头咯咯作响——孔令剑诗歌印象

(2017-03-17 10:26:49)
分类: 评论

 在山西的80后诗人中间,孔令剑是和我交往最深的诗人之一。

        很多个夜晚,酒酣神迷之际,大凡有孔令剑在场,常常他会主动送我回家。从酒场辗转至东山,然后自东向西,独自一人横穿夜色深沉、空空荡荡的太原城,再折回到汾河西岸他的家中。每每想起这份情谊,总是让我感念在心。

和孔令剑相熟一晃将近10年了。生活中的孔令剑很有人缘,他热情、谦逊、行止有度,常常是一张令人舒服的招牌式的笑脸,很招文学圈中女士们的待见;他为人真诚、正直,超乎年龄的成熟度和果断练达的执行力,同样得到了诗歌界师长和兄弟们的首肯。

去年深冬,孔令剑的第一部诗集出版了,书名听起来像一本科普读物,叫《阿基米德之点》。我能理解他,将诗集取这样一个名字,含蓄表露了他的诗歌创作雄心,也理所当然将成为他撬动诗歌星球的一个有力的支点。

 

这个生活中的暖男,在诗歌中表现的异常理性和冷峻,这是他诗歌风格最显著的一个特点。读一首他的诗:

 

         稻草人

 

他不说话,他

只在寂寞里说

风,成群结队走过

他不走,他在风中停留

秋天丰盛的田野

他不收获

天空中云在变幻

他不变,他在守护

内在日渐的荒芜

 

这是剔除了生活繁复背景的一次呓语。风中孤零零的稻草人,在收获的秋天一无所求,只和自己的寂寞说着话,内心的荒草已然将它淹没。全诗没有任何抒情和议论的部分,是用最朴实的词语寥寥数笔勾勒出的一幅极简的风景画,画中的稻草人在背光处拖着一道极深极重的浓黑影子,这影子就是它的全部。这首诗在艺术处理上说不上有多动人,但诗中伸出的一把冷冷的刀锋让人心惊。我不知道这首诗在多大程度上有诗人的自况和对生活本身的体味,但当代社会多维度的困厄对人性和诗人内心的挤压,在这首诗中表露无遗。此类风格的诗歌在这本诗集中不时呈现。如《里程》、《场景》、《墙》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我注意到,在近期某报的一次诗歌访谈中,孔令剑谈到了诗歌写作的距离问题:“我和我所要表达的事物,甚至我个人的生活,身处的时代,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是必须的,也是实际存在的。有一点我十分明确,就是我选择怎样的题材,有怎样的言说,我都清楚看到了背后的那个我,在现实中他有多么鲜活,在写作中就有多么冷静。”这是他对自己诗歌风格最好最直接的阐释。

 

所有时间都是轻的,所有的虚空都是重的。在孔令剑诗歌中,时间与虚空反复纠缠,这是构成他诗歌最主要的表达内容,也是中国80后诗人在诗歌题材选择上的一大共性。他们摒弃了传统中国诗歌家国情怀的宏大主题,甚至对日常生活的描摹表达也显得漫不经心,他们常常着力于具象或幻象生活的一个点上,以此为中心层层展开。这与网络时代碎片化的写作倾向高度吻合。

诗人米沃什曾经说过:“我是一个理想国的居民,这个国度与其说存在于空间里,不如说存在于时间里。”时间对于任何诗人来讲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它是一个诗人到达形而上的必由途径。时间的对应物应该是空间,在宇宙无边的苍茫里,空间即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虚空。对时间和虚空超乎寻常的敏感和把握,对于任何一个诗人都是一场巨大的挑战。孔令剑在这部诗集里,充分展示了他的这种能力。时间喘息着冲进钟表的身体\年轻的骨头们咯咯作响(《时间漫歌》);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今天\似乎都已发生\今天在一只眼眨动的\恍然中,过完\短暂的一生(《今天》);从清晨开始,我就期待\黑夜能够早早到来\白天,许多人醒着,你便\为这许多人忙,夜晚\许多人睡了,你才开始\为自己着想,写下字\称作诗。或者仅仅是\几条扬起的皮鞭\把一个个陌生的自己\往光亮的地方驱赶(《自白》)。

孔令剑的诗歌在场感极强,对时间立面的剖析和定格运用自如,他的目光穿刺并俯瞰着虚空,并使之成为他诗歌最重的底色。在这里,时间成为孩童手中的积木,不断被拆解和组合,幻化为一串串带有奇异色彩的密码;虚空由此抽象而出,并随之导入到对自己深刻的自省之中。在诗集的后记中他这样写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虚空究竟如何。有时候,它几乎不存在,仿若空气中的微尘,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而有时候,甚至只是一瞬,整个黑夜都无法把它容纳,漫天繁星也无法将它安抚。”

 

诗歌归根到底是高度浓缩的语言艺术。在很多时候,语言的高度,就是诗歌本身的高度。“语言是存在之家”(海德格尔语)。对诗人而言,语言就是他的美学、哲学、人生态度和诗歌的终极指向。诗人聚会,酒酣耳热时论及诗歌观点,大家一定会争来吵去,最终的分岐点和落脚点,都会归于语言本身。汉语太复杂也太精妙了,语言上些许偏差在诗歌中都会失之千里。

多年前,在外地参加一个诗歌活动,回太原时孔令剑搭我的的车,车上和他谈及诗歌的语言问题,想听听他的看法。我记得他说了两个词:简洁,直接。在这本诗集中,他坚守并很好地实践着自己的诗歌观念。除一首长诗《声音》之外,他的诗歌都属于短制。就那首长诗来说,句式短小,每节都是微型诗。他的诗歌更多的注重句子的精练、词语的力度、和诗歌内部的节奏。

无论如何,对诗歌语言的探索是每一个诗人必须面对的问题。我不想对孔令剑诗歌语言做太多的评价,但从诗歌发展的自身规律来看,较长和较复杂的句式,更有弹性和张力,长句短句结合,能够更准确表达和伸展复杂的感情。关于诗歌语言的探究,永远都没有尽头。

 

当下是中国诗歌发展非常尴尬的一个时期。

进入自媒体时代,诗歌的门槛被迅速拉低。随便一个人,随便写几行分行的句子,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贴上诗歌的标签。与此相对应的是,当代中国诗坛,喧嚣和闹剧从不停歇。一些三流、四流,甚至不入流的诗人,常常以出位和搏人眼球的方式,频繁地制造一些无良事件和话题,让中国诗歌持续蒙羞。而同样糟糕的情境是,即便在拥有良好阅读习惯人群当中,能够将当代诗歌纳入阅读视野的人,却又少之又少,诗歌在世俗生活中,几乎退化为一种可有可无的文体。

诗歌与诗人承受着戏谑和孤独双倍的撞击。

  对于怀有创作雄心、崇尚汉语尊严的诗歌写作者来说,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写诗最大的动力来自内心的召唤和驱使,他们与鲜活而强悍的汉语词语搏斗,从灵魂的躁动或寂静中出发,在感受生命本体的同时,一直试图驱散遮蔽我们思想的阴霾,那些诗句一直在大地上自由地流淌,在天空中恣意飞翔。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和剥夺的诗歌荣誉。  

套用孔令剑的一句诗,我听见“年轻的骨头们在咯咯作响”,从这个层面上讲,我愿和孔令剑共勉。

 

                                2017314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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