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枞阳陈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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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究竟在哪里?

(2017-08-27 16:03:11)
标签:

白沙岭

枞阳

分类: 怀古

朋友卢君,是非常擅于做“考据”的。

卢君是“桐城人”。当然,说他是“桐城人”,其实是很牵强的。从籍贯上说,他原籍是山东的,祖辈开始迁居桐城。卢君小时候在桐城呆过,后来读书工作,都不在桐城。但卢君自认“桐城人”,大概因为桐城文都的美名,而漫认他乡作故乡的。

次从志趣上说,卢君也与桐城的旧习是异趋的。比如说,桐城历来崇尚“义理”,鄙弃“考据”。方(苞)、刘(大櫆)在世时,考据还没有那么兴盛。到了姚鼐的时代,正是考据鼎盛时期。姚氏论文虽也标举“义理、考据、辞章”三者兼采,但真实情况远不是那回事。姚鼐与同时考据家大多关系龃龉。和师友之交的戴震交恶,和同僚纪晓岚面和心不和,等等,都可见姚氏对考据的真实态度。后来姚氏弟子方东树公开抨击考据,著有《汉学商兑》一书,专骂考据的,“名为治经,实足乱经;名为卫道,实则畔道”,作为桐城人,大多知道这个故实的。

但卢君是非常喜欢做“考据”的。而且常以其“新发现”震动侪辈,发惊人之论。

前不久,卢君又考据出老桐城“白沙岭”的“准确位置”,说是在“今桐城大关”。当时各大公众号竞相转载,影响空前。枞阳“浮山的白沙岭”瞬间就成了假的。其时我也撰一小文,发蚊蝇之鸣:“枞阳也有白沙岭”(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cc26df0102xa53.html),并引方学渐《浮山赋》中一语“白沙岭之卜筑,阳明亦欲选奇”,论证白沙岭在今枞阳浮山。卢君立马做出回应,洋洋洒洒又是一篇考据雄文:

https://mp.weixin.qq.com/s/2T9qe07SL-ivZPrNPyyfDQ

其中一段曰:

方学渐《浮山赋》一文末段:“若乃藉厄塞以屯戎,砦崎岖而御暴,翼威武于貔貅,匪祗林之攸好。白沙岭之卜筑,阳明亦欲选奇。则有道之振铎,树兹土之鸿仪。睹华严之废址,怜梵宇之荒唐。钦贤馆之壮丽,将正学之浸昌,禀二仪以握珍,对千仞而仰止,期不负于兹山,畅幽怀而莫已。”

学过赋体的朋友都知道,铺陈其事、旁征博引、虚实结合是赋的基本特征,如此才能营造视野开阔、气势磅礴的效果。比如《滕王阁序》开篇:“星分翼轸, 地接衡庐”。如果按照“地接”衡山(湖南)、庐山(江西)来寻找滕王阁,估计会犯难。因此,如果拿赋来作证据,本身的论证效力就打了折扣。

具体到“白沙岭之卜筑”,个人认为,此处的“白沙岭”正是桐北(今大关)的白沙岭,因为与《桐城桂林方氏家谱》卷四十六《垄墓》中的文字:“白沙岭......岭在县北三十二里,本明善公旧居”是相吻合的。

退一步来说,即使如陈先生所论“白沙岭在浮山之麓”,以浮山之广,又如何凭这一篇赋,来论证该“白沙岭”即是方以智墓地所在呢?

卢君确实是非常擅于做“考据”的。

首先他从“赋”的文体特征论证:“如果拿赋来作证据,本身的论证效力就打了折扣”,当时我就觉得非常有道理。

但接下来他又说:“具体到“白沙岭之卜筑”,个人认为,此处的“白沙岭”正是桐北(今大关)的白沙岭。说好的赋的 论证效力“打了折扣”怎么忽然就没有折扣了呢?而且卢君拿出的证据,是比《浮山赋》迟了一百多年的康熙十二年版《桐城县志》,这就等于没有证据。没有论证过程,没有具体论据,直接给出结论,这算什么“考据”啊?

诚然,作为文体中的“赋”,类似于时下的散文诗,语言多铺排对仗,论证严密的文体一般不作征引。但中国素有“以诗证史”的传统,赋文并非都是蹈空之语。与“衡庐”之类大地名的大而无当不同,“白沙岭”是个小地名,是完全能够找到其准确方位的。所以我认为,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在哪里,是完全能够考证清楚的。

《浮山赋》原文载《枞阳县志》,主要内容卢君前已转载,兹不复赘,现仅拈出其中关键性的两句“白沙岭之卜筑,阳明亦欲选奇”作一分析。

要考证清楚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在哪里,必先弄懂文意。“白沙岭之卜筑,阳明亦欲选奇”,译成白话文就是:“(我在)白沙岭所建的住所,也是阳明先生看中的好地方。

卢君是非常擅于做“考据”的。但卢君做考据时,对此处的后一句突然就视而不见了,“阳明”二字何指,他也根本不去理会。

阳明是谁?只要稍涉中国思想史的,没有不知道的。

阳明即王守仁(14721529),字伯安,号阳明山人,绍兴余姚人。曾筑室会稽山阳明洞,因号阳明子。明弘治进士,历任刑部主事、贵州龙场驿丞、庐陵知县、右佥都御史、南赣巡抚、两广总督等职,晚年官至南京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因平定宸濠之乱军功而被封为新建伯,隆庆年间追赠新建侯,谥文成。生前著述很多,门人辑为《王文成公全书》。王阳明是明代最伟大的思想家,其学术思想被后人尊为“阳明学”。自明代中后期以来,其在学术思想界影响之深广,无人能比。

那么,白沙岭究竟是什么地方,能令王阳明也欲选奇卜筑呢?方学渐《浮山赋》所说,必有其出处。

手头正好有套新版的《王阳明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三大厚册,王阳明一生的文字大多收集于此。闲暇翻看,发现王阳明和桐城几乎没有什么关系,唯一相关的文字是一篇题为《与商贡士二首》的诗,照录于下:

见说浮山麓,深林绕石溪。

何时拂衣去,三十六岩栖。

其二

见说浮山胜,心与浮山期。

三十六岩内,为选一岩奇。

都是写枞阳浮山的。清初吴道新编纂的《浮山志》也曾收录此两诗,不过诗题被改成了《寄题浮山》,后加按语,说明王阳明作诗时的背景:

正德庚辰(即1520年),公擒宸濠,因拜巡抚江西之命,张忠、朱泰谗之不已。时上驻跸金陵,二人趣上召公。公即日就道,忠、泰复泥之于芜湖,使不得陛见。公入九华,宴坐寄题浮山。盖其时也,忧谗畏讥,故动拂衣之想。

两诗原刻依然保存完好,在浮山朝阳洞内,洞在浮山会圣寺对面半山腰。201210月,我与二三师友涉险攀上朝阳洞,得以瞻拜阳明先生手迹石刻。阳明先生不仅在学术思想上倾动一世,其书法亦骨格清奇,瘦硬通神。由于朝阳洞地势险阻,游人罕至,阳明手迹石刻至今锋芒如新。石刻二诗与《王阳明全集》及《浮山志》所载完全一致,但石刻诗作后面多出了王阳明的两则跋语。


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究竟在哪里?

朝阳洞内的王阳明诗稿手迹石刻


一则是:

桐城生高上舍来访,谈浮山之胜,书此。阳明山人。

 

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究竟在哪里?


另一则是:

王元卿谈浮山,欣然书此。归见钱素坡,并出此致意。阳明居士。

 

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究竟在哪里?


可见两诗既非同时所作,亦非都给“商贡士”的。《王阳明全集》及《浮山志》作组诗处理,大概是编者根据内容编在一起;至于《浮山志》内的按语,则完全是就诗意揣测而来,作诗的背景,跋语中交待得非常明白,并不是“忧谗畏讥”,而“动拂衣之想”的。

石刻后还有两行补刻:“门生吴一卞代甑山张老师刻”。 吴一卞是麻溪吴氏,大方伯吴一介之兄,家在浮山附近。“甑山张老师”即张绪,字无意,号甑山,汉川(今武汉)人,明嘉靖隆庆间曾任桐城教谕。康熙《桐城县志》说张绪“学宗王新建(即王阳明)”。张绪任桐城教谕时,方学渐正是他所器重的诸生。

 

方学渐《浮山赋》中的“白沙岭”究竟在哪里?

吴一卞代甑山张老师刻题署


如果以王阳明手迹石刻与《王阳明全集》对校,可以看出《王阳明全集》的诗题《与商贡士二首》有误,“商贡士”应为“高贡士”,商、高,行草书形近而误。上舍是上舍生的简称,指儒生说句题外话,《王阳明全集》如果再版,建议将诗题更正为《与高贡士二首》,或分为两题,以石刻跋语作为诗题。

王阳明诗两首,明白易懂。诗的主旨是希望早日脱离官场,拂衣而去, “三十六岩内,为选一岩奇”。

回到前面的方学渐《浮山赋》,回到“白沙岭之卜筑,阳明亦欲选奇”。

“阳明亦欲选奇”,不正是指王阳明“三十六岩内,为选一岩奇”的诗歌主旨吗?“选奇”,不正是王阳明“为选一岩奇”的缩语吗?联系上下文,王阳明“选奇”的地方不在浮山,又在哪里?换句话说,王阳明“选奇”既在浮山,“白沙岭”不在浮山,又在哪里?

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谁有神力,能将“浮山的白沙岭”移去大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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