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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诗歌编年史:张枣(44首)之一

(2008-03-25 10:15:36)
标签:

第三代人

诗歌

中国现代诗歌

编年史

万夏

潇潇

张枣

文化

分类: 中国当代诗歌编年史
中国现代诗歌编年史
后朦胧诗全集*上卷*
张枣(44首)
 
张枣
 
男,1962年12月生于湖南长沙市。1978年考入湖南 师范大学外语系,1983年考入四川外语学院英美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1986年9月移居德国 。
自印诗集《四月诗选》、《苹果树林》、《何人斯》三种,有译作数种,散见刊物。

蝴蝶

如果我们现在变成一对款款的
蝴蝶,我们还会喁喁地谈这一夜
继续这场无休止的争论
诉说蝴蝶对上帝的体会

那么上帝定是另一番景象吧,好比
灯的普照下一切都像来世
呵,蓝眼睛的少女,想想你就是
那只蝴蝶,痛苦地醉倒在我胸前

我想不清你那最后的容颜
该描得如何细致,也不知道自己
该如何吃,喂养轻柔的五脏和翼翅

但我记得我们历经的水深火热
我们曾咬紧牙根用血液游戏 或者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吧
当着上帝沉默的允许,行尸走肉的金
当着图画般的雪雨阴晴
五彩的虹,从不疼的标本

现在一切都在灯的普照下
载蠕载袅,呵,我们迷醉的悚透四肢的花粉
我们共同的幸福的来世的语言
在你平缓的呼吸下一望无垠

所有镜子碰见我们都齐声尖叫
我们也碰着了刀,但不再刺身
碰翻的身物自己回头站好像世纪末
拐角和树,你们是亲切的衣襟

我们还活着吗?被损颓然的嘴和食指?
还活在鸡零狗碎的酒的星斗旁边?

哦,上帝呵,这里已经是来世
我们不堪解剖的蝴蝶的头颅
记下夜,人,月亮和房子,以及从未见过的
一对喁喁切语的情侣

1988426



卡夫卡致菲丽丝(十四行组诗 )


Heute  ist  wieder  nichts,lieb ste,traurig
——Kafka

亲爱的,今天甚么也没有 ,真悲哀。——卡夫卡。


〖HT〗我叫卡夫卡,如果您记得
我们是在M.B.家相遇的。
当您正在灯下浏览相册,
一股异香袭进了我心底。

我奇怪的肺朝向您的手,
像孔雀开屏,乞求着赞美。
您的影在钢琴架上颤抖。
朝向您的夜,我奇怪的肺。

像圣人一刻都离不开神,
我时刻惦着我的孔雀肺。
我替它打开血腥的笼子,

去呀,我说,去贴紧那颗心:
“我可否将您比作红玫瑰?”
屋里浮满枝叶,屏息注视。

布拉格的雪夜。从交叉的小巷
跑过小偷地下党以及失眠者。
大地竖起耳朵。风中杨柳转向,
火在萧瑟?不,那可是神的使者。

他们坚持说来的是一位天使, 灰色的雨夜,冻得淌着鼻血。
他们说他不是那么可怕,停止
在电话亭旁,乜视满天的电线,

伤心的样子。人们都想走近他,
摸他。但是,谁这样想,谁就失去
了他。剧烈的狗吠打开了灌木,

一条路闪光。他的背影真高大。
我听见他打开地下室的酒橱,
我真想哭。我的双手冻得麻木。


致命的仍是突围。那最高的是
鸟。在下面就意味着仰起头颅。
哦,鸟!我们刚刚呼出你的名字,
你早成了别的,歌曲融满道路,

像孩子嘴中的糖块化成未来
的某一天。哦,怎样的一天,出了
多少事。我看见一辆列车驶来
载着你的形象。菲丽丝,我的鸟

我永远接不到你,鲜花已枯焦
因为我们迎接的永远是虚幻——
上午背影在前,下午它又倒挂

身后。然而,什么是虚幻?我祈祷。
小雨点硬着头皮将事物敲响:
我们的突围便是无尽的转化。


夜啊,你总是还够不上夜,
孤独,你总是还不够孤独!
地下室里我谛听阴郁的

橡树(它将雷电吮得破碎)
而我,总是难将自己够着。

时间啊,哪儿会有足够的
梅花鹿,一边跑一边更多——
彷佛那消耗的只是风月
办公楼的左边,布谷鸟说:
活着,无非是缓慢的失血。

我真愿甚么会把我载走,
载到一个没有我的地方;
那些打字机,唱片和星球,
都在魔鬼的舌头下旋翻。


什么时候人们最清晰地看见
自己?是月夜,石头心中的月夜。
凡是活动的,都从分裂的岁月

走向幽会。哦,一切全都是镜子!
我写作。蜘蛛嗅嗅月亮的腥味。
文字醒来,拎着裙裾,朝向彼此,

并在地板上忧心忡忡地起舞。
真不知它们是上帝的儿女。或
从属于魔鬼的势力。我直想哭。

有什么突然摔碎,它们便隐去

隐回事物里,现在只留下阴影
对峙着那些仍然琅响的沉寂。
菲丽丝,今天又没有你的来信。
孤独中我沉吟着奇妙的自己。


阅读就是谋杀:我不喜欢
孤独的人读我,那灼急的
呼吸令我生厌;他们揪起
书,就像揪起自己的器官。

这滚烫的夜啊,遍地苦痛。
他们用我呵斥勃起的花,
叫神鸡零狗碎无言以答,
叫面目可憎者无地自容,

自己却在妓院药店,
跟不男不女的人们周折,
讥讽一番暴君,谈谈凶年;
天上的星星高喊:“烧掉我!”
布拉格的水喊:“给我智者。”
墓碑沉默;读我就是杀我。


突然的散步:那驱策我们的血,
比夜更暗一点:血,戴上夜礼帽,
披上发腥的外衣,朝向那外面,
那些遨游的小生物。灯像恶枭;

别怕,这是夜。陌生的事物进入
我们,铸造我们。枯蛾紧揪着光,
作最后的祷告。生死突然交触,
我听见蛾们迷醉的舌头品尝

某个无限的开阔。突然的散步,
它们轻呼:“向这边,向这边,不左
不右,非前非后,而是这边,怕不?”

只要不怕,你就是天使。快松开
自己,扔在路旁,更纯粹地向前。
别怕,这是风。铭记这浩大天籁。


很快就是秋天,而很快我就要
用另一种语言做梦;打开手掌,
打开树的盒子,打开锯屑的腰,

世界突然显现。这是她的落叶,
像棋子,被棋手的胸怀照亮。
它们等在桥头路畔,时而挪前
一点,时而退缩,时而旋翻,总将

自己排成图案。可别乱碰它们,
它们的生存永远在家中度过;
采煤碴的孩子从霜结的房门
走出,望向光亮,脸上一片困惑。
列车载着温暖在大地上颤抖,
孩子被甩出车尾,和他的木桶,
像迸脱出图案。人类没有棋手……


人长久地注视它。那么,它
是什么?它是神。那么,神
是否就是它?若它就是神,
那么神便远远还不是它;

像光明稀释于光的本身,
那个它,以神的身份显现,
已经太薄弱,太苦、太局限。
它是神:怎样的一个过程!

世界显现于一颗菩提树,
而只有树本身知道自己
来得太远,太深,太太特殊;

从翠密的叶间望见古堡,
我们这些必死的,矛盾的
测量员,最好是远远逃掉。

198910特里尔


入夜

那竖立的,驰向永恒
花朵抬头注目空难
我深入大雪的俱乐部
靠着冷眼之墙打个倒立
童年的小玩意哗然泻地

横着的仍烂醉不醒
当指南针给远方喂药
森林里的回声猿人般站起
空虚的驼背掀揭日历
物质之影,人们吹拉弹唱
愉悦的列车编织丝绸

突然,那颗一直在叶子落成的托盘里
吞服自身的树,活了,那颗
曾被发情的马磨擦得凌乱的大树
它解开大地肮脏的神经
它将我皓月一般高高搂起

树的耳语果真是这样的:
神秘的人,神秘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深知
你是你而不会是另一个


夜半的面包


十月已过,我并没有发疯
窗外的迷雾婴儿般滚动
我一生等待的唯一结果

未露端倪。如果我是寂静 那么隔着外套,面包也会来吃我

是谁派遣了这面包

那少年是我,把自行车颠倒在地
当他的手死命地摇转脚蹬
我便大吃那飞轮如水的肌肉

是谁派遣了灾难,派遣了辩证法
事物鸡零狗碎的上空
死人的眼睛含满棉花

 

我会吃自己,如果我是沉默

1992年


祖国丛书


那溢满又跪下的,那不是酒
那还不是樱桃核,吐出后比死人更多挂一点肉
井底的小男孩,人们还在打捞

直到夜半,直到窒息,才从云嘴落地的
那只空酒瓶,还不是破碎
人类还容忍我穿过大厅

穿过打字机色情的沉默
那被拚写的,还不是
安装在水面又被手打肿的

月亮的脸;船长呵你的坏女人
还没有打开水之窗。而我开始舔了
我舔着空气中明净的衣裳

我舔着被书页两腿夹紧的锦缎的
小飘带;直到舔交换成被舔
我宁愿终生被舔而不愿去生活


今年的云雀


但最末一根食指独立于手
但叶子找不到树
但干涸的不是田野中的乐器
总之它们不运载信息
这是一支空白练习曲
〓“首先是敲,如盲人凄惶于生门前
〓但不似药片的那种敲
〓因为不屑于吻合
〓不吻合于某种臆想
〓不以融解你我为最佳理想
〓是敲,但敲只敲那种形象
〓像你打开自己还是自己
〓短暂开门后还是短暂
〓敲是回家?
〓但家不该含有羞怯
〓但家应该是这儿,这儿
〓随喊随开。敲。然后谁也猜不透
你这云雀葬身何方。我站起
我摸到块结霜的天气里
无边无限的墙 我给它的空空如也戴上一副墨镜
仿佛是随手画到一张白纸上
红色单薄的墨镜表示寻人


吉祥物


如果你真愿意佩带
它便是吉祥物
它扑朔迷离,但不会
从那机器创出的小小木葫芦
以檀香油的方式
越狱似地打出一拳

“不”这个词,挂在树上
如果你愿意
“不”也会流泪,鳄鱼一样
吉祥物的某日啊
月亮正分娩月亮

凌驾于一切表达之上
树在落发
抽屉打开如舌头
如  果你愿意,吉祥物便是那
疼得钻进你脑袋中的
灯泡,它阿谀世上的黑暗

灯的普照下,一切恍若来世
事物宽恕了自己还不是自己
宽恕了所窃踞位置的空洞

“不”这个词,驮走了你的肉体
“不”这个吉祥物,左右开弓
你躬身去解鞋带的死结
你掩耳盗铃。旷野——
不!不!不!



                多少词
多少词,将与我终生绝缘
多少影子我不能骑进冬天
我这辈子大概不会落草为寇
但难说。那天我到峰顶吹冷风
其实是想踮足摸摸风筝跳荡的心
我孤绝。有一次跟自己对弈
不一会儿我就疯了。我愿是
潜艇里闲置得蹩气的望远镜
别人死后我宁可做那个摆渡人
在某处,最深最深,山川如故
那该是几维空间,该有怎样的
炊烟袅娜于我的眉发间?祖国,
远方,你瞧,一只螳螂在赶贴标语
死人中也包括那曾在慢镜头里
                喊不出声的
球门员。吹熄生日蜡烛的那当儿
有人说:“送你一个处女跳的芭蕾舞。”
伞。在角隅,被薄膜裹紧一直未
开封。这儿,这乌有之乡,该有一片雨景
撑开吧。生活啊,快递给我你的手

1992年


哀歌


一封信打开有人说
天已凉
另一封信打开
是空的,是空的
却比世界沉重
一封信打开
有人说他在登高放歌
有人说,不,既便死了
那土豆里活着的惯性
还会长出小手呢
另一封信打开
你熟睡如桔
但有人剥开你的赤裸后说
他挨着了另外的你
另一封信打开
他们都在大笑
周身之物皆暴笑不已
一封信打开
行云流水在户外猖獗
一封信打开
我咀嚼着某些黑暗
另一封信打开
皓月当空
另一封信打开后喊
死,是一件真事情

19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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