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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且说四出试妻戏

(2009-08-09 00:4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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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

武家坡

国家栋梁

汾河湾

薛平贵

台湾

文化

分类: 杂谈

今天把手头刻下的京剧视频重新翻了出来,抽音频出来听,刚好最后翻到《试妻大劈棺》,于是在重新拉看,逐段抽取时,突然想到类似的几部京戏来。

正式接触京剧始于大三,中山公园旁的老音像店,两盘磁带,一盘方荣翔的,一盘言兴朋的,从此一种情不自禁的爱就开始无法自拔。先是通过很多方式搜罗京剧的磁带,磁带猛增的时候就是大四吧,从上海中唱大量邮购。后来发现京剧艺术网,可以下载好多MP3。于是更加开心。工作开始,有了更多的时间搜寻,于是好些京剧的影像资料从网上源源不断地下下来,刻了一堆的DVD盘,到今天4G的盘刻了有26张,也算多了。不过说来也惭愧,我这戏迷也是半吊子,不爱看武戏,不爱看旦角,就爱听唱,老生,花脸,和老旦。一般就接受这三个行当,面窄,欣赏水平不够。同时没有固定的捧角,固定的流派爱好,谁的都能听,老生里头的马谭言奚高余麒唐汪杨,花脸的金裘候郝袁,老旦里头的龚多李,荤素不忌,只要唱词看得过去,唱腔入得耳,百无禁忌,管他什么马的潇洒,谭的响亮,言的婉转,奚的低回,高的高亢,余的余味,麒的沙哑,杨的浑厚,金的雄豪,裘的韵味,一概全收。属于没心没肺的爱好型。同时,不爱琢磨,不爱对比,也琢磨对比不出什么来,所以就都爱了。但是,六年接触京剧是越接触越遗憾,老一辈留下的声腔或许还都有人传承着,可是剧目却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看多了就腻烦了。唉,传统的都没完全继承好,又何谈创新,所以创新的剧目成功的也少。可叹,可惜,看看戏考里那些失传的或者舞台上根本见不着了的剧本,再看看舞台上动不动的《捉放曹》《定军山》《白帝城》,想想就可悲。

扯远了,还是说这出戏,这出戏是宝春从台北带来的戏,台湾因为没有经历过各种运动相对于大陆而言在传统文化的保存这一块上会做得更好些,虽然当时的京剧名角们大都留在了新中国,但是,京剧的底子和活气似乎是被分了些走。所以看台湾这几年的新京戏倒都入得眼,显得相对规矩,又不乏新意。不过这出戏却不算好。

看了几出宝春的戏,发现宝春唱戏老爱抖,肩以上抖得厉害,不知道是为什么。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说不好,我看戏也很难评论什么程式啊规范啊文武场啊荒腔走板啊什么的,这我不懂,我是把看戏当看故事的,所以主要看剧情,这出戏的剧情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接触的不是京剧,是黄梅戏好像,名称叫《劈棺惊梦》,剧情大同小异,讲的是庄周十年修道悟道下山,路遇寡妇扇坟,要夫坟坟土早干好去改嫁,于是庄周帮她扇坟,片刻成功,小寡妇赠扇答谢,而庄周见此情景,感叹妇人守节不易,便想试妻,看看自己离家期间,妻子可守妇道。所以归家之后,先以小寡妇赠扇试探田氏,田氏斥责扇坟之行,并信誓旦旦能守贞节,于是庄周便施术假死,停棺家中。并以道法幻化一年轻俊朗之楚王孙来吊丧,与田氏眉目传情,两生爱意。而此时楚王孙突发心痛,需生人脑髓方可救命,此时田氏念及庄周方死一日,脑尚未涸,于是取斧劈棺。不想庄周复活,楚王孙消失,田氏自违盟誓,羞愧难当而死,庄周看透世情,离世修仙。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且说四出试妻戏旧剧到此就完了。而这出《试妻大劈棺》到最后做了一个小改动,田氏和庄周据理力争,纸人二百五说出了一番为女性争权利的话,更为田氏打出“征婚”的横幅。改动得很切时代,可惜,伤于太露,话说到尽,戏做到极就有些无可回味了。同时宝春一人连赶二角,楚王孙的扮相着实不够潇洒风流。欠了些。

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且说四出试妻戏

从这出戏想开去,发现类似的题材在京剧中不止这么一出。就我听过的录音就有这么几出:《桑园会》,就是《秋胡戏妻》;《武家坡》,讲薛平贵和王宝钏的;《汾河湾》,讲薛仁贵和柳迎春的。题材都大同小异,都是丈夫离家十数年,发迹回乡,路遇妻子,想试试妻子贞节如何,于是故托传书带信,用金钱加以挑逗,均被拒绝,大为放心。后归家相认的事。这些戏在今天看来大男子的很,同时完全凸显男人的那点龌龊心理。

先说秋胡,十年在外,毫无音信还家,一回家就在桑园看见自己的妻子罗敷,想认又不敢认,于是上前搭讪,问清楚了是自己妻子了,龌龊念头就起来了,就打算调戏一下自己的妻子,试试她的贞节如何,于是先说秋胡忘恩负义另娶妻房了,然后又用金子试探罗敷,以情激之,以财动之,有点老手的风范。罗敷没搭理他,找个机会脱身而去。这种情景秋胡就放心了,这样的妻子估计是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了,于是放心地乐呵呵地回家了。不想这春秋战国时期,男女关系还比较平等,妻子罗敷一见这路上调戏自己的男子居然是自己十年不见的丈夫,立马感觉人格受了侮辱,居然要休夫离家,幸好秋胡的老娘,罗敷的婆母在堂,老太太也明理,不袒护自己儿子,硬是用拐杖逼着儿子给媳妇下跪认错,留住这贤小的儿媳妇,这一跪才跪得满天乌云散。这出戏里罗敷的形象相对高大得多,有那么点独立自主的女性的味道。秋胡呢,也还算过得去,至少还能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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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薛仁贵和柳迎春的《汾河湾》,柳迎春的个性就没这么鲜明了。薛仁贵投军十八年,征东受封平辽王,回到寒窑探望柳迎春,同样地窑外看见柳迎春也起了秋胡的念头,也学着来了一套。柳迎春也立场坚定,溜回寒窑把门关了。他就追,追到门口说自己是她十八年没见的丈夫,谁信啊,于是开始叙述历史,以供调查取证。最后确认了,开门,夫妻团圆。这里的柳迎春也不管丈夫对自己那无理的试探,一进门就问十八年参军混得怎么样啊,你吃饭了没啊,喝水了没啊,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这属于比较生活的了。

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且说四出试妻戏
    而薛平贵和王宝钏的《武家坡》那就等而下之许多了。《红鬃烈马》的故事本来就纯属虚构,薛平贵这人完全没有地儿寻根,怀疑是薛仁贵和狄青还有一些形象的糅合转型。但是这出戏却一直火到现在,很多流派都唱,说来也怪,越是这样的戏他越受欢迎,《桑园会》四大须生的磁带里几乎都有,《汾河湾》也时有所闻,这观众的心理还是停留在男人可以为所欲为,女人就该认命由天的时代,那真悲哀了。同时换个角度看,这些戏也确实会流行,它们满足了人的心理欲望,调戏的情节满足了人心理潜在的犯罪感,又知道剧中人是在调戏自己的妻子,减轻了那种负疚感,加上唱词的紧凑,唱腔的丰富,生旦的对台,不火都难。

好了,说《武家坡》,薛平贵也是从军十八年,跟薛仁贵不同的是他留在了番邦,还招赘给了西凉国,娶了代战公主,老王死了以后继任国主,已经完全把王宝钏忘个精光了,还是有一天打猎打到一只大雁,看到雁身上王宝钏的血书才想起还有这么个老婆,于是还有点良心,开始往家里赶。赶到武家坡,看到摘野菜的王宝钏,一样地龌龊,一样地试探,这出戏在这是精彩的,王宝钏不像罗敷和柳迎春一走了之,而是跟他对骂,骂他个狗血临头,等到他说要用武力解决时才开跑。这是一出戏里唯一的亮点了。后面进窑,相认就龌龊不堪了。一看薛平贵当国王了,就不管他的调戏啦,试探啦,忘恩负义啦,停妻再娶啦,马上跪下求封。薛平贵还拿腔拿势,你刚才骂我我不封你,她还得解释,刚才不是不知道是您吗。唉,奴性,典型的奴性。所以按这样的情景看,慕蓉以前在日志里有提到说王宝钏在当皇后一个月就死了,是不耐薛平贵的薄情而抑郁而死的,恐怕是不大可能的。

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且说四出试妻戏

四部戏下来,就数薛平贵的形象最龌龊,庄周,秋胡,薛仁贵试妻不假,至少还自己身正。薛平贵是典型的只许他负人,不许人负他的大男子,这样的丈夫要来何用啊?不过总得说来,这四位的想法和做法都不咋地,十几二十年的没音信没钱米没养家糊口的,自己在外逍遥,还有脸回来试探妻子的贞节,不尽职责又要坐享其成。《赤桑镇》里包拯人家都这么唱:“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都败类。

婚姻也好,爱情也好,双方要的是相互的忠诚和信任,只有平等的相待才能换取真实的稳固,否则一切外在的内在的约束都只能是遗神取形,言不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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