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像一只夜晚的蝴蝶,轻轻的飘扬在沉下去的暮色里。像一阵风,一阵急躁而迅猛的热风刮来的时候吹的蝴蝶不由自主。安子倒在路面上,血渗了出来,像一滩浑浊的秽物,慢慢的蔓延,慢慢的流淌。在那么一瞬间天在轻轻的转,朱焘意识里,感觉天灰暗了,有一种无奈的萧条,像身处隔壁烈日炎炎的饥渴,天昏暗着,路面上的人流动着,来去的车撕开了一种打不破的宁静。其实这样的天并不昏暗,也没有足够的萧条。这是这个城市的颜色,每一天每一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改观过。随着那一声急栗的刹车声,徐徐升起的朝阳变的陌生。积着雨水的水泥路面通向一条幽境而无止的尽头。
骤然,在很小的一段时间里。似乎经历了足够的漫长。朱焘突然明白;安子死了。
他就站在路的这面,目睹了事情发生的一切。随着刹车声,身子轻轻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开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落到地上。
安子,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给自己到马路的对面去买早餐。他为什么他没有陪她去呢?躺在路中间的为什么不是他呢?要他和她一起去了。安子就不会死,可为什么他没有坚持和安子一起去呢?
血渗进了土地,潮湿了他的心。安子附在他的耳边说:“我去买早餐给你啊!”朱焘说:“我陪你去。”
安子就笑了,说:“亲爱的,你是怕我找不到吗?”他就没有再坚持任她过去了。
城市的颜色还是城市的颜色,蓦然停驻了,有一种悲情幽幽如丝,瞬间滑去,行路的人走过,行走的车走过。走不开的是马路这边的朱焘。这一声刹车的失声尖叫刻骨铭心的烙在他的心里。成为一生中最痛的救援;是安子痛苦的召唤。断肠的时间流里,他的寂寞,他的难堪,他的情感都已经深到巅峰。
在叫嚷的车声中有人跑动着,有人大叫着。有人拨打着电话。有人一把拽住了司机。从椅子上就给提水桶似的拎了下来。
他抱着安子的身体,还有余温的身体大声的叫唤着她。他看熟了她闭着眼的样子。他以为他是睡着了,轻轻的呼唤她就会醒来。可是她睡的太沉了,睡的太死了。脸的宁静使他想起故乡的清晨,那里有山有水。还有一种白色的牡丹,总是开在清晨。思想提醒着他这不是祥和的安眠。他突然很害怕很恐惧。似乎那成了一件碰不得的水晶工艺品。染指即碎。安子没有应声。瘫在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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