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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三万里——玉树,三江源(2009-01-12 09:51:54)

     玉树,三江源

玉树县城前有个检查站,规定车中所有人都必须下车登记,我们把车子停靠路边,出示身份证,登记后方被允许离开。检查室隔壁有个女子在做小吃,香味扑鼻,这让我们相信,今晚我们会有口舌专场!不过随着汽车进入玉树县城,声耳专场就提前开演——手机嘟嘟响个不停,我可气可恨又可怜的CDMA信号,至此终于回归!一连串的信号,压根来不及收看,也是,失去外界联系已经整整四天了,偏巧又是大地震后,亲情友情可以堪啊?于是一边寻找宾馆,一边收看短信,对手机的钟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执着!一连接收到六七十条短信,都是地震后的关心问候,这让我着实感动了一番,原来人处江湖之远,情牵咫尺之近!无法一一回复,干脆回拨号码,逐个报告平安。最让人苦笑不已的,是农夫,这厮在电话中嚷嚷:你小子还活着啊,大伙都准备给你开追悼会了!晕倒——

结古镇是玉树州府驻地,我们落脚的宾馆就在大街上,对面不远处有个广场,竖着个塑像,那就是格萨尔王。我们对饭食的追捧远远超过这尊信仰:安排好行李后,三人沿着大街南向寻找饭馆。人生很少看到这样的景象,一边是防暴警察叫着口号沿街巡逻,一边是政府设置了赈灾捐款箱呼吁人们献上爱心——我可怜的祖国,今天,你额头有着太多的风霜!

街道两旁有很多餐馆,还有两家火锅店,兴匆匆走近一看,大失所望:黑咕隆咚的大厅,没有一个食客,这样的饭店是不敢进去的。路旁餐馆大都是面食摊,一路吃腻了面食,最向往的还是炒菜,三人走到走不动了,最后只能随便在一家小饭馆里面找到位置。小饭馆不仅小,而且满屋子飘着油烟,菜端上来了,又腥又腻,大家只能苦涩地喝着啤酒。这时候外面闯进一个小孩,十来岁的样子,一把鼻涕挂到胸口,向食客讨要钱物,老板见了,大声吆喝着把孩子赶了出去。这画面绝对不美,不过这就是真正的结古镇,这就是我们向往的口舌专场!这顿晚餐,难以下咽!

粗粗吃完,结账出来,已是晚上九点,一抹霞光,消失在青山之外。我们加快步伐,回到宾馆,3700多米的海拔,允许我们一夜好睡。

次日早晨,我们吸取教训,逆向往北方走,在一家面馆热辣辣涮上一碗拉面,然后驾车前往三江源。三江源其实就在我们昨日来路上,不过当时日近黄昏,没有注意。

开上半个小时,通天河旁出现新老两座大桥,大桥后面的土岗上有个石台,垒砌着一座花岗岩石碑,上面镌刻着三个朱红大字:三江源。石台下有三块大石,分别写着:长江、黄河、澜沧江,所谓三江源,就是这三条大江的源头。其实三江源是一片地域概念,长江源在唐古拉山的格拉丹东雪峰,黄河源在鄂陵湖、扎陵湖上游的卡日曲和约古宗列曲,即便是号称“无源之水”的澜沧江,近年来学者们也发现其源头在杂多县的扎阿曲和扎那曲。这三条大河,在流经巴颜喀拉山这一带时,呈平行并流之态,跨度150公里左右,这一大片区域,统称为三江源。

到达三江源界碑时,正好有人在下面广场上准备仪式,条幅上显示这是一次生态保护活动。为了能全景拍摄三江源,我们顺着一条牛羊走的小道,开上一个土坡,架起脚架,用摄像机扫描下三江源界碑处这块土地——荒凉,贫寂,没有树,草地也很少,下面流淌的那条浑黄色大河,就是所有中国人都熟知的《西游记》里面描写的大鼋渡江的通天河……没有树是因为这里降水太少,不足以支撑树木生长,那是大自然的定数;草地也很少,全是过度放牧所致,这是人类活动的变数,而如此贫瘠的土地,一旦遭到破坏,是很难指望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的,没有了植被的挽留,泥沙只能投身大江的洪流——这一刻,我方才明白,自小滋养我长大的母亲河,她的幼年岁月,如此艰难,她的早期品相,分外寒碜!

沿着新桥往南开上一段,路旁出现了一片青杨林,林边溪水潺湲,这让我们忽生沙漠遇着绿洲之感。这片人工栽植的次生青杨林,阳光暖融融照着,阴阳斑驳,明灭参照,冥冥中似乎见证着什么。见证着什么呢?望着这潺潺流水,我们什么也说不出。我在砾石中寻寻觅觅半天,找到两块顽石,一块是青灰色的石灰岩,一块是褐红色的铁质岩,带回江南吧,搁在书桌上,会让人神祭万里,思贯千载。何川受到启发,说也要给先行回去的金总寄上一块,错过三江源,那就让三江源的顽石来补记吧!晕乎,又一出《石头记》?

三江源回玉树路上有块路牌——晒经台,顺着箭头望去,但见通天河对岸,果然有一座天造地设的土台,适合唐僧师徒“晾晒经书”。这时候前路过来一队人马,牧人驱使着从土台前经过,留下一路 “叮铃”、“叮铃”铃声在耳中回荡——这一切都被我的摄像机记录下来,一个神话背景,远去一队马匹,一下便把人带回到了传说年代!

再往玉树方向开,通天河出现一个岔口,一条青绿色的河水加入进来,我不知道这条支流的名字,只知道浑黄的暖色和青绿的冷色,代表一种哲学:刚柔相济,阴阳和谐,那是我们这个民族的国粹之一,再深入一下,其实我们民族思想文明史上,搏动的始终是这条和谐融合的脉络。两水南向汇流入一个峡谷,我的镜头跟随着推向峡谷那隐秘深处,那里,我们母亲河正式出阁,芳名叫做——金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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