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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纵横谈之——历史真实与精神真实

(2012-11-26 22:36:48)
标签:

鬼谷子的局

寒川子

网络

文化

杂谈

分类: 随笔

 历史小说离不开历史。历史是什么?历史就是过往,从现在起算,过去的每一秒都是历史,都不可复原,只能部分地还原或再现。

 从这个角度上讲,我们看到的历史都不是真实的。真实是什么?真实是真相,就是事物发生时的原貌。

 历史只有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总是为时光,为尘土所掩埋,是没有办法再现的。在没有摄影师、照相机的时代,任何对真相的记载都有主观性和片面性。即使今天,我们有了这些东西,我们照下来的,录下来的,也并不构成历史,因为也存在取舍、角度等主观性和片面性。

 从这个意义上讲,所有历史,包括我们研究的所谓正史,如司马迁的《史记》等,都不是事实真相,都是由史家记述的,都存在主观性和片面性。

 历史如此,何况是历史小说。小说是虚构,先秦诸子百家,就有一家叫小说家,专门记载道听途说,街头巷议,就是听闻。凡是听闻,三人成虎,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相,或距离真相甚远。但为何还要有小说家?因为小说家记载的虽然不是真相,却胜似真相。这个胜似真相,就是精神真实。

 《史记》很好看,但《史记》充满道听途说,在某种程度上是历史小说。真相可能很简单,在《史记》里,却充满精彩。

 关于真相(真实)与精神真实的关系,有句诗解释得最好,“千江有水千江月”。这首诗是宋朝一个和尚写的,全诗是:“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抛开此诗的其他意思,单说这一句。“月”可视作真相,真相高挂天下,阴晴圆缺,若隐若现,只可远观,不可触摸。千江月,也即不同水中的月,则可视作精神真实。同一个历史事件,《史记》有《史记》的解读,《左传》有《左传》的解读,《战国策》有《战国策》的解读……这就是“千江月”。我们今天看到的基本都是精神真实,真相只有从考古学挖掘。但考古就能考出真相吗?我没有这么乐观。

 精神真实,水中月,却完全不同。它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伸手可触。但它是虚幻的,它随着不同江水、不同季节、不同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历史小说的创作就是要求作者抓住“天上月”的特质,将它的真实气节表现出来。换言之,就是再现历史的精神真实。

 那么,什么是天上月的特质呢?就是本性。月有本性,人也有本性。历史是人的经历,由古迄今,时光流转,境况不同,人可以生生死死,但人的本性大同小异,几乎没有或很难改变。战国时期男人爱美女,女人爱俊男,男女都爱财富,现在也是这样。战国时期人们崇尚真善美,唾弃假丑恶,现在仍是这样。怜悯、爱、恨、嫉妒、贪欲、同情……古今中外、男女老幼,普遍存在。这就是所谓的人性,西方叫作人本主义,或普世审美价值。这就是精神真实。

 在创作中,如果能够抓住“精神真实”,直入人的本性,作者就能走进人物的精神世界,写什么像什么了。比如,要塑造苏秦的父亲苏虎,一个农民,他的精神真实是什么?可以有许多,但下面几点对他更重要:一是对庄稼、土地的虔诚和爱,这是耕农的普遍特质;二是对周天子充满感恩,因为他家的土地是周天子赏赐的,这是君臣之义;三是作为父亲,对孩子的爱,这是父子之仁。塑造他时,我就紧紧抓住上述三点,反复描写,因为在我看来,这是我赋予他的精神气质,并让他的这个气质与苏秦志在天下的气质发生冲撞,产生出戏剧冲突。

 不仅是苏虎,其他人物都是这样。每个人都有他的精神气质。我基本上没有描写过某个人的外部特征,甚至连他们的外貌、年龄、衣着等也不去描写,但读者仍然觉得他们是鲜活的,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各人都有明判,就是因为他们感同身受到了这个精神真实。

 只有把这个精神真实表现出来,才能引起大家的共鸣。这是我创作过程中,包括人物造型、情节设计、事件发展与高潮等,时刻把握的惟一尺度。这也是《战国纵横:鬼谷子的局》之所以能够吸引读者看下去的诀窍所在。

 《战国纵横:鬼谷子的局》中的战国,不是战国的真实,而是战国的精神真实,所以读者能有身临其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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