涠洲岛夜趣
王剑冰
步下长长的石板路,下边就是海湾了。白日里,这湾子诸多船只游来弋去,海水衬着碧蓝的天空,就如同一幅立体感极强的彩照。而现在,那汪碧蓝不见了,唯余下一处平阔的海滩在月光下闪烁着,那些船儿就再也不会动弹,原地里卧睡着。
这是退潮后的景象。
我们就这样,怀着一种异样的心情悄悄走去,每个人都成为这夜海中的一个“阴谋”。
这些横行的家伙会在哪里隐身呢?
脱了鞋子提在手上,绾了裤腿下到泥滩里,正两眼茫茫,内心空空,忽喇喇一片急响,遍滩起了埋伏似的,数不清的横行物四处奔突,让人猛一激冷。可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又让人好一阵惊奇,原来这些家伙不是冲我们而来,而是惧我们而去。
我们几个欢呼起来,睡意全消了。
这东西们就寄居在海滩里,待海水退潮,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乐园。我们个个都急于大显身手,于是各自为战,四下里好一阵折腾。
呆一会儿互相通报战情,却一个个沮丧万分,于是又一阵欢笑声起。
想这螃蟹必是海滩的老户,早就见过世面,我们又是这般明目张胆扎着居高临下的架式,那物们早就一声唤地有了斗一场的心理准备。
待你上前,一个不见,你刚转身,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八条腿一支,鼓着泡泡张牙舞爪,那叽叽唔唔的声音联合起来,竟形成一个气势,沉静的夜晚听起来十分壮观有趣。
如此这般较量一阵子,我们一个个全败下阵来。只石君抓到一个俘虏,还是个软壳蟹,处于病态之中。
我说我疲累了,丧失信心了,杨女士、李君也如是说。我们三人便翻进一条船里,仰望着星星各自喘息。另两位却兴致不减当初,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不可,这里跑,那里冲,渐渐没入了暗夜。
“千万别跑太远了呵,互相喊着一些。”还不忘了照应一声。
这毕竟是海上呵,再往前不就是苍茫大海了吗?大海再往前不就是公海了吗?这个岛是离某个国家最近的岛。岛上的渔船不就是在前边的海上被掠去了吗?在这沉沉的夜海中,谁能想象出会出观什么意外?
扬女士有了些怕意,说海潮漫上来该有敌特摸上来,你们可别丢了我不管呐,我们说放心吧,就一同挤在那小小的船舱里迷迷糊不知东西。
原来是杨女士,“蚊子,大飞蚊子!”可不就是,我的脸上胳膊上早生出一阵疼痒来。何时遭了空袭,遇到了螃蟹的盟军?
远远的,那两位还在月光下一起一落的弯腰奋战,我们这里却连蚊子都应接不暇了。三个巴掌啪啪噼噼,李君索性脱下衣服舞成战旗,以示力量的强大。
可最后我们还是逃出船来。看看表已是后半夜两点,回去那段山路也够让人生畏的,好在还睡了一会儿,只得再投入捉蟹的战斗,以向盟军的地面部队进行报复。
慢慢就摸也些门道来。那蟹一般有两到多个窝眼,你只看它缩进窝去,便细观四周的动静,看哪个窝口有水泡冒出,就摆好架式静等在哪个窝口,一会儿它以为你离远而悄悄露头,这时再猛然下手,战果就有了。
只是捉到的那蟹小得实在让人见怜,餐桌上盘子大小的海蟹一个不曾遇见过。反复抓了几次都是这等劣物,便随手甩掉了。
三人又与两君相遇,各报战果,互相一笑,觉还有趣。
出此主意的石君又提议向更远的一处岛礁走去,说那里自有大家向往的大螃蟹,因为那里的螃蟹不同此类是寄居在礁岩里。
“嗨,逮住一个!”风霜漫发的茜君爆了一个冷门,看那蟹就是不一般,壳硬且肥厚。大家又拼搏了半天,最后还是就此珍贵的一只。
后半夜的海风凉了起来,那凉意让人感到是月亮发出的,那月正歪歪斜斜地靠在那个崖尖上,冷中显出阴森。
各自不由地打了个冷战,这可是祖国海岸最边沿处了。
不知谁说,回去吧,便都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刚拐过一处礁岩,猛然一声喝问:“谁,
原是守岛的哨兵。
彼此间说了,他们许知道白天岛上来了一帮写东西的,且住在他们的兵营里,便又向前走去。
至此我们全没了兴趣,拖着疲惫的步子收兵回营。
杨女士也够硬实的,自然谁也无力将她背回去,她也就挨个倚在哪一位的手臂上,一步一挪地往岛子顶上攀,每一步石阶都让人感到痛心地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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