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不住寂寞去看安庆黄梅剧院在北京倾情演出也是这个演出季最后一场演出,一直对黄梅戏并不感冒,但是看了韩再芬的宣传册令喷然心动,美到掉渣,穿着南方刺绣的优雅女子坐在红木椅子上,发暨梳得整整齐齐,背景是安徽明清时期的青砖白墙,很像一副水墨画。一直觉得演员的美丽是很重要的,想起当年的华文漪,只看她在舞台上的美貌就可以度过一个滋润的夜晚,何况还有动听悦耳的声音。
《徽州女人》讲述的是上个世纪初的古朴醇厚的徽州,媳妇被八台大轿迎了家来并对婚姻生活充满设想,而拜堂的是她老公的弟弟,她老公早就逃走,留下来的是一根粗黑油亮的辫子。于是二八怀春的少女在一拜之间成了嫂嫂,担负着孝顺父母的责任和义务,她生活的另一个重心便是期待,每天去村边的小井挑水盼夫归来成了她生活的一种期许,十年如一日,终于等得丈夫来信,他人已求得功名并娶的城里貌美媳妇,善良的父母不愿意刺伤媳妇的心,偷偷把那封信藏了起来。
十年的等待变成二十年,二十年的等待变成三十年,由盼望到灰心,由灰心当失望,在由失望到绝望。三十五年,她的丈夫厌倦在外大起大落的生活,当年年轻气盛想闯荡天下的雄心,终于在中年时期懂得生命的无望与透彻,放弃城市的繁华和事业的鼎盛,依然携带家眷回归故里。叶落终于是要归根,只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垂"。在桥头拿着三十五年前的辫子去迎接都没见过面的丈夫,丈夫拿着辫子问她是谁,聚光灯刷一下照在演员的身上,静默,唯有静默才是对这个悲剧最好的理解。她幽幽地说:我是你伢子(黄梅戏里表示娃子)的姑姑。全场起立,掌声四起。真是“当初红颜今霜白”啊!
其实是个老套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中国戏曲中从来都是不乏而屡做巨爽的事情。想起那个坚贞守节的王宝钏,“十八年老了我王宝钏”,一直觉得王宝钏是个很有投资眼光的人,后花园的偶遇让这个王族的大小姐对薛平贵另眼相看,还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女人都爱帅哥,正好王宝钏也是个花痴的主,所以嫁谁不是嫁,索性嫁个好看的,连抛绣球都要徇私舞弊,非等到薛平贵来了才往下抛。正好打个正着。
嫌贫爱富的老爷子自然受不了女儿嫁给叫花子,三击掌了断了十八年的养育情。离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三姑娘也能过惯穷人的生活一直是我佩服的勇气和胆量,薛平贵寒窑别妻,再见已是十八年之后,功成名就还找了一个二奶回来。而王宝钏到也懂得见好就收,大登殿上大大咧咧的代战公主叫她一声姐姐。也给她一个台阶下,落得个皆大欢喜。
另一个类似的故事无非是《四郎探母》的杨延辉,落难番帮却因为人长的帅且又能打仗,隐姓埋名混了个驸马当当。这一过就是一十五年,直到听说母亲佘太君亲自挂帅才骗得傻拉吧唧的铁镜公主利用小阿哥之便盗娶金批箭,快马加鞭直达宋营。免不了一通哭泣,老娘啊老婆啊兄弟姐妹啊。不过真是苦了那个原配,等了一十五年什么也没等到,天亮了老公又是别人被窝里的暖宝宝了。无奈。这是我认为最惨的一个原配了,也是被这所谓的古典给害的。
最后一个故事大概家喻户晓。性格刚猛的《秦香莲》拖家带口轰轰烈烈北上寻夫,而娶得宋王闺女的陈世美却在京城过着彩旗飘飘的生活。俗话说百善孝为先,这姓陈的这点就是欠扁,父母双亡也不记得回家烧烧纸钱,不过这样的男人女人嫁了也不安心。不认香莲也就罢了,还找韩旗杀人灭口。这香莲就是一没文化但是跟耿直的村妇,心想不认我也就算了,你还要连自己的孩子都杀掉,这样的人真是不如禽兽禽兽不如。在包拯的大堂上,这个没什么文化的女人竟然将了包拯一军,”原来官官都相护”,包拯固然刚直但是却也不是目无王法,要咔叱掉太后的女婿可不是闹着玩的,“赠你三百两文银把家还”,无奈香莲就不吃这一套,硬死也要碰,这一将将对了,爱面子的包拯心想,我一世英名,总不能被这一村妇所毁,落个晚节不保,铡铡铡,陈世美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杀掉。这是一等等了N年的女人,由希望到失望,由绝望到仇恨的一个典型例子。古典啊古典,毁了多少女人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