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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周常富)

(2020-11-27 10:24:04)
标签:

劳斯莱斯

周常富

今日文艺报

分类: 今日文苑
    “——唉!”随着这声轻叹,宝章娘下了最后的决心——回家!
    你说人咋就这么贱呢?明明说的不回来过年了,还是一到下午就禁不住跑到这庄头的西北风里一等一下午!
    看看已经沉下多半个的大红太阳,宝章娘掩了掩棉袄大襟,嘟囔着转过身来想往回走。再看一回就不看了,就一心一意地往家走!
    宝章娘下定决心的同时,又转过身来顺着东来的大道望去。远远地来了一辆银灰的轿车——儿子的车是黑的!
    这是腊月二十九的下午,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娘!”宝章娘转过身刚走了两步,那车就到了她前面,车猛地一停,车门一开,下来了宝章!
    “咳咳——孩来!”
    “你不说不回来了吗?”看着娘又是搓手又是拍打棉袄,宝章说:“我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吗!呵呵。娘,上车!”
    宝章拉开了副座的车门。端详了两眼拉开的车门,娘欲前又止。
    “宝、宝——宝章,你的车不是黑的来?咋?”
    王宝章一愣,三年没回家,娘咋喊起他“宝章”来了? “娘,你叫我啥?‘宝章’?我不是你的‘宝蛋’吗?咋还‘宝章’上了!”
    “不、不,俺儿都混到这光景了,还能再喊奶讳——可是,儿呀,咋换车了?”
    “老板的车!”
    “宝、宝章,可不行,凡事得有个分寸——咱咋能开人家老板的车!”
    “呵呵,娘,他让我开的,他坐飞机回台湾了,专门让李助理给我的钥匙。”
    宝章娘想不通老板为什么让儿子开他的车回来过年。“这车得不贱吧?”娘思思量量的问——老板的车肯定比儿的贵得多,这一点儿宝章娘能断定。
    “办完手续一千万!”王宝章说。
    “一千万?”“一千万……一千万……那得多少呀……”
    见娘建立不起“一千万”的形象思维,王宝章说:“娘,你看,这是一万,这样的一千叠就是一千万!”王宝章伸手拿下驾驶室里的小包,拉开拉链,拿出用纸条缠着的一叠新百元钞票给娘看。
    娘似懂非懂,盯了一眼那叠新钱。“快放进去,别让人看见了。出来进去的可不能带这么多钱!”
    “呵呵,好好,听娘的!”王宝章一边给娘贫着,一边想:看这一万块钱把娘吓得,我要说我包里那卡里还有二十万哩,娘得连觉也睡不着。”
    “一千万……一千万,能买很多东西办很多事,是吧?”——娘还是没有上车的意思。见娘老是对这个“一千万”的数字闷腾,王宝章又拉开小包的拉链拿出那一叠新钱,左手托着,右手食指指着说:“这是一万,想弄弄咱的屋顶,不是有些漏了吗,咱也在上面弄上骑脊的铁皮,我打电话问过街上的二驴子叔了,他说七千就行,剩下的三千给您过年零花。一千万能给一千家的屋顶弄上骑脊的铁皮,再给一千个老人每人三千的过年零花钱!”
    娘张着的大嘴一下子合不上了——我的个天爷吔!尽管娘找了晕车等很多不想上车的理由,但还是在宝章的坚持下坐到了副座上。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确实累了——你说人咋就这么怪呢,怎么到家就觉得多一累!?吃完晚饭,王宝章强打着精神和娘扯了会儿闲篇就睡下了。
    “喔喔喔——”大公鸡的叫声把王宝章唤醒。还想再睡会儿回笼觉,但想到轻易不回来,过年了,替娘干点家务吧,便起了床。
    “咦,娘怎么没插大门栓?”“忘了?不可能呀!”娘是个很有主见的细心人,“年年防贱,夜夜防贼”是她经常说的一句话,所以,包括以前,家里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夜里也是早早地插好门栓再睡觉。
    王宝章疑疑惑惑地拉开大门:啊?——娘!娘靠着车坐在地上,脸上带着微笑——如果不是披的爹当年退伍时带回的那件老式棉军大衣从右肩上耷拉下来,两股清亮的鼻涕水已到了上嘴唇,怎么看也不像是睡着了。
    王宝章眼一热,嘴角一阵剧烈的抽搐。娘的觉很轻,尽管宝章的声音不大,还是惊醒了她。
    “娘,你怎么?一整夜?”王宝章赶紧上前扶起娘。娘扶着车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着小声说:“三驴子那个熊呀,可贼了!没有不偷的么,你不知道,那年派出所里来逮他,光拴狗的铁链子就在床底下拾掇出来一大粪筐。你说,他要把这车偷去,这么值钱的车,咱、咱拿什么赔人家呀……”
    王宝章想给娘说三驴子的本事是偷不走这车的,但张了几下嘴终是没说出口。下午,没有什么事,王宝章坐在沙发上划拉手机玩。
    “咳,咳咳……”突然,里间屋里传出娘一阵紧过一阵的咳嗽声。王宝章心里一惊:娘这是感冒了!他起身来到娘床前,轻声问:“娘,是不是感冒了?”边问边伸出右手用手背在娘额头上试了试。可不,滚烫!
    王宝章焦急地对娘说:“不行,娘,起吧,起来,我带您去县医院看看!”
    “不用,躺躺歇歇就行,庄稼人哪能那么金贵。咳、咳咳……”娘睁开眼看看宝章,又一阵咳嗽后轻声说。
    “不行,娘,你的头热得烫人,肯定是昨天晚上冻的。一整夜……唉!也怨我没给娘说,娘,你放心吧,这车的防盗性能可不是一般,别说一个三驴子,再加上个四驴子也弄不走这车!”
    “咳、咳咳……”“那就好!娘就放心了。”这回,娘最后没拗过宝章。宝章扶着她,颤颤巍巍地来到车前。
    尽管是大年三十的下午了,济微公路上的车还和往常一样川流不息。看着儿子开车的背影,宝章娘迷迷糊糊的大脑里突然清晰地闪过一缕莫名的悲喜交加:他爹走得早,孤儿寡母的二十多年……就过来了!儿子都能开一千万的汽车了,我……唉!你说,人这一辈子!
    宝章娘有些如释重负地轻轻合上了眼……——《今日文艺报》总第155期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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