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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作文】——偶然——

(2008-10-03 20:06:50)
标签:

杂谈

分类: ·Rainy·

    我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像多足的大虫向前蠕动。

    站在动车组的候车大厅,我丝毫感觉不到肩上旅行包的重量,但周围嘈杂的声响却让我的大脑感到疲惫。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妇女尖锐的聒噪,有民工粗野的抱怨,有儿童不知收敛的嬉笑,有情侣、姐妹、伙伴聚在一起如蚊子般的嗡嗡声。可这些高低音们的合奏根本沾不上“美妙”这个词的边,说是“热闹”也太勉强。于是,我有些厌恶地皱着眉头。

    这些声响毫无美感。

    被人群推挤着,我跟着这股涌流慢慢向列车靠近。人流在洁白的列车旁分成多股,接着渐渐缩短,最后消失不见。列车像刚酒饱饭足似的,有些摇晃地冲了出去,摆脱了站台的束缚。我在9号和10号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里找了个安静的位置,把背包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拿出贴身口袋里的手机给家人发了条短信,然后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iPod和耳机,靠在行李架旁听歌。我的身体是安静了,但周围却一转眼闹了起来。左边靠墙坐着的一对情侣边看报纸边聊着天,斜对面坐在地上一位女青年不停摆弄着手机,手机时常间隔着爆发出响亮音乐。而我正对面的一对姐妹,年龄较小的那位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曾在报纸上看到过的富含防腐剂的香辣鸭脖。我庆幸自己带着耳机,耳朵被阻隔听不到除音乐外的吵闹,可我毫无遮掩的眼睛还是可以欣赏正对面那位享受美味的满足神情。感觉有点无奈,但我想,这与我无关。

    同样毫无美感的乘伴。

    对面的那位吃完鸭脖没过多久,大家好不容易稍稍降下兴致,身穿严禁制服的两位列车员小姐就出现了——是要检查车票。我淡然地从口袋中摸出车票,第一个交给列车员。她认真地看了两眼,在票上用蓝色圆珠笔打了个勾,然后将车票还给了我。将票放好,我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转移到了正对面的红衣服上。她正强作镇定地翻找着一个绿色样式土气的手提包,而她旁边吃过鸭脖的小姐妹早就举着她那张粉色的车票等待检查。包最里面的口袋,红衣服摸了又摸掏了又掏,接着拉开外侧的拉链,翻了翻,我看到她的脸好像越来越黄了。终于,在耐心的列车员的尖锐目光下,红衣服找到了她那张卷着的车票,她顿时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点笑容。对面那群人可没有我们这么顺利。隔着耳机就可以听到一个农民样子的大叔与列车员的争吵。他们的嗓门越拉越大了,我微微探出头去,看到他们面红耳赤的辩论。“规定”,“合理”,“钱”,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极高。接着的大半个路程,大家都在他们的争吵中度过。一开始兴致勃勃嘴角挂着笑旁观的,也早已失了兴趣。

    绝对毫无美感的旅程。

    听到广播传来甜美但机械的报站女声,我摘下耳机。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一些人正准备着下车,于是我也将东西整理好,背上背包。感觉上轻松了一点——因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空气混浊的空间,我向车门靠近。列车的摇晃突然大了些,耳机贴着耳朵的柔软触感让我感到有些不踏实,手一摸,并不是马上要掉下来的样子。

    耳边突然激烈的摇滚节奏震动了耳膜,一首很久没听到的歌,有很深记忆的歌,我为与它的时隔许久的相见有些惊喜,便想着下次用不用“随机播放”的功能——怕又要分隔很久了。熟悉的曲调,陌生的情感,我听得有些茫然。

    “请不要再说出  无法欢笑
    讨厌别人之类的话语
    即使今后一直无法看到

    不过所有的事物都有生存的意义
    ......

    请你忘却一切
    ......
    在如同扭曲的记忆般的时空中
    总有一天我们能够互相理解。”
    我清楚地听到了,我感觉自己像了解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我想这真的是个偶然吗?不管怎样,真得感谢。我觉得呼吸突然顺畅了,列车内的空气不那么浑浊,那位吃了鸭脖的可爱小姐也挺有趣。

    到站了,列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而熙熙攘攘的人群像多足的大虫向前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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