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 Cat_木子山寺

碎花 Cat(2008-08-12 03:22:36)

   下Taxi的时候掏出手机，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工行门口开始翻电话本，翻到居委会，把手机放回包里。看看天，今晚又没星星。该上楼了，快到5楼的时候用潜意识掏出钥匙，回忆钥匙在哪个包根本不关脑子的事。有条不紊，一片死寂。圆头钥匙是外面的门，方头钥匙是里面的门。前天隔壁阿姨给一张燃气费通知单，说小伙子别忘了交钱哦。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交燃气费。还好上个网银可以搞定网费和气费。过日子真不容易，热水器没电池了就得洗凉水澡，自己不买电池就得天天洗凉水澡。
   进门，关门。包扔床上，换花哨的沙滩裤和拖鞋。鞋子扔外面鞋柜，掏出包里的东西。今天上班路上没有买绿豆沙酸奶，还是奥运会开幕式那天的！中国都9枚金牌了！特醇酸奶味蛋黄派，明早总算有点吃的了。昨天ZQ说他想吐，我说看来是胃不好，喝点酸奶吧！……原来我一直如此缺乏生活常识。早起空腹喝冷冻的酸梅汤，下午3点才吃一天的第一顿饭，晚上2点还在写博客。
   写博客搞得像是个隆重的仪式。似乎开写之前该拜一下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N天前在那家服务员总是问我“土豆肉丝盖饭吧”的小饭馆边吃边看电视。七仙女和董永结婚了，董永是宰相，仙女是宰相夫人。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冒出个张巧嘴，这名字极具人格概括性：凭一张巧嘴骗走了仙女姐姐她妈，也就是王母娘娘的金簪。那金簪比金箍棒实用，可以把驴粪变成金子。整个京城遍地都是金子，米涨了，菜涨了，包子涨了，连妓院的服务费都涨了…这不就是通货膨胀吗？油and米。后来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地下凡来惩治张巧嘴，中央毛了：同志们，下一季度的物价不会再上涨了，请大家不要再抢购绿豆沙味酸奶。
   3点，得走了。买一杯豆浆，穿过被和谐地没了卖菜人的菜市场。
   在办公室泡立顿的茉莉花茶。用这样的方式喝茶有点亵渎茶的内涵。突然怀念爷爷早晨起床后泡的第一杯茶：6点多，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和爷爷说话，还有鸟叫声。那就是传说中的清晨吧！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个叫做清晨的家伙了。还有，妈妈早起给我做饭，我去跑步。好像是小学3年级的事了。怎么突然怀起旧来。“如今，怀旧也是一种时尚”，印象很深刻的一个怀旧金曲频道片花。
   那天去怀旧代班。第一天几乎是胡言乱语云里雾里，三小时over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第二天稍稍镇静了一点。真的好想你，终于找到机会放了一遍。说好不煽情的。推下话筒擦了擦眼镜，多放一个片花，可以喘喘气。厕所窗户里的石景山路，把北京分成了南和北。你在南，我在北。有时，我真的想你可以来这么北的地方，看看我。我怕你回去的时候发现我们都不住那里了。国庆，“回去”，甚至在想，到时住哪里呢？或者，一个人漂的地方还会好点。至少，有个心安理得的睡觉的地方：我付钱了。
   付钱就可以拿走超市里想吃的东西。可最近经常在门口那个超市里转来转去不知道想吃什么。雪碧、酸梅汤、营养米线、速冻水饺、原味乐事薯片、绿豆沙味酸奶…收银条永远只有这几样东西。是那里的东西太少？还是我已经开始失去接受新东西的欲望？
   还是有新东西的：昨天买了一包椰子味的粉状饮料。乳白色，淡淡的甜。凌晨四点多借着对面网通大楼施舍的光，爬起来冲饮料。喝完，倒下继续做梦。最近我经常梦到你，我把大本子放在床头，把笔帽取下来。一见到你我就敦促自己醒来，然后记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记了，屡试不爽。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会和我说话的你。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昨晚又写了3000多字。我给你写信，但从来没有寄出，我不知道你那里的邮政编码，甚至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亲爱的，我居然会看着一双鞋发呆，因为那双鞋是你陪我去买的。我不知道那时我们为什么会那么艰苦，都是因为我，其实我知道。我发誓要做一个有出席的人，虽然一点底气都没。我想给你好多好多，可是不知道往哪儿投递。树晃得累了，可风还一个劲儿地吹。
   突然发现去年8月之后就再也没有买过黑白灰之外的颜色的衣服。上周一个人瞎逛，又去买了件黑色的衬衫，和白色那件长得一模一样。我总是出汗，出很多汗。然后黑色衣服就会有白色的圈圈。总觉得很恶心，那是身体排泄物的形状。以前L说这么瘦怎么还这么爱出汗啊，身子太虚了！然后让我拼命地吃，好长胖点。最近我总是想起L，因为只有L是真的。
   Y做手术了，甚至跟他聊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甩出一句记住要好好工作好好活着，然后睡觉去了。记得当时问过Y如果我突然死掉你会难过吗，Y说你他妈的有病啊再问这种问题我跟你断交。后来，他说会，一辈子都会。Y长大了，不再是个要很多很多的孩子，知道珍惜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会照顾好孩子的。做个好梦！没事的！答应我！
   老孙给我传照片的时候想起我的饭还在微波炉里。有一天我在农科院到军博的公交上给她打电话，把头探出窗外。我说北京开始飘雨了，上海呢。她说老李我想你了。离开前，老孙、铁柱、崽儿、XL，还有我，K歌。点了一首煽情必备的朋友，唱完我们就走了。最后一次在Taxi上用半生不熟的方言跟师傅聊天。我以为还会回去，所以很多东西都还留着，下次会用。最后都被当作废品变卖了。LG说9月他来北京的时候把35.5元给我。35.5元，最后的家当，就值这么点了…老孙在上海，每天要坐两个小时地铁去金茂附近上班；铁柱在大连和哈尔滨之间跑来跑去，电话总是在换；崽儿在深圳还会扯着嗓子唱《拯救》吗？XL前几天在北京，我以为他会呆很久，没有出去，后来他说那个德国公司是骗人的。发短信的时候他在家里看肥皂剧。
   肥皂剧。有多少人还记得肥皂长什么样？
   刚才又刮了阵风。这样的北京很平易近人，即使没有蓝天白云，至少不至于让人活得大汗淋漓。
   3：02，算是晚上了。睡觉，起床，去梅州吃东西，沿着石景山路走去上班。然后又是一天了。
   我喜欢Memory的最后一句，那只孤傲的猫动情地唱到：Look!A new day has beg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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