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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29日凌晨3:50,我再次发动宗申150摩托车引擎,穿过北方黎明时分清冷的空气和无限的寂静,再次踏上征途.此次我要和白云翔驱车同往一千公里外的中国北极村------漠河,这是我们骑摩托”走遍呼伦贝尔”五年计划的最后一次征程,决定在中国的最北端,也是大兴安岭起点,给五年摄影计划,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2000年新世纪开始的时候,我和白同时买了宗申150摩托车,并制定了一个小小的计划:用五年时间,骑摩托走遍呼伦贝尔大草原和呼伦贝尔市境内的大兴安岭.时至今天,我们的摩托车的里程表记数是两万七千一百六十公里,这个数字,对外人来讲也许是枯燥的,对我们来讲,每一里,每一程,都蕴涵无穷.
7月29日 巴颜碴岗----扎罗木德
这是一次特殊、陌生更充满神秘诱惑的行程,上苍用少有的夏季晨雾迎接我,道路、山间,轻雾如洁白的哈达,送我上路.因意外的公务打乱我们的计划,我要先行一天,赶往百公里外的巴颜碴岗拍乡里的那达慕,而白云翔晚一天出发,约定在那里等他.疾行至山坡时看见维特根河谷正被白雾笼罩着,一阵欣喜,变临时改变路线,跨过伊敏河,拐向东方,直奔敖包山.在沙地和荒草中几经辗转,方在巨大樟子松林间寻到上山的路,摩托马达咆哮着,喘息着,爬到半山腰,憋灭火,只好停车,背起摄影包三脚架奋力攀登,到达山顶时已是大汗淋漓,喘息不止,而眼前的云海还是叫我大呼不止:壮哉!美哉!山河雾海!之后,就是机枪般的快门声响起.数码,反转.负片,轮番轰炸,狂拍不已,直到尽兴,随着太阳升高,雾渐渐散去,才坐在敖包边稍稍休息,晨光中的山峦河谷依然楚楚动人.这时才发现,半截裤腿和胶鞋全被露水打湿.
为了赶在9点赶到巴颜碴岗,不感多停留,整理器材下山,路上才遇到早起的老乡赶着牛羊出来放牧.拐出山谷,回到公路,一直向北.按计划在锡泥河西苏木下公路,走草原道,给摩托加油时,向老乡问路时说这条路就是草地人都愿意迷路,建议我返回20公里,在实验站下道,有一条明显的自然道好走,想起以往经常在草原上迷路的可怕经历,且今日又是独行,只好采纳老乡的意见,返回,过桥,经东公社林场,再向北行驶.这时天有些阴,零星的落下雨滴,林越走越深,寂静的只有我的摩托行驶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心,但阵阵迎面扑鼻松香和草香,还有不断变换的地形和美景,叫我兴奋不已.约行驶了3个小时,眼前的景色渐渐开阔,出现了马群,蒙古包,又遇上两男一女骑一辆摩托车而来,向他们询问,路没有走错,心理宽松多了,特别在我鸣笛致谢时是那位蒙古族妇女投过来的微笑,使一直有些阴的天空晴朗起来.再往前行驶一段便远远地望见山坡上的两个微波铁塔,知道快进村了.这也是多年来跑出的经验,现在草原上各苏木都有联通或移动通讯的信号塔,看到它, 可就离人家不远了.
巴颜碴岗苏木坐落在有一条弯弯曲曲小河流过的山谷里,上百户人家散落期间,我细心的观察上信号塔的路,以备明早上山拍日出.反复找过并没有发现那达慕的会场,进村时发现一骑摩托少年,上前向它询问,他到爽快:”跟我走就行!”原来他也要去会场,一路跟随,来到那达慕会场,这里正旌旗飘扬,人头攒动,广播正在朗诵为大会献礼人的名单,有送牛的,有送羊的,也有捐钱的,还听到一位叫”革命”捐一匹骆驼一千块钱.在草原上,我遇到过好几位叫革命的蒙古族人,这是文化大革命的遗产吧.会场最巍蔚壮观的是排列周围的几百辆机动车,从勒勒车到轿车,从摩托车到4700,环绕会场排列,也是一景,但我敢说,骑着摩托车来摄影的,仅只我一人.
每次那达慕大会,也是本地影友的盛会,今天遇到的就有内蒙古摄协主席鄂博,副主席刘春风,文联主席乌热尔图,人大主任德玉庆,人像协会副主席张忠哲、白云飞.还有经常谋面,但不知姓名的影友.不过人家都是高成次,开的都是四驱车.
拍的最过瘾的还是赛马,套马由于安排失误,人群围着马群,套马手施展不开,没拍着好镜头,午间休赛,想找松树纳凉休息,找被人站了,不得已,选了个灌木丛,用午餐时,一只头带缨的美丽大鸟落进树杈,像看外星人似的看我,想是看我太孤独了陪陪我,不要失去大好时机,操起相机,连按数下快门,它竟不飞,还是头侧过来侧过去的左一眼右一眼的看我,为了拍个特写,我换500长焦时它跑掉了,看来也怕”大炮”.鸟跑后抬头寻,才发现,我纳凉的两棵数是山丁子和稠李子,稠李子熟了,山丁子还青,自然要摘几棵吃,尽情享受清风流云野过,期间,放着震天动地摇滚212来回穿梭,是蒙古小青年们不知道怎么乐啦.
午后还有赛马摔交,但摄影人只剩下我和大雁的一个影友了.拍了一会,想到村里找旅店,一打听没有,要到扎罗木德或大雁,决定到大雁住宿,老乡指明上公路往东走,上公路风驰了十多公里,见一拣蘑菇的人,想寻寻方向对不对,却说我走错了方向,相信他吧,结果阴错阳差的来到了扎罗木德.
扎罗木德就扎罗木德吧,没想到又因错得福,我无意间选中的无名小店的后院菜地间,竟然矗立着一座造型典雅庄严的木刻楞,一打听,竟是一座老教堂,有88年历史了,是俄国人所建,看来也是俄国人修远东铁路时期的产物,教堂的主人的墓在南山上,教堂原来还有个歌特式钟楼,钟在俄国人教士离开时带走,钟楼文革时被红卫兵破四旧破掉了,现在只剩下主体.这机会不能错过,赶紧用数码相机各个角度拍了几张.忽然想铁路车站还有俄国人修的长城垛子式水塔,一打听,拆了,去年的事,真可惜,完了一步,不过日本人占领时修的水塔还在,赶紧去拍.小小的扎罗木德,负载着一段多么不平凡的历史,在北中国这块土地上,演义着屈辱的近代史.
第二天早早醒来,打开手机,等待白云翔的消息,8点30分,我和他在301国道回师.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奔东去.
7月30日 免渡河----三根河----温库图
在301国道休息时,发现摩托车的梯子断了,还好,要是丢了或是进山里再发现,这一路可要吃苦了.找个路边的农用车修理部,师傅放下受里的活好不容易焊好,师傅说从不修摩托,看是跑长途的,才帮个忙.谢谢好心人,我们这五年来,之所以能坚持下来,走这么远,就是有无数不相识的草原山里人们的帮助.好多连名字都不知道.
中午时分到达免渡河,加过油,找一家小店吃午饭.这是一个水煎包小店,老板和伙计都是女人,老板高而瘦,伙计胖而矮,有一个特点是共同的:热心肠.我们向她们打听一下道,结果引来她们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强着指点,连进山多带食品,有钱没处花;见人家就落脚,不要指望前面有店,什么蚊虫,什么蛇兽,怎么注意,似乎要把她们一生的进山经验和耳闻都要传授给我们.多次进山的我们,经她们这么一讲,还多少有些紧张呢.
达尔滨湖是此行的第二个目标,它是大兴安上一个著名的火山堰塞湖,春天湖安灿烂的杜鹃花是它的引人之处.而去那里有两条路:一是经乌尔其汗过大岭,有些绕远,但是条坦途;一条是经免渡河下国道进山,经银岭河,三根河,毕拉河到达.我们选择了后者,原因是没人走过,偏僻神秘,有探险的味道在里面.当然,选择了神秘,就选择了艰险,在我们满心欢喜前行的时候,许多臆想不到的东西正像猛虎一样伏在路上等待我们.
一进入山麓,我们的兴致马上来了,山的味道,水的味道,松林的味道,野草野花的味道,甚至是云朵味道,一下就扑面而来,叫你没一点思想准备.白在前面挺下车来,总是俏皮的问我一句:”没想得到吧,我会在这里停车!”我也会表现出十分意外的样子说:”真没想到,你选的时机太好了!”之后两人一定同时弯腰大笑.之后就是耐心品起周围的风景来:清澈的水潭游鱼可数;岩壁上的野花顽强而清秀;树木之绿洗你的眼;奔流的水声当你的心;异常清新的空气,让人忍不住贪婪的呼吸;最重要的是放下工作和手中事物,寻一段放松的心境!我们对着和我们一样游走于山峦峡谷的白云大声喊:”我们来了,我们自由了!”
最高兴的是在骑行中又看见蝴蝶,山里的蝴蝶品种多,个大,色彩艳丽,它们似乎也感受到我们的快乐,和我们一起翩翩的飞,就像现在最流行的《两只蝴蝶》唱的那样.心情高兴,但路况越来越差,刚刚下过雨,路面年久失修,大大小小的坑中满市积水,摩托车只能减速缓行,小心的绕过密密麻麻的水坑,稍不留神,就会溅一身水或是滑倒(我们的术语是撂片),再无心赏风景了,这样行驶五六十公里,来到三根河林场.
三根河林场和大兴安岭的许多林场一样,名存实亡,因为”森保工程”,都撤点下山,只有一些留守人员,偌大个林场,看上去像个废墟.所以,正像包子店老板伙计说的,不要指望什么,地图上的许多地名,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甚至是道路,明明画在那里,你千万不能按着它去走.进入曾经是繁华的林场大院,寻了许多门都是铁将军把门,只在一个会议室里听见动静,以为是开会,推门才知是在打麻将,而且是四个干部模样的人.我的出现让他们十分警觉,了解我是旅游问路的,才放心,告诉我,前面的路照样不好走,且有一百多公里.天黑是赶不到目的地了,且这里是唯一有人烟的地方.于是我又询问有没有汇入乌尔其汗到达尔滨湖线的捷径,回答是有,三十多公里,但是条荒路,多年没人敢走了.
回道路上,我和白商量,决定闯荒路.
这确实是一条荒路,十公里处防火外站的值班员还警告我们前面的桥梁被大水冲断了!真是绝路了吗?前面的路再不好走,是通的,怎么也能对付过去,桥断了,摩托车也不能飞过去,回头吗,耽误一天的行程,试试吗?凶多吉少.闯!我们俩决定闯一闯!前行约五公里,来到一座大桥畔,桥面的木头都被水卷走,但桥梁还在,我们抱一些冲散的圆木,稍加铺垫,摩托还是顺利的推过来了,我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埋怨护林员小题大做.过桥后,路越来越荒,荒草遮蔽了车辙,到两旁的树也快把路合上了,而且是盘山道,高大的树林遮天蔽日,鹰枭时不时发出怪叫,白还发现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更麻烦的是,这一段路上经常有大树横在路上,看样是龙卷风扭断和雷电劈断的,我们要三番五次的下车抬开这些断木.这还不算,从岭顶下到谷底时,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一座完全被冲毁的桥横在了我们面前.
这里路基陡峭,涧深流急,除非修桥,否则只能原路返回,我们毅然决定:修桥!这座桥,桥板全被冲走,桥梁被冲断,还有一两根倾斜的梁柱,不知什么原因,又被锯断,也许是好心人怕有人强行过桥发生危险而为之吧.没有别的办法,一点点修吧,天黑了就更没办法了.我们两人分头忙起来,到河道上拾回从散木头,再找到粗的的两人抬回做梁,我们忙,蚊子也来帮忙,头上手上叮满了,又热得汗流浃背,这些都故不上了,忙了个八钟头,一座简易桥终于搭成了:主道二三十厘米宽,用于走摩托,副道十多厘米宽,用于走人,两人一前一后推一台摩托,前面的人把握方向,后面的人用力推,配合要默契,稍有偏差,就会车坠人伤.感谢上帝,两辆摩托车平稳过了桥.站在桥边,我们久久的看着亲手搭就的简易桥,仿佛创造了世界奇迹,仿佛自己就是伟大英雄,那种成就感,从来没有过!我们三呼万岁,有摄影留念,真是自己把自己感动了一下!
我们又一次战胜了路途的困难,再往前走,路就轻松多了,路面开阔了,并且看到了新近的车印,说明不会再有断桥了.但也并非坦途,车印很少,是采山留下的.也不能掉以轻心.此后我们还遇到一个小断桥,有几个工人再修桥,;路基平缓,工人建议我们绕过去,白探一下路,可能会陷车,决定两人下路基顺斜坡抬过去.抬得很艰难,头一辆车陷在泥中好半天才推上来,而那几个工人并没有帮我们的意思,我们心理很凉,我们不期望、雷锋随时出现,但举手之劳人人都会,见难不救,总是不道德的.好在有一个看不过去了,帮我们一把,我大声谢说:”你真是好人!”
今天经历了三关,都一一创过了,当我们于群山之巅看到一个望火楼时,我们一阵欣喜,我们终于走出了荒蛮之地,又靠近一个林场了!再山里走,望火楼就是我们的航标和灯塔,就像草原上寻找移动通讯塔一样,有了它,就会有人家了.而且拿地图确认,这个望火塔,应该是西日特其林场的,再那可以上沙石路,可走到山脚下石,又一个难题出现了:出现了一个岔道,走那一条,又要伤脑筋了,中国的路不带路标,这在我们走过的五年时间里,是常遇到的难题.琢磨路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个水堂,宁静得像块镜子,我们也暂时不管路了,纷纷掏出相机,一顿神拍,走出群山心情好了,看什么都美,这也是奔驰一天几百公里后,第一次出镜.拍摄期间听见有一辆车疾驶而来,可盼到救星了,谁之它又由林子里穿过去了,并没走我们面前的路,但凭经验判断,这是一个三角路,从车的速度分析,林子里的是一条平坦的大道,我们只要上道,奔东去就对了!果不其然,我们终于走上了正道.人兴奋,车也跑得欢,七十麦车度一直畅快的到达温库图林场,正是夕阳西下,由于路上耽搁,今天是赶不到达尔滨湖了.
温库图林场环境不错,坐落在山谷中,有条河蜿蜒而过,并且有望火楼建在西山上,非常适合拍摄.我们决定临时改变住宿地点,找一家小旅店住下.并企求明早有一场大雾,问过当地人,说那得在雨后或立秋后才有,我们不免悻悻的.店老板很会安慰我们,要给我们做些山珍野味吃,我们高兴的接受了,闲聊期间得知他们不是当地人,是牙克石的下岗工人,为了供刚考上大学的儿子,到深山里来谋生.
半夜里睡不实,三番五次起床看天气,一会星星没了,一会阴了天了,始终没有有雾的迹象,直到鸡叫的时候,再起床看,大喜,山谷中,雾在隐约的飘,以最快的速度起床,直奔望火楼山,来到山脚下,就是找不到上山的路.昨晚打听过,说防火期过了,防火员有十多天没上去了,路给野草封上了.正找得急时,有一辆摩托驶来,是早起打鱼的人,经他指点,我们才在密林蒿草中隐约寻见一条毛毛道.山很陡,草很高,露水凉,蚊虫多,我们歇了好几起,才到山顶,混身上下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露水.工夫不负有心人,等登上三十多米高望火楼,哇呀呀,我们来到了云海之上,只见滚滚云海从脚下直排到天边,云天一色,山峰如蓬莱仙岛,云雾如白浪滔天,只是静极了,而东方也显现一线绯红.我们俩很少说话,尽情的享受着这美妙时刻,同时也准备好器材,准备拍摄.细细想起来,奔波拍摄五年来,这只是第二次遇到如此壮观的云海,第一次是五年前在头道桥.风光摄影也讲究机遇,可遇不可求,今天又让我们赶上了,也是天道酬勤吧,看我们昨天如此艰辛跨过兴安岭,就用这场好雾来款待我们.谢谢苍天!这也应了摄影界近来流行的一句话:好天气靠修行得来!
我默默的瞩望苍天云海,恍惚间变成了仙人,远离尘世,不见吵杂,少了烦心事,忘记名利权,这不正是我们远行的真谛吗?有多远,走多远.行走改变心境,更改变命运,这些,有时似乎比拍到大片更重要!
7月31日 神指峡----达尔滨湖---四方山----诺敏
今天的行程可以用一路风景一路歌来形容.天气晴朗,路面平坦,且行进到毕拉河流域,有几个著名景点在今天的路线上,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不免在风行的摩托车上唱起歌来.我平素是绝对不唱歌的,没那个细胞.今天则不然,要唱,什么都唱,且是高腔,捡最抒情的句子,可着嗓门吼,痛快淋漓,我窃喜,说不定练成个歌手什么的.
心境即景境,路边一草一木都是景,看看山羊,专门爬上陡峭的山崖肯草玩耍,拍一张;远处有一棵曼妙的独树玲珑在在山影里,拍一张;十里不同天,对面的一个山谷里云落为雨,而我这里阳光灿烂,拍一张;拍着拍着,不免被白落下很远,他以为我又扎带了,返回援救,看见我安然无恙,悻悻地说:”拍片你也不鸣一下笛,害得我返回来.”我连连赔不是.我们有个约定,遇到好景鸣笛告示,我现在只是拍心情,没鸣笛,惹出一场虚惊.我们摄影的,有两种情况下废片:一是酒后,一是心情特好时.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摩托车又吼叫着爬上一道大岭,一侧是高耸的峭壁,一侧是茂密松树遮蔽的峡谷,这时只听见峡谷中水声如雷,却看不见水面,它深藏在谷底.白讲,这就是神指峡了.我们放慢速度,边骑边寻看峡谷的缝隙,久久不得,只到行进几公里,突然天开地朗,一大片石塘火山岩像黑色的瀑布,直从高山流向谷地,好大的一片石瀑,有一公里宽,几公里长,岩面都曾波涛滚滚状,可见在百万年前形成时,是何等的壮观啊!石瀑上寸草不生,有一种苍凉凄楚之美.它是地球的永不愈合的伤疤,呢,还是大地一段久久不能平静的心事呢?
紧挨着石瀑,有一条逶迤的小道,穿过高大的落叶松原始林,就可以下到神指峡.呵,好壮观!峡谷宽不过百米,深却超过百米,两岸岩崖壁立,河面狭窄,水流湍急,落差巨大,白浪滔天,涛声震耳欲聋.这样我想到了它出神入化的名称-----神指峡,莫非是大山里千溪百川的流水,被大山阻断,流不出去,神人看见,手指在山岭上一划,划开一道裂谷,山水夺路而去,就形成了如此罕见的峡谷,人称神指峡
自然又是一顿狂拍,数码传统轮番攻击,让神指峡的雄姿换角度换构图的做瞬间定格.只是现在不是拍它的最佳时机,最佳时机是在五月中旬,那时两岸被灿烂的达紫香(杜鹃花)掩映着,异常美丽.
再前行几公里,有一棵相思树屹立在路边,叫它相思树,确实名副其实.这是一棵有几百年的老落叶松,一般的落叶松都挺拔笔直,它从根部起就支干盘桓,枝杈错落,怎么也看不清脉络来,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叫相思树,太确切了!
到达达尔滨湖是正值中午,什么神秘美妙的去处,叫着大顶光一打,就失去了它的美丽迷人之处.犹豫片刻,我和白决定放弃在这里留宿拍片,等到明年五月杜鹃花开时再拍达尔滨,那时她是个新新娘,而现在,它可用少妇来形容了.不过到这里还是有收获的.通过一个本地青年介绍,她的正确名字叫达尔滨罗,在这附近还有一个更大的水面叫”达尔滨湖”,因为周围是沼泽和石塘,很少有人进去,不过,那里更美,而且还有天鹅在那里栖息.
原打算到小二沟(诺敏镇)去加油,那位好心的青年告诉我们可以去诺敏农场去加油,路近又是去大杨树的顺道,至少少跑五六十公里的路,途中还可远眺四方山.
四方山是大兴安岭上最著名的一座活火山,最近一次喷发是在200年前,也是这一带海拔最高的山,由于它的喷发口巨大而且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平,山体曾梯形,人们叫它四方山.现在山体上寸草不生,都是活动的火山喷发的碎石,攀登相当困难,火山口内有个浑圆的湖,湖边张着些落叶松.次此不能到近前,只能远眺其芳容了,就这样,她还是叫我肃然起敬,在群山峰峦之中,
四方山傲然雄峙,不用指点,任何人都能一眼认出他来,真是卓尔不群!现在鄂伦春旗已在这里建立四方山达尔滨湖国家自然保护区.
再前行,山道平缓,视野开阔,显然,我们来到了大兴安岭东麓,经过三天骑行,六百公里,我们从大兴安岭西坡,翻山越岭,历尽艰险,又做了一次横跨,细细算来,这是第四次横跨兴安岭了,当然都是骑摩托横跨,而第五次横跨,将在两天之后,因为我们还要回到西坡,不过一次横跨更有意义,是在它的最北端.
没过一小时,我们驶出了山区,进入了农区------诺敏农场.远远的就看见加油站,可是非常令人失望,加油站没有油.好在油箱里的油还能对付到下一个加油点:宜里镇.天色已晚,今晚就下榻诺敏农场.
8月1日 大杨树----白桦乡----加格达齐
在诺敏打听前方的路况时,当地人都摇头说不好走,他们的话被证实了,这段尽百公里的路,根本就不能叫路,最起码是二十年没修过的路,大坑套小坑,小坑连长坑,深坑伴潜坑,泥坑挨水坑,骑行在这样的路段上,就向作恶梦一样,白气得说:这那是路,是连环弹子球的游戏板,摩托车出了这坑就要进那坑.”路遇一个载货小解放司机,他把车停在路边,对着大道一筹莫展,紧着说:”这路,仇死了!”是呀,我们都是纳税人,我们是否有权利问一句,钱都花在哪里了?这不是一般的路,连接着好几个国营大农场,看看公路两旁一望无际的大豆地,这里的农副产品怎么运出去?这让我想起了赵本山的修路小品,我们真是当笑话看,一笑”了之”了.
在这样路上颠簸了四五个小时,别说人颠散架子了,就是摩托车也颠掉了几个螺丝,还有后遗症:回来后,我的下颏挂钩痛了一个星期没好,到是减肥的好方式,回家后,明显瘦了,至少减十公斤分量,我倡议,全国减肥组织,把减肥人,组织到这里,每人骑一台摩托,在这路段上颠上几天,保证减肥.还有一个经验,要张着嘴骑车,否则下巴痛!
我们只是一日受苦,当地人可是一年365天,天天遭罪,这不,一辆大客车坏了没办法,找拖拉机拖着返程,也是一种奇观!
中午时进入大杨树镇,这个镇给我最大的印象是满街都是盛装倒骑驴:这是一种载人出租三轮车,与其他城市不同的是,这里的三轮车打扮的近乎妖怪:车板车座车棚都用杏黄色大绒装饰,而栏杆上又扎着塑料花,就像接新娘的花车一样,不知乘坐的人什么感觉.打听价格出奇的便宜,城内一元随便跑.可乘客出奇的少,满街一辆挨着一辆,就是不见人坐.这和这里的饭店一样,打听几家,都不开业,跑到城边时,总是找到一家冷面馆,可那顿狗肉猪耳头冷面,叫我吃坏了肚子.
以为出了大杨树上国道111线就好走了,没门!正修路呐,风土扬场的不说,还要时不时的下道,这样的路又走了七十多公里,有一段困极了,我俩就躺在公里边小睡了一阵.在白桦乡才上了柏油路.
白桦乡在搞小城镇建设,远远的就于群山碧树中看见一排排白墙红瓦的新民房,进到村里,一块乡村规划图矗立路旁,看来乡领导要来个大手笔,打听乡民说,在这里按规划建房,七十平米补助5000元,一百平米以上补助一万,以吸引周围村民来这里建房,但不知这里的百姓是否富裕到翻盖新房的程度.白的女儿叫白桦,我建议他在白桦乡留个影,他的兴致也很高,照了好几幅.同名相怜吗!这个”怜”要用其古意:爱惜.
这里已是大兴安岭地区的辖区,
大兴安岭地区隶属黑龙江,但地盘又在内蒙古境内,这是开发大兴安岭需要吧.一到这里,有许多明显的变化:公里好了,两侧的因修公里挖开的山坡从新植上树苗,并很认真的在每棵树下用石头砌上保水土的小圆坝.近几年常在外面跑,对路的感受最深,原来影友常戏言:一看路不好了,那是又回到鄂温克旗境内了.这回可要说,一看路好了,那是出了内蒙古了.我深爱着内蒙古这块热土,但什么时候摆脱贫穷和落后,也是我日思夜想的问题.
我是一不留神进入加格达齐的,或者说是同他撞了个满怀,因为它隐藏在山谷里,在公里一个急转弯之后,突然进了市区,而且我和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座靓丽北国小城-----号称”中国北方第一城”.
我们喜欢她的原因很简单:她简单而透明,新鲜而敞亮.她的街道中规中矩,横平竖直,井字布局,站在任何一条街上,都可一眼望到边.街道两边的建筑并不很高,也不奢华,但错落有致,最赏心悦目的是她的文化广场,大气而突出森林之城的特点.一个30米高的未来之树的标志雕塑屹立广场中央,和东侧的环行拱门遥相互应.我们来到广场时正值花灯处放,彩灯迷离,又赶上是八一建军节,广场上人头攒动,有组织的形成了秧歌、舞蹈、歌会三个活动区,每个区域,都不下千人.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手里举着小吃滑汉冰的孩子们,在人群中流星一样穿梭,流星一样快乐.文化广场似乎成了某些市长的政绩,但像加格达齐这样的在广场上开展文化,应该毫不令人怀疑的赞扬,并称之为功绩!
文化离不开饮食,民以食为天嘛.广场周边是饮食区,特别是我们在这里发现了3—6--9元小炒,这对百姓来说再实惠不过了.我们一路走来,每天都要和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的吃住行打交道,许多饭店都以菜码大来招揽顾客,结果是到处是中国式的浪费,而中国还没有富裕到如此讲究的的地步,穷大方,实质是货真价实的愚昧.我们这次要了三个小菜才九元钱,外加啤酒主食十七元美食了一顿,还可边吃边欣赏广场上的”文化”.而我们其他的每顿饭平均在三四十元,顿顿要剩菜,浪费呀!穷国穷民的浪费!
我对加格达齐神往已有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前,大学毕业后被国调到煤炭口的五大露天,我只身一人抗着一卷行李一口用大兴安岭黄菠萝做的箱子来到呼伦贝尔-----(黄菠萝是舅舅来北边沟里做木匠活用工钱换回的,打成的木箱比我小不了几岁,也成了我工作时家里的馈赠,今天早退休被冷落到地下室中,可几十年过去了,他依然不裂不变形,特别是在神指峡石塘林中看到一棵标志树种老黄菠萝时,我感慨这树珍贵!),那时每年的寒暑都要回千里外的老家,而返程的列车中大都是终点加格达齐,在齐齐哈尔换车时常听到的一个地名也是加格达齐,可以说加格达齐这个名字,萦绕我脑中二十几年,老是在想象她究竟是是什么样子.更多想象是寒冷破旧闭塞之类,如果用颜色来形容,那也是灰色的.没想到,她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且整洁靓丽崭新!这是用智慧和勤劳建成的小城,也不愧为”北国第一城”的称号.这真让我涌出想认识一下她的市长的欲望.为官一处,造福一放,这样的父母官,令人竖大拇指.
8月2日 松岭----古源---新天----望峰-----翠岗
在加格达齐,我们又面临一次选择,一是向西到伊图里河再拐向北;一是向北行到翠岗再拐向西,里程大体相同.我们选择了后者,原因有二:一是这是一条陌生的路,充满神秘感;一是这一条路上的许多地名太具有诱惑力了.就凭这些充满诗意和诱惑力的名字,我们别无选择.”翠峰”
、“松岭”、“望峰”、“新天”、“劲涛”、“林海”、“盘古”、“长缨”、“图强”等等,这些名字,对于一个摄影人来讲,是多么具有吸引力呀!特别是对于我们对文化大革命留有深刻印象的人,对毛泽东的诗词十分喜爱的人,会激起感情的浪花.可以这样说,这些地名,直让我们心潮澎湃!这些名字,让我们浮想联翩,这也是六七十年代林业开发大军的理想和寄托吧?于是,我们整天都骑行在那战天斗地的氛围里,追忆着那个年代的故事.
加格达齐正是那个年代由十几万抗美援朝转业军人开发建设成的林区.
正是由于当年的兴旺和革命性的开发,使这一串赋于诗意的地名失去了诗意和绿意,真可以用”目不忍睹”来形容,荒山秃岭,满目创痍,过度的开发,遗患今天.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这一带的林场都把工夫花在了”环境建设”上:每个林场林业局,都建有标志性巨型雕塑,还在公路边荒野上散落着野生动物的雕像,除了老虎,黑熊,鹿这些本地动物,竟然还有斑马,大象,长颈鹿等洋动物;叫人啼笑皆非.我几次举起镜头想拍下这些”大手笔”,可都放下,我不知这叫什么?这好象在讽刺我们自己,我们把林子砍荒了,把野生动物吃光了,只能人工制造了吗?还好,我们还没有漫山遍野的用塑料做树立在那里!
一路未停车,一路未拍摄,路好了,自然景观没了,这到令我怀念起内蒙古的破路来.这也许就是真理:社会发展是把双刃剑,越是先进地区,自然的破坏越严重.内蒙古落后,路不好,但那里的自然保护相对好些.更让我崇敬起美国摄影大师亚当斯,他通过摄影照片,向美国国会呼吁,建立的美国第一个国家公园----黄石国家公园.然后有无数国家公园建立.保住了大自然,也就保护了人类的家园.而我们的大兴安岭,号称中国最大的原始森林区,今天,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一片原始森林了,我们对它革命了,对它生产了.
中午时分,我们骑行到两省交界,在”黑龙江人民欢迎您!”的界标前合影,这是我们第一次骑摩托车出内蒙古,但我说过,进入加格达齐,就是黑龙江的辖区了,这里是地理上的省界.
在这里还有一个叫我们反胃的的是,每个111国道经过的林场或城镇,公路两边的木版墙都统一用彩喷的标语和广告布覆盖,你看不出城市的面貌,我想这应该叫遮羞布吧.
下午五点,我们来到翠岗林场,打算在这里住宿,因为白对村子南山上的微波塔感兴趣,经过询问,摩托车可以开上去,是明天拍日出的好地点.因为一路行来,我们很少发现望火塔.这和内蒙古的林区不同,内蒙古的林场周遍的山上必建望火塔,而黑龙江的林场周遍很难发现它的身影,一打听,说都建在深山老林里,很难找到.
找了林场最大的招待所住下,还未落定,女老板追这屁股要房钱,这叫我们很不快,其它地方都是退宿交款,老板说经常有逃宿的,没办法.出去吃晚饭时,敲了几家饭店的门,不是不营业,就是厨师不在,看来也是商多客少.第二天没有雾且日出也不理想,没有上山,直接上公路继续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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