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呼唤

李静（2005年赴定西社会实践团学生）

    提起笔才发现自己的文笔竟是如此的生疏与晦涩，文字竟也是如此的苍白而匮乏，怎么也写不清楚与孩子们之间那淡淡的师生情，怎么也担负不起与常河的浓浓西部情……回到上海已经好些天了，闭上眼，脑海中闪现的依然是广袤无垠的黄土大地，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是一级级苍凉却倔强的梯田，一条尘土飞扬的黄土路在山顶盘旋蜿蜒，一直延伸到天边——在那里，是五彩斑斓的另一个世界。依稀中，我还看见晨光映照下常河中学忙碌的校园，看见孩子们那一张张羞涩的笑脸，也还能听见回荡在山中的阵阵读书声。

    黄土、梯田、民居、校园、雨窖，还有草垛、土豆、面片…… 这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我的记忆中，幻化成了永恒。

   听，那朗朗的读书声

   常河，第一天清晨。

   不知道是几点，只在朦胧中听到一阵阵忽近忽远的读书声。我挣扎着掏出手表想看看时间，无奈光线太暗，根本分辨不清。渐渐地，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我好奇地推开窗，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天刚蒙蒙亮，远处的群山沐浴在朝霞中，黄土从层层梯田的包围中探出头，裸露在空气里。也许是很久没有下雨的缘故，一层薄薄的浮尘笼罩着大地。没有炊烟，没有人影——清晨的常河是恬静的。然而，校园里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教室前，树阴下，操场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晨读的学生。他们的表情是那么专注、那么虔诚，他们时而默念，时而朗诵，时而蹙眉，时而又得意地眉开眼笑。每个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地遨游。多么可爱而刻苦的学生们啊！

    看到这里，我再也无法入睡了，立刻拿起相机冲上天台，准备记录下这让人感动的一幕。然而没想到，在天台上我又看到了一幅更令人感慨的画面：原来整座校园都处在学生的“包围”中。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空地——车棚里，水窖旁，旗杆下——都有学生在晨读。他们不是在做秀，不是在演戏，而是认认真真、全心全意在看书、在背书、在读书。望着眼前的情形，我沉默了。这就是大山的孩子呵！重重大山可以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却怎么也阻隔不了他们对精彩世界的向往与渴望。为了到达心灵憧憬的那片净土，他们奋力拼搏着，争取着。他们知道，手中的书是远行的通行证，而上大学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虽然无法知道努力的结果，但是为了走出大山，为了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他们愿意付出比城里孩子多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时间、汗水。在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彷徨、看不到绝望，你能感受到的只有坚定和对美好世界的向往。

   看，那一张张羞涩的笑脸

    初进课堂，走上讲台，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孩子们的羞涩。无论你是用灿烂的微笑还是用一本正经严肃的口吻，无论是简单的提问还是强制性地点名回答，他们都是红着脸、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站起来，有些同学甚至紧张地有点发抖。如果你再说上点鼓励的话，那他们会给你个腼腆的笑——有些局促不安，还略带一丝害怕。

    起初我怎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害怕，为什么不敢直面老师，为什么即使知道问题的答案也会把头垂的很低，怯怯地说“不知道”。我以为是自己教学经验不足，上课气氛太过严肃，讨论的话题太过无聊。和同学们慢慢熟识之后，我终于了解到问题原来出在孩子们身上。他们太过自卑了，总认为自己是农村的孩子，和城里的老师是两个不同世界、不同阶层的人。面对城里来的老师，他们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回答老师的问题，更不用说共同探讨某一个话题了。而且这些孩子平时受太多班纪班规的约束，各方面都变得小心翼翼。渐渐地，他们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畏首畏尾，生怕说错一句话，说错一个字而招来老师的责罚和同学的耻笑。

    看到这一点，我不禁着急了。没有自信，没有犯错误的勇气，怎么能真正地学到知识呢？学校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学生在学习过程中这个致命的弱点呢？老师为什么没有制定出相应的对策帮助学生培养自信心，战胜怯懦呢？难道我们需要的只是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对老师不提任何疑问的“乖”学生吗？我们一直大力提倡的素质教育为什么在这里找不到一点点痕迹？

    为了帮助学生培养自信，鼓励他们开口说话，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几位支教老师想了很多办法。从精神鼓励到物质奖励，从软磨硬泡到威逼利诱，能用的方法我们都用了，能操作的方法我们也都试过了。刚开始几天，效果不是特别明显，很多学生还是有些害怕，依然不敢抬头，不敢开口。渐渐地，他们内心的那股表现欲似乎被唤醒了。他们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好“表现”。课堂上争先恐后地举手回答问题，积极参与讨论，老师偶尔出错，他们竟也敢当面提出了；下了课，他们也是不懂就追着问，有什么想法也乐意和老师做下来谈。看着学生的一点点变化，我们真的有说不出的高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幸福。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教学方法对学生的成长起到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叹，那段幸福而无奈的生活

   随着支教活动的进行，我们也慢慢走进了孩子们的生活。和孩子们在一起学习、玩耍，给他们讲大山外面的生活，看着他们满足的表情，我们觉得好幸福。然而，我们也知道，孩子们为了学习付出了很多。他们很少回家，因为家太远，山路太难走；他们的宿舍很黑、很挤，也会掉老鼠，因为学校没有再多的钱来改善住宿条件，校舍实在是有限；他们每天起早摸黑，因为他们想挤出一点时间多背几个单词、多看几条定理；他们每天自己做饭，的永远都是土豆和面片，因为这样可以省时间，最重要的可以省钱；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家教，也没有教学辅导书……虽然生活中有太多的艰辛，太多的无奈，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努力，在拼搏。

    其实他们的内心是多么渴望能得到和城里孩子一样的教育啊！他们想有一间明亮的教室，想拥有一间藏书丰富的图书馆，想有更多知识渊博的老师；他们想有个平整的操场，这样下雨不再有泥泞，天晴不会尘土飞扬；他们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漂亮的足球；他们想看看电脑的样子，想知道什么叫上网；他们想住进宽敞的宿舍，有台灯，有书桌，不再那么拥挤……这一切在我们看来是那么平常，然而对他们来说这些都只是个遥远的梦，只是他们的奢望。

    国家的西部大开发政策已经实施了好些年了，然而在像常河这样的偏远山区，对教育的投入依然十分有限。和东部比起来，这里的孩子受教育的条件不知道要差多少倍。但是，我们也很高兴地看到，这些孩子并没有向艰苦的条件屈服，也没有被恶劣的办学环境打倒。他们像一棵棵生长在岩缝里的小草，虽然日晒雨淋，却依然高昂着头，骄傲地活着，向大自然展示着自己对未来的向往。看着他们满怀希望的样子，我也被深深地感动了，多么朴实而坚强的孩子们啊！

    短短的十五天转眼过去了。在常河，我们有辛劳也有欣慰，有快乐也有伤痛，有争执也有感动。在那里，我们切身感受了西部的落后与荒凉，感受到了那里人民的纯朴和善良，也感受到了孩子们的热切与坚强。虽然交通闭塞，生活困苦，教育落后，但我们的孩子们还是那么执着与坚定。衷心祝愿可爱的孩子们能早日实现心中的梦想！也愿西部地区的教育条件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