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澳门
黎羌
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回想起来，要数这次去澳门浪漫加风光的了。当我由珠海拱北口岸入关，下榻澳门“富豪酒店”后，在豪华舒适的席梦思床上躺着静思时，方感到此次的旅行与考察是何等的神奇与不可思议。
从北京到澳门在地图上看由北朝南，是条直线，我竟然一周时间直来直去，时乘飞机，时坐火车，穿梭式的跨越了六个省区，四座高等院校，连做了五场学术报告，该是高速度、高效能的了。
记得当初从北京西郊四通桥租车去首都机场，一路上冷风嗖嗖。入港登机起飞，也是寒云凝空。但只消两个半小时抵达广州白云山机场时，则跨季节式地暖风劲吹，绿草茵茵，花开缤纷，简直是泾渭分明，两个世界两重天。
出机场乘大巴驶过香禺、南海、顺德、中山市，然后才驶入经济特区珠海，想不到刚入市区后就能看到辽阔美丽的海滩，一路上依山傍水，似乎在画廊中游走。
据文字介绍，珠海位于广东省珠江口西侧，水域与海南相连接。全市分为内陆和岛屿两大部分，仅海岛就拥有112座，在大海中渔船与轮渡相互交织，生动地点缀着南海珠江入海口的美景。
珠江背山面海，风景秀丽，故吸引了全国不少工厂企业与高校在此落户，并且这里不断地操办世界性会展与赛事，处处展示改革开放的身姿。另听说此地品牌游览胜地有“香炉湾”、“海滨公园”、“鲤鱼嘴”、“白莲洞”，最负有盛名的是沿海所见的珠海标志-即高矗海浪之中顶罐飘浮的东方美少女石雕。
刚到的那天我在拱北口岸前一下车，就像孩子般情不自禁地奔向浩瀚多姿的海湾，那里有远近闻名的极负浪漫请调的“情侣路”，从这里漫步遥看美丽如画的海景，以及香州与澳门交相辉映的林立的高楼群影，真仿佛有些置身于美的梦幻之中。
让人颇为动情的是当天傍晚去海边，于礁石顶上聆听的是涨潮时惊涛骇浪激烈拍岸时巨大的响声。然而翌日清晨来到海边，令人惊喜的是在退潮的海滩上显得那般寂静。薄薄的淡雾之中，竟然三五成群地或飞或行或捕鱼啄食与嬉戏欢舞着许多白鹤或鹭鸶鸟，更衬托出南海珠江湾水域的飘渺浪漫风情。
中午我决定正式过海关，去拥抱对方那块陌生而新鲜的土地，心中有点莫名的激动。没跨出过国境的人们谁能知道，海关并非一关，国内一关，澳门一关，实为双关。在人头济济的进出大潮中，验关放行，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可是让人动情的是踏出国门只有几十米，可孕育的理想却渡过了五十余年。
同样是楼房，街道与车辆，可是咫尺万里，感觉却全然不一样。中国是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国家，而澳门则是市场经济的资本主义区域，尤其传统中的博彩、旅游、赛马、赛狗、选美、国际演出等活动吸引着国内外众多游客花重金来游览。
一路上令人好奇的是，目中所见都是各形各色的古今中外建筑，以及满眼扑来的繁体字，特别让人别扭与新奇的是公共汽车不像大陆司机居右驾驶，而是依左边开车与左首上下，于狭窄的街道中行驶，缓慢而从容。我大约坐了十几站方在澳门理工学院对面的金域大酒店下车并报到入住，方才逐步放下此颗企盼、好奇而躁动的心。
下午吃过饭后，我与大陆会议代表合伙去不远处的大码头去游玩，给人印象颇深的是海边高耸的电视塔与高高拱起的飞架桥。当然还有那座在海边高矗的造型奇特、光怪陆离的欧式建筑，听人们说这是驰名海外的萄京大酒店，它与金碧大酒店恰似双子星座，是澳门最大、最有名的赌博场。
我们壮起胆量进楼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无数不同肤色的人正在豪华奢靡、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如醉如痴地下着赌注。大厅与过道中珠光宝气，纸醉金迷，来回如鲫鱼过江般地行走着腰缠巨款的中外富商要员，与妖冶华贵、娇嫩香酥的女流色伎。她们毫不加掩饰地向游客打着飞眼，投着笑脸，勾着手指，充满肉欲地召唤着，让我们这些初涉者丝毫不敢在此滞留与贪婪享用。哦，好一个充满色欲的不夜的东方赌城！
与大陆举办会议方式形成巨大反差，《十六世纪澳门与中西文化交流》会议尚未开幕，首先组织国内外代表们前去四处旅游观光。在世界上似乎只有到澳门特区才会如此颠倒秩序地组织会议，好象只有这些主办者才能真正把握人的心理，待人们玩好、吃好，心情舒畅方有希望将会开得更好。
先是用大巴将我们送到此地知名度最高的“大三巴”，此为澳门的名片，是最有标志性的古代建筑。它巍峨挺立在炮台山上，好像一位极富风韵的世纪老人。听随车导游说，这里原为十七世纪击败与关押荷兰战俘的地方，至今山上还存有永久纪念性的大炮台遗址。当然更为出名的还是因为此座“圣保禄教堂”，亦称“圣母升天教堂”，颇类似中国民间宗教牌坊，故称其“三巴大牌坊”。于层层叠叠的石阶之上，霍然兀立着的透射着中西宗教文化光彩，当年由外国传教士监修的巨大石筑岩壁建筑，确实让我们这些仰视者感到有些敬畏。
根据史书具体记载，西方耶稣会会士于1565年开始在澳门定居，随后于1594年在此成立西方模式的“天主之母学院”。1602年在原圣安多尼堂侧修筑起一座宏伟的“新圣堂”，其中建有三个大殿堂，可遗憾的是于1835年因临近兵营厨房起火而烧毁了整个教堂与附属建筑物。幸亏教堂前壁为石雕所制，而幸免于难。新圣堂当时由中国和日本的工匠参与兴建，石凿有墙有柱，有石刻鸟兽与人物如圣母、耶稣、信徒、神父、真福、圣方济各·包杰、圣依纳爵、圣方济各·沙勿略、圣类恩·公撒格等，其形象活生生地向前来瞻拜的人们诉说着西方圣灵与传教士布道的感人的历史故事。
仔细考察，“大三巴牌坊”建筑被划分为横向四层，顶部为三角楣，以及纵向九列。建筑下两层，一组主要反映耶稣会宗教徒和传教士的布道形象，另一组呈三角形，着重表现信徒们对圣父、耶稣及圣神等“至圣三圣”与童贞玛利亚的虔敬形象。从下往上看，则能见到刻有耶稣会与“天主之母”学院的名称。再往上则有四位耶稣会圣人，正中为无原罪玛利亚升天，由白袍修士的石刻所围绕。顶层为圣父之子耶稣，以及由太阳、月亮和星星所环绕的圣神白鸽。我以双目在石壁上辨识，刻有“念死者无为罪”与“圣母踏龙头”十个汉字。从此可看到当年葡萄牙或西方诸国传教士赴华的良苦用心。
多年来此地是澳门人民经常相聚的文艺娱乐场所，在即将结束大三巴参观时，我突然发现第十七届澳门国际音乐节广告牌上注明这里将安排著名华人作曲家谭盾的器乐新作《复活之旅》演奏，方能体现此地浓烈的中西文化交流的氛围。
接着大会又安排我们乘车去珠江出海口边的“妈祖阁”，此庙宇所供奉的是沿海地区共同信奉的妈祖娘娘，祭祀她为得是保佑出海与人生平安。自古迄今，此庙香火甚旺。我们先是鱼贯而入刻有“德周化宇，泽润生民”楹联的石牌坊，然后见到两块巨大的“洋船石”，据说是昔日的海中礁石，上面刻绘着色彩艳丽的出海帆船，尾悬“利涉大川”之旗幡。石一端所搭设的简易小庙名为“正觉祠”，拾级而上即见“觉路”、“名岩”与“太乙”等摩崖石刻大字，另有“苍山峨峨，碧海回波，仗我佛力，除一切魔”的神符诗文。再向上攀援，过“弥仁殿”、“石殿”、“弘仁殿”，到最高处的是“观音殿”，读到一幅充满禅机的楹联：“镜海渡慈航人登觉岸，莲山开法界座彻禅灯”。此小庙隐在峥峥山石与幽幽竹林中，显得格外清雅。
下山后于路径左侧座落着香火甚浓的“正觉禅林”，正面大门楹联为“灵威照于日月，震旦辟此乾坤”，侧面宽窗楹联甚长即为“春风静秋水贡七波臣知中国有圣人九母也力，海日红江山碧楼船凫艘涉大川如平地唯德之休”。另给人印象深的是巨大壁碑之“妈祖阁五百年纪念碑记”碑文，以及每座庙顶部所下悬的多层盘香，据说每支可燃烧达一月之久。
离岛返回路上所投入眼帘的是行政特区的海关、飞机场，别具特色的赛马场、赛狗场、赛车场。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各具特色的博物馆、陈列馆，有代表性诸如天主教艺术博物馆、海事博物馆等，国际爵士音乐节恋城、琴韵音乐会、天凤仪剧团戏曲表演、虚实之间澳门雕塑作品展等，让人感到经济文化发达的澳门人颇能吃喝玩乐与文化消遣。
第二天，“十六世纪澳门与中西文化交流学术研讨会”组织开幕式，以及大会与小组会议，下午我在澳门理工学院大礼堂作的主题报告是《西方传教士对澳门艺术发展的贡献》。隔天上午举行闭幕式，下午则组织会议代表前去澳门旅游塔会展娱乐中心参观与用餐。
这座高耸挺拔的庞然大物其高度为338米，据说为世界第十高塔。我们先是乘电梯上到60层观光与用自助餐，坐在窗明几净的旋转大厅极目远眺，真有点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神奇感觉。
透过光洁的窗口，俯瞰珠江出海口，珠海山脉大桥，还有两条白练般的澳门高架桥都尽收眼底。据说旋转大厅旋转一周需花近两个小时，方可将澳门三岛风光饱览目中。接着我们又乘电梯下到底层，然后又提升到61层顶部，观看两位外国游客当众作惊险、刺激的“大蹦跳”。在澳门何博士的导引下，我们从立体的地图中饶有兴趣的辨认着“澳门总督府”、“西望洋山”、“圣母教堂”、“妈阁庙”、“大炮台山”、“古灯塔”等美景。
晚上借着璀璨的灯火，我与华南师大的胡光华博士一起前去市中心的议事亭文化广场，目的是前去葡文书局、宏达图书中心与星光书店购买当地版的图书画册，先后所得《葡萄牙文学史》、《葡萄牙美术史》、《葡萄牙舞蹈史》、《葡萄牙戏剧史》、《葡萄牙音乐史》译本，另购得郑妙冰著《澳门殖民沧桑中的文化双面神》、金国平著《中葡关系史地考证》、《中外学者论澳门历史》，再则于会上获《澳门2003》与《澳门研究》两书与《中西文化研究》、《中西诗歌》两本杂志，收获颇丰。
在离开澳门那一天，我又恋恋不舍地徒步沿着海边又去了一趟“妈祖庙”，目的是去参观旁边的“海事博物馆”。下午打车又去了一趟“大三巴牌坊”，为的是登高去看相毗邻的大炮台与《澳门博物馆》，在这里我饶有兴趣地观赏了此馆收藏的中西各国的工艺美术、历史文物、文字图像、音像资料，我特地收录了七八首澳门土生葡人的各种歌曲，还有为教堂的一架古老的风琴拍了照。
在澳门结束会议返大陆之后，从来没有这般繁忙，四天时间竟然神奇地跨越了广东、湖南、河南、河北又回到首都北京。前后到广州，然后去武汉与北京讲学。我先是应邀去中山大学中文系为这里的硕士生、博士生宣讲《丝绸之路与西域戏剧》，康保成教授与该校师生显得非常热情。翌日中午黄天骥先生陪我在紫荆园吃饭，晚上与该系硕博士生座谈之后，由我的学生元鹏飞、白海英送我上火车北上。
下午乘火车来到武昌，获得武汉大学艺术学系郑传寅先生、彭万荣、程芸等老师的热情欢迎。他们安排我住在美丽的“珞珈山庄”，还陪我座谈与餐饮，事后还填写了“引进人才表”，拟调我入校，加盟此系的博士点学科建设，并安排为该校中文系与艺术学系的硕士生开办《中西戏剧文化交流》讲座。然后派遣豪华轿车送我去天河机场飞。
在武汉是暴风骤雨中登机，一个多小时后于万家灯火中降入北京国际机场。然后被中央民族大学音乐学系接走，去为硕士研究生讲授《中国少数民族传统音乐的传承与发展》，下午一起校改民族出版社发排的《民族戏剧学》一书的文字与图版，一切是那么繁忙，但又是如此井然有序。
虽然由南至北从澳门走马灯式地飞回北京，但我的心还久久悬浮在那座中西经济文化交流的国际商埠，特别是这里被联合国批准进入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名录之后，我更是对浪漫澳门心驰神往，怀着虔诚的心理有机会还想多去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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