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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
注:这是前几年发生的一件事,供博友一阅。
《羊城晚报》编者按:
这是一个刚刚发生的感人肺腑、令人心碎的真实情感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广州作家姜汤和泰籍姑娘贺年宁馨。两人素不相识。姜汤是本报“情感热线”的专栏作者,2000年被联合国授予“和平使者”光荣称号;贺年宁馨是一位年方二十漂亮的晚期白血病患者。以下是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手机与广州的姜汤通话全记录。
同时北京一位杂志社老总(也是本报的长期作者)蒙古族作家千夫长,受所托在深夜敲开花店的门,代姜汤买下花店全部玫瑰花,并花了一个通宵奔跑于北京各大医院寻找这位宁馨儿,希望送她一副用美丽的玫瑰花做的翅膀,飞向快乐天堂……。
宁馨儿,你在哪里?
一
昨天,一位天使离我而去……
前几天,我刚从日本回国,接到一个读者的电话。她说她叫李锦儿,是个与命运赌博的女孩。她在石家庄一张过期的《燕赵都市报》上看到我的文章,很喜欢,碰巧又从一本杂志上看到我的电话就打来了。她说,她很烦,因为她与命运赌输了。
我问她输了多少?她说无法估量。
她的声音很好听,语音的韵律充满女人味和教养。我劝她不要烦,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烦,而在于快乐。
她听我的话后在电话里哭了,哭得很伤心。读者的哭声我听得很多,但她的哭泣声却有一种超越灵魂的绝望。
二
我们后来每天都通电话,她最多时一天会给我打5个电话,我感到她有一种超越世俗的纯净。这段时间我正日夜伏在桌面上写我的新作,常常忘记给她回电话。她说我是她最谈得来的朋友,只不过我的谈话率真得有些傻,但她很开心。她给我取名叫“傻瓜姜汤”,我们经常在电话里大笑,她喜欢听我的笑声。我在电话里为她用口哨学鸟叫,还叫她是小鸟。
昨天早上,我还没醒她又来电话。她哭着说她欺骗了我,她不叫李锦儿,她的手机也是临时买的卡。我说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通话很快乐。她哭得更厉害,我骂她是傻瓜,是一个小女人。她说李锦儿会消失,电话也会停,我再也找不到她,要我忘记她。
中午的时候她又来电话,我听到一曲悲歌的尾声!
三
原来她是泰藉华人,父母是泰国成功的商人。她由姑姑养大,姑姑家住石家庄。她是个晚期白血病人,已进行了多次骨髓移植手术但不成功。她说她快死了,这次从泰国回石家庄只是想最后看看姑姑一家和她曾生长过的地方。车正在楼下等她,等会她要离开石家庄去北京,再飞泰国。
我问她为什么不留在北京治疗?我曾在新闻中见过北京与台北联手治好白血病的报道。她说一切已晚了,但她不想离开人世。我生气了,在电话里骂她是糊涂虫,我说我可以让北京报社的朋友为她呼吁,让最好的医生来为她会诊。她反劝我不要再作任何努力,只求我原谅她最初对我说的假话。
那算什么假话!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无足轻重。我反复要求她一到北京就给我电话,并说我一定会死死等她电话。这个下午我已无法写作。
四
昨晚九点多我的电话响了。一个与她声音极像的女人问我:“你是作家姜汤吗?我是李锦儿的母亲,你能与我女儿通话吗?”
然而,李锦儿昏过去了。我让她母亲用手机的耳机给她听,我在广州家里的电话中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奇迹出现了,李锦儿醒了过来。她很虚弱,第一句话说:“你原谅我吗?我已将与你的事告诉了妈妈。”
我说:“锦儿,不存在原谅的事,如果存在,我也什么都原谅!”
她在电话那边说:“妈妈,他已原谅我!你告诉他我的真名。”
她母亲接过电话,在哭泣中对我说:“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很可爱、很漂亮,她叫贺年宁馨。医生说她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我离不开她,我很难受无法多讲,请原谅我的心情。”
我无言以对,任何安慰已显得多余。
李锦儿在电话里嚷着不要氧气,她要再与我说话:“姜汤,宁馨儿是我的真名,你喜欢这名字吗?”
“喜欢,不过李锦儿我也喜欢。”
“李锦儿是我用来与你通话的名字,我姑姑姓李,我和她们很亲。姜汤,我喜欢你的名字。你知道吗?我从医生和妈妈眼里知道我就要死了,现在满屋都是人,他们都在哭,他们是来送我。”说完,李锦儿呼吸急促,她又哭了。
五
我在电话这边语无伦次地安慰她,她没有回答。一会儿我听见她母亲悲痛地呼唤她的名字。电话通着,但没人与我讲话。我大声地在这边叫她,她母亲告诉我锦儿又昏迷过去了……
我固执地让她将耳机塞进锦儿的耳朵,我相信能叫醒她。她真的醒了,我们的话穿过不止的泪水在电话里交融着。她说:“我真的好想见你,好想看你那本说女人的书,但已经不行了,我可能泰国也回不去了。我喜欢泰国的海滩,真想和你一起去看大海。”
“我答应你,不管怎样,我一定带你去看大海,你是我的宝贝!”
锦儿高兴地在电话那边说:“妈妈,他叫我宝贝!我好幸福!回泰国后,你一定把我那张最漂亮、最性感的照片寄给他。”
很快,锦儿又昏迷了。我听见好多人的抽泣声。电话仍然通着,我拿着电话沉默落泪。好一阵,她母亲拿起电话安慰我:“你不要费心了,我回泰国立即照女儿的意思办,将她最好的照片寄给你。”
六
我问她锦儿在什么医院,她边哭边说好像是中日友好医院。我要她再将耳机给锦儿听,但这次锦儿没有醒来。我突然觉得她是天使。就在这一瞬间我明白天使是怎样产生的,原来上帝召唤天使时,会以很残酷的方式让她们明白自己的使命。
死虽是人的宿命,但锦儿因太可爱却被上帝提前召唤。我对上帝的规则愤怒无比!我感到自己的弱小和人类的弱小,我们弱小得无法保护一个可爱女孩的生命!
我不甘心!锦儿难道真的就这么顺从地去上帝那里签到?!我猛然意识到天使难以听懂人间的语言,我对着电话吹口哨,口哨的旋律从锦儿的耳里传进天堂,它比上帝的召唤更具引力!
锦儿又在口哨声中醒过来,她微弱地叫着我的名字,说她真的要走了。就在此时,她的手机突然断了。我急忙打过去,可电脑说此号码话费已完。(注:李锦儿曾用过的手机号码:13603386271)
七
我快要疯了!赶紧给刚从广州去北京《中国保健》杂志社任老总的作家千夫长打电话。他已经睡了,因为已是半夜12点。我给他讲了锦儿的事,让他带着我送给他的那本《姜汤说女人》去找锦儿,告诉她书上有我的照片。我还要他去敲开花店的门,把所有的玫瑰花全部买下代我送给锦儿。这位蒙古族兄弟二话没说,他让我只管放心。他带着弟弟,又叫了两位电视台的朋友,真的去敲开了亚运村一家花店的门,并买走了全部玫瑰。
他们去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走遍所有病房没找到锦儿。他们将一切讲给值班医生听,医生很感动,但查遍急诊和住院部所有资料,也没有一个像李锦儿或宁馨儿的病人。
千夫长给我打电话,我很绝望。我告诉他,也许是她母亲因不熟悉北京或悲伤过度将医院说错了。他说他再去查协和医院或别的医院,一定帮我找到。快天亮时,他的电话又来了,他抱歉地对我说,跑遍了,真的无法找到。
八
我彻夜未眠,清晨却斜靠着做了一个梦:锦儿调皮地对我说:“我根本没病,只是去了很美的地方。”
我痛苦至极——因为我知道梦是相反的。可是锦儿在哪里?我站在朝阳即将升起的阳台上,望着深邃的天空,一遍又一遍追问:锦儿,你还在吗?
天亮了,我给北京瞬康医用胶公司老总王小剑打电话,王小剑立即向属下100多名业务员发出“寻人第一,业务第二”的命令;
我再给北京著名企业家李晓华打电话,李晓华哭了,答应马上通知他所熟悉的交通台以及动用一切力量寻找锦儿;
我又给《北京晨报》记者佟奉燕打电话,她答应与北京电台联系,这样更容易找到她;
我突然想到石家庄,我给《燕赵都市报》打电话,请他们通过报纸找锦儿的姑姑再找她;
我还给我的同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刘钰章打电话,他随即把这信息同时传给几个相关电台……
我一定要知道上帝对锦儿的结果!
锦儿,你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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