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获得教师资格,好多同事都去考试了,搞到最后,只有我和ZQ结伴而行。找了一辆的士,司机说他不知道路,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哈哈,正中司机下怀,可以舍近求远了。
画了一个U字,终于到了流芳镇。司机停车问路,然后倒回来,从“流芳欢迎你”的横幅下拐进左边的道路,几分钟后看见第一个路标:“龙泉山
8公里”。田野上,一条水泥路伸向远方,与山相接。我想,那就是龙泉山了。凭目测,不止8公里。
路从山间穿过,将我们置身于盆地。龙泉盆地由玉屏峰和天马峰两条山脉围合而成,在西面,两条山脉好象合龙了,东面,有一个狭小的出口连着豹獬镇。
我们在“梁子湖生态旅游区”的指示牌附近左转,山脚下是简陋的龙泉小学,学校后面飞檐翘角的大概就是龙泉寺。我们下车处,夹道都是两三层楼的仿古建筑,看的出,设计、建筑都花了心血的,古色古香。可是,这些食肆酒家,似乎好久没有生意了,蓬壁蛛网,门前堆满了建筑材料。
我们先去看婆婆树,守树的婆婆要我们买票,每人两元。婆婆树,已经600多岁,根繁叶茂。“九龙赴会”描绘的就是它凸出地面的根茎。指示牌和资料上都说是菩提树,其实不然。菩提树我在泉州、深圳见过的,有点象白杨,尤其是它的叶子。但叶子顶端的滴水尖比白杨的要长的多。菩提树桑科榕属,和榕树一样,有气根。本来是热带树种,可是,北到甘肃、辽宁都有种植,佛树就是神奇。据说,甘肃崇信的一棵,竟然有1400岁。
婆婆树在路南,昭王寝就在路北,天马峰的脚下。一溜青砖砌成的围墙,上面长满荆棘。一位老农在路边放牛,搭讪中,老人自称是昭王的第十九代孙。老人说,九王寝在文革时被破坏的。那些石碑、石基、石台阶,大多被弄去修桥修水库了。“不过,”
老人指着身边的围墙说:“这些还是原封未动。”
随后我们在村里、田野上也看到了。村民的平房,好多都是用古砖砌的墙,甚至厕所、猪栏。还有那些安置在树下的方方正正的大云石,一看就知道来自哪里;村边的池塘,取水的地方是用石碑砌的;村外小溪上的石桥,上面还有几近泯灭的文字。
昭王寝是九十年代修复的。虽经破坏,地基犹在,所以我们看到的也是当年的规模和建制。昭王的墓已经过考古挖掘。我们看到的墓室也就一个卧室那么大,最多二三十平米,青砖墓壁,没有壁画,没有装修。我在想,要么昭王不爱奢华,要么是他老爹把亲王的地位压的太低了。
昭王陵园的东南,有一个龟碑亭,里面一只石龟驮着一块差不多两层楼高的石碑。对面山麓也有一个,不过小一些,没有亭子,四面墙三面有高大的拱门。墙顶长满灌木,它们虬曲的板根挤破围墙,置根于大地。想一想,未来的某年某月,它们将挤跨围墙吗?几百年风雨飘摇,这围墙却屹立不倒,是否又是得力于盘根错节的支撑?
我们没有找到另外的八王寝,也没有找到樊哙墓。那就到村庄里转悠转悠,看看朱氏后人的日子。他们躲过张献忠的杀戮,在祖先神灵的庇护下繁衍生息。如今的营泉村,朱还是大姓。村里很宁静,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禾场上一群小孩子在玩耍,一个胆大的女孩接受了ZQ的玫瑰花;不知是哪家的媳妇端了一盆子衣服到溪边去洗,不一会儿,就听到阵阵捣衣声。村边有一口池塘,池塘边几棵歪脖子杨树,间或有人挑桶汲水,或一头水牛走过,给村庄平添几分悠闲。田野上,稻子金黄。有的地,已经收割,几头牛在田埂上吃草;一只只白鹤,飞过田野,落在松树的树冠上。这里,是一个写生的好地方,是一个摄影的好地方。
其实,我还想登上天马峰,揽尽湖光山色。玉屏峰下,就是水天一色的梁子湖。恍惚之中,我已立于山巅,凭高望远,望穿历史。望见天涯路上,颠狂着诗人骚客;灵泉山上,逶迤着舞榭歌台;“水声到地尽,山色入楼多,明月双溪柳,香风十里荷”;蝉噪林静,松鹤呈祥,山泉淙淙,诗歌互答。樊哙叱咤鸿门宴,陶侃伏枥桃花源,张芸掘金,道宗对联。好一片诗乡福地,世外桃源。怎奈何,时世变幻了,昭王居心叵测,走狗鬼魅奸计。赶走八大家,修了九王寝。从此,文化胜地顿作死寂陵园。呜呼!
在这个浓缩了上千年时光的地方流连,一个下午就象一眨眼。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们得踏上归途。龙泉山风景区,没有通班车,游客进出困难。村民经营的麻木、面的,见到我们就狮子大开口,麻木要价12元,面的则要20元。倒是孩子无邪,为我们指点迷津:步行到龙泉山开发区再搭车。夕阳西下,似乎自己飘零在天涯。公路上,家家户户,正在打场,小女孩在学自行车。翻过山口,就有麻木了,5元到流芳。换乘流芳公交车4106路,两元钱,20分钟就到了鲁广。
早听说鲁磨路有土锅土灶做的农家菜,近在咫尺,当然不容错过啊。可惜,味道一般。奇怪的是,每家餐厅都生意火爆,车水马龙,人山人海,气氛热闹。
回到家里,坐在电脑前,打算记个流水帐。总是静不下来,耳边还是秋蝉的恬噪,脑海里还是鹤绕苍松,甚至鼻子里还弥漫着稻草的香味。
梅沙渔夫2004-9-11
附录:
“龙泉山在唐代以前被称为江夏山,有许多隐逸之士及骚人墨客都曾在灵泉幽谷居住过。唐天宝末年,宰相李奚在此凿地得泉,形成东西两井。令人称奇的是这两口井能占验天气,东井冒气则晴,西井冒气则雨,于是人们以“灵泉山”命名之,后来又演变为龙泉山。”
“ 明代的达官贵人都想占据这块宝地,势力最大的要数朱元璋第六子朱桢,他被封为楚昭王,就藩武昌达54年。他常到龙泉山避暑,每每感叹:“惜乃阳宅,若为阴宅极佳。”于是派风水师勘定仙壤,在龙泉山找到了一块“五龙捧圣”之地。可是,这块地早在汉代时,高祖刘邦就已赐给舞阳侯樊哙,樊哙葬在天马峰下。并且,唐代的江夏王李道宗、宰相李硬,元代宰相沈如筠都挤在这块宝地“长眠”。怎么办?当时有个叫王化龙的风水先生私下在樊哙墓前的土中埋了一块石碑,上刻“此处本是昭王地,暂借樊哙千余年,今日时至期已满,樊哙迁移到东边。”后来,王化龙又装神弄鬼,当着众人推算某某地下有石碑,结果就挖出了那块他私埋的石碑,人们以为天意,樊哙的后代也无话可说,只好把樊哙的棺椁向东移了数百步。朱元璋第六子朱桢死后就葬在樊哙“睡”过的地方,修建了坐北朝南的陵园。以后,又有9座王寝和25座王妃墓挤在这块风水宝地上,将此地辟为“寝山”后,相继在这里修建了昭、庄、宪、康、靖、端、恭、贺等九座王陵,被称为“三龟九寝十二景”。”(摘录自《朱桢樊哙死后争夺之地:龙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