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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与风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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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发(小小说)

(2019-02-02 09:52:43)
标签:

剃发

分类: 小说笨语

                                               /风筝与风

老李剃光头已经很多年了,一年四季都顶着个光头满世界跑。如果有人拿他的光头开玩笑,他就说:

 “光头怎么啦?光头舒服!光头怎么啦?光头省钱!”

 他觉得光头挺好,脑袋上一马平川,寸草不留,显得特精神,洗头也方便,还节约洗发液,并且还有纯爷们儿的气质,所以他常常为自己的光头沾沾自喜。他认为光头是自己的一大特点,让自己显得特爷们儿,并且弥补了自己长相看起来不那么帅气的缺点。

    可是现在的理发店基本是时尚的店面,没有几个理发师能为老李剃一个令他满意的光头。他曾经在一家理发店里,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一个自诩为家传剃头高手的中年理发师,那师傅蛮自信的在他头上手握剃刀忙来忙去。师傅说:

 “你放心吧,我家做剃头师傅好几代人了。我们家的剃头手艺是远近闻名的,想剃光头的人,多远也愿意上我们家来剃,别的家便宜也不去。”

 可是老李只觉得头皮疼了一下,问:

 “师傅,我怎么觉得像头皮划破了?”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你放心吧,我剃头手里有准儿,不会给你弄伤的。”

老李觉得头皮又疼了一下,小心地问:

“师傅,怎么我觉得又疼了一下?”

“没有事儿,你就放心吧。我剃头还给你弄伤了,我以后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老李紧接着又感觉头皮疼,但是害怕师傅分心,也不敢再吱声了。那头皮还是一会儿疼一下,一会儿疼一下,老李像受刑似的坐在椅子上,一点儿也不敢动弹。终于等到师傅忙碌完毕,很自满地对他说:

 “好了,完工。”然后把老李身上的挡布给拿掉,说

 “可以起来了。”

 老李站起身来,对着镜子伸手一摸还算光滑的头皮,摸到好多条口子,这下不高兴了,说:

 “就你这手艺,还是家传的啊?你这也太丢你祖宗的脸了!你给我剃一次光头,就留下了七、八条口子,你祖宗要是知道了,一准儿会气得吐血了!”

 剃头师傅被老李抢白了,也不敢回话,只能陪着小心说:“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手有点儿抖。”

 老李看人家一个劲地道歉,也不好意思再说多的话,把剃头的钱给付了,只是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地走出了理发店。

 还有一次,老李去外地旅游,觉得头发长长了,照相不好看,于是满大街乱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少一点的理发店。老李进去问:

 “能剃光头吗?”

 年轻的理发师说:“能。”

 老李于是安心地坐下来。理发师先给老李把头发用水喷湿,然后抹上洗发水,接着翻箱倒柜地找到一枚小刀片,在他头上小心翼翼地忙活起来。那小师傅半声也不敢出,目光如炬地盯着老李的头,大气儿也不敢喘,像做精细的手工活一样,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给老李刮头皮,屏住了呼吸,生怕给老李划出血口子来。老李在镜子里观看理发师,感觉小师傅像在他头上绣花一样仔细,于是自己也不敢乱动,一样地屏住了呼吸,脸上流露出与小师傅同甘苦共患难的神情。小师傅精细地给老李刮着头,老李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孩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老李的头发茬儿一点点地落到地面,大概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小师傅终于吐了一口长气,咽了一下口水,再擦擦满脸的汗水,轻松地说:

 “剃完了。”

 老李也吐了一口更长的气,伸出手来摸自己的光头,然后满意地说:

 “嗯,你总算给我刮完了。不错呀,挺光的,一条口子也没有。”于是满意地起身付钱走人。

 老李的头发长得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得剃一次,可是想找到好的剃头师傅的确很艰难。后来老李的老婆给他想出来一个办法,说:

 “剃须刀既然能剃胡须,为什么不能剃头发呢?”

 于是老李就拿来剃须刀,让老婆来给他剃头发。老婆是个近视眼加老花眼,对剃头的事也没有把握,第一次给老李剃头也不敢下手。老李说:

 “剃吧,我相信你!”

 老婆得到老李的鼓励,于是打开浴霸,让卫生间光芒四射,再叫老李在凳子上坐下来,先给他把头发打湿,抹香皂,然后平心静气地开始剃头。老李的心里其实打着鼓,有些后悔让自己做了老婆的小白鼠,害怕老婆像那个剃头师傅一样给他划出许多口子来,但是话已出口,也只能任由老婆把自己的头当成试验田了。老婆在老李的头上小心操作,眼皮也不敢随便眨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老李弄得血流如注。卫生间里除了“嚓嚓”地剃头声,再无杂音。终于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老婆汗流浃背地说:

 “剃好了。”

 老李抬手一摸头皮,一片光滑,一根不留。老李对老婆伸出大拇指说:

 “嗯,老婆,真能干,剃得这么光亮,还没有让我流血。”

 老婆说:“哎呀,我终于敢出口大气了。”

 从此以后,老李就再也不因为剃光头而发愁了。

 一天中午睡完午觉起来,老李说:

 “老婆,这次一个多星期没剃头了,我头发长了,需要先用电动推子推,你用推子把头发推短了,才开始剃哈。”

 老婆说:“好。”

 于是二人就在卫生间忙活起来。老婆用推子刚在老李头上推了几下,推子就熄火了。老李问:

 怎么了?

 “推子不动了。”老婆回答。

  “你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老李又说。老婆把推子递给了老李。

  “我觉得是头发卡住了,要不你把推子的后盖打开看看吧。”老婆没有把握地说。

    老李左手握住推子,右手使劲想把推子的后盖给抠开。忙活了半天,那后盖像长在推子的身上一样,怎么抠也不开。

 “你去给我拿一把螺丝刀来,要平口的。”老李说。

   老婆连忙去书房的工具箱里取来一把小螺丝刀递给老李,老李把螺丝刀沿着推子的边沿,慢慢的一点点地撬,然后看见后盖下面有卡子,这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可是那后盖像个淘气的孩子在和老李玩捉迷藏,就是不肯爽快的和推子分开来。老李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把后盖拿下来,他对老婆说:

 “你再去给我拿一把螺丝刀来。”

 老婆于是又去拿了一把大一些的螺丝刀过来。老李把推子撬开了一条缝,把小螺丝刀卡在那条缝隙里,对老婆说:

 “你帮我把住这把小螺丝刀,我用大的螺丝刀来撬。”

 老婆于是听话地把住了小螺丝刀,笑眯眯地看着老李说:

 “人家说给一根杠杆,就能撬起地球。我相信给你一个支点,你就能撬开推子。”

 老两口在卫生间忙得不亦乐乎,满头大汗。折腾了半天,那推子的后背边沿被撬得伤痕累累,像被狗啃过似的,可那坚硬的后盖就是取不下来。

 老婆说:“不行让我来试试吧。”

 老李说:“我都不行,你还能打开?”

 老婆不服气,于是从老李手上把推子抢过来,用小螺丝刀直接插进推子的头部缝隙,想把头发一点点地抠出来,谁知那推子头“咔”的一声,自己掉下来了,头发也全部掉出来了。老李一下有点儿傻眼,看着老婆。

 老婆冲着他哈哈大笑:“怎么样,还是我聪明吧?”

 老李不服气地说:“你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遇了缘嘛。”然后一把抢过推子,把推子头从地上捡起来给安上,说:

 “来吧,继续推头发。”

 老婆接过推子,想接着给老李推头发,可是推子似乎闹起了脾气,罢工了,那开关怎么弄也不听使唤,就是不工作。老李又说:

 “给我看看。”老婆把推子再给老李,老李接过去一看说:

 “开关被撬坏了。”

 老婆又抢过去,说:

 “我看看,嗯,是坏了,我还是用剃须刀给你剃吧。”

 于是老婆拿过剃须刀,开始娴熟地给老李剃起头来,两人还相互调侃:

 “你真能干,把推子给干坏了。”

 “还不是你鼓励的,你说相信我能打开。在你的鼓励之下,我还不得使点劲儿啊。”老李说。

 不一会儿,老婆给老李剃干净了光头。看着老李摸着自己的光头,老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李问:“你笑啥?”

 老婆仍俊不禁地说:“我们两人真能干,合力把一把好好的推子给废了。”

 “嘘...老婆,不许出去给外人说哈嘿嘿……

                                                     2019.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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