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宜兴寻找梁祝的风花雪月
江南就像一个披了雾纱的新娘,美丽迷人且又若隐若现。江南美,最美是在春天,小桥在绿水环抱之下,依在袅袅炊烟人家的怀里,那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把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金黄,纵横的河岔、星落的池塘像那碧色的花脉,镶嵌在花团锦簇般的金色地毯上。青翠的山则如一道道屏风挡在大地的外围,山上翠竹成林,春风吹过竹涛声声,那是一幅怎样的图画啊!让古往今来的文人雅士留下无数草长莺飞的诗篇。
善卷洞的由来,起自于《庄子》让王曰中的典故:相传善卷为上古之贤士,以美德著称,舜感其美名,以天下让善卷。善卷对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布……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后终辞去,隐于善卷洞内,了此一生。善卷洞从此成为其修身、憩息之地而名。后来又因祝英台女扮男装,在此洞后山读书,遇梁山泊,演绎了一段优美的爱情传说而名扬天下,成了江南爱情的守望地,多年来相传不息。
站在景区门前,极目四望,但见青山迢迢,碧水低徊,一丛丛碧竹迎风招展,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倒影,形如女子细碎的莲步,心情似乎更迫切了一些。持票进入洞内,顿觉神清气爽,暑气顿消。善卷洞分为上、中、下三层,各层之间有洞相连,迂回曲折,宛如一个迷宫。进上洞,名曰云雾大殿,又名威虎厅,形如螺壳,步入其中就像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石头动物世界:石狮,石象,老鹰戏熊,卧鼠等等,洞顶石乳倒映水中,成“倒挂莲花”状,惟妙惟肖,让人叹为观止。中洞原有唐大中四年(公元850年)“十仙”游洞留题,以及梁代著名书法家陶宏景题刻,此间的钟乳石也是千奇百怪,石香蕉,石莲藕,石珊瑚,石蘑菇等不一而同,再下有四道门,曰“风雷”、“万马”诸名。据说在暴雨之时,于四门可听得四种不同的声音,或如电闪雷鸣,或如万马奔腾……过四门到下洞,有一小溪流入洞中,出洞口乃在刚进洞之下,同一地点,高低不同而已。背向洞口入内,到渡口,见小木舢舨二艘,载游人去行,我们于嘻闹声中经三湾、二湾, 见“豁然开朗”四字镌于石壁之上。上岸,便到了后山了。
出得洞来,眼前豁然开朗。极目善卷后山,便感觉到了真正的世外桃园了。一汪山谷之中,溪水孱孱,淙淙宛啭,不绝于耳,溪上水鸟浅游,岸边翠竹修掩,竹影婆娑,较之前山更加幽深恬静,一条石板小路向竹丛中深去,远处山上传来圆通寺悠扬的钟声,成了一个绝佳的休闲场所。出洞口向前行几十米,翠竹深处,一座茅亭赫然入目,亭中一座石碑,上书“碧鲜庵”三个字,这就是梁山泊与祝英台的读书之处了,环顾四周,清秀幽丽,难怪传说中“梁祝化蝶”的动人故事会发生在这里。相传东晋永元年间,上虞富家之女祝英台,又称祝九娘,才貌双绝,为了读书女扮男妆,自称九官,前往宜兴求学,在上学途中路遇会稽人梁山泊,情投意和,在草桥结拜,以后一起在碧鲜庵读书三年,日久生情,但遇祝家阻拦,不得姻缘,后梁山泊忧郁而死,祝英台亦追随其后殉情,化作蝴蝶双宿双飞,演绎了一场凄美绝伦的爱情悲歌,一直到今天,仍然流传在无数后人的心中。而脚下的流水,以及一直向山外伸展的步路,相传就是当年梁祝十八里相送的故事发生地,由此这条路又被称为“爱情之路”,惹得无数年轻游客屏息静气,或手拉手,或一前一后循路而行,渐至消逝在林荫深处。
传说终归是传说,而在历史上,是否有梁祝其人其事,倒不得而知。前不久我看了一篇文字,说的是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朝代,祝英台本是前朝(具体哪个朝代记不清了)一位侠女,仗剑豪侠,疏财仗义。而梁山泊则是后朝一个县令,两人相差一百多年,由于梁山泊为官清廉,深得百姓爱戴,死后百姓为其厚葬,在其坟墓之下发现祝英台之墓,便将两人的故事牵联到一起,久而久之,同朝同代,成了流传千古的爱情悲剧。这篇文字真实与否,我不敢苟同,似乎又信又疑,因为传说的缘故,本来就掺了一些虚假的因素。而今天站在这碧鲜庵的碑前,却坚定了我的否定态度。因为有关梁祝传说的出处与真实性在这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已经作为一种思想,一种广大劳动人民对美好爱情的追求和向往而深深地根植于我们的心中,在这里,人们把自己对于美好爱情的渴望都赋予给了这两个鲜活的人物,让他们活在梦想和现实之中,从而也为自己的生活添了丰富多彩的一笔。只是这个故事太过于悲观,太过于凄美,读了不禁使人低迷,于是人们便又增添了主人公化蝶的传说,让两只翱翔于蓝天下的斑蝶带去人们美好的祝福和祈愿,而生生不息,而世代相传。站在梁祝园内,这里到处飘荡着《梁祝》这曲小提琴优美的旋律,舞台上也正轻歌漫渺地演绎着越剧《十八里相送》,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位游客,也打动了每位游客的心。
因了梁祝的这段风花雪月的传说,整个景区内到处弥满了有关爱情的气息,就连后山上的那几处南朝梁太子的遗迹也不禁黯然失色。匆匆浏览一回,站在善卷洞外候车时,我仍没能从梁祝凄美的爱情中解脱出来,只好回头一遍遍把目光投向那曾目睹了十八里相送的翠竹掩映下的小溪,希望能把她带走,带到我梦中的风花雪月的爱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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