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要接任囚笼教主持,根本不是新闻,是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了;就是没有皇老大酒后失言,明眼人也知道:只要时间到了,没有纲领、没有演讲、没有悬念;走走过场、搞搞仪式、摁摁按钮就
无所谓,是人们给她起的绰号,并不是真名字,由于她的口头禅是“无所谓”,人们也就这样称呼她了。无所谓说“无所谓”很特别,一说就是三个,口齿不是很清,有点广东人的味道:无所为,无所谓,无所围的了——。最后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显得很有身份。
姐夫说:不要小看无所谓这三个“无所谓”,那是大有玄机深得囚笼经真髓的,用皇老大的话说:这是一个奥秘。如果不是这三个“无所谓”保驾护航,无所谓绝对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前途,在文革的时候早蔫了。别看无所谓嘴上什么都无所谓,好像很哥们、很义气,其实心里只有一个主义:利害是立场,前途是中心。划成分的时候,是秦香莲;开放的时候,是潘金莲,永远站在时代的前列,这就是辨证法。什么善恶,什么公义,什么真理,不要跟她说这些,这些东西在她那里都是“无所谓”,但是对于上级、下级,要灵活掌握无所为和无所围,就能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
无所谓的辉煌前途,是她爹的牺牲铺就的。文革的时候,她爹作为大地主被批斗,无所谓果断地和她爹划清了界限,加入了轰轰烈烈的革命大军,她大义凛然地亲自给她爹戴高帽,主持批斗会,她爹自杀后她都没有一丝后退,勇敢地冲锋在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精确地说,是她爹自杀后,她才说出“无所谓”的口头禅来;但是那时候,只有一句,后来经过多次斗争的洗礼,就变成一出口三句“无所谓”了。
姐姐说:无所谓是因为无所畏才成为无所谓的。文革的时候,她坏事做绝了,但是文革一过,说算就算了,她怕什么?一切都无所谓。皇老大就喜欢这样的,聪明、能看清形势、任何时候都能紧跟核心,要不怎能内定为主持的接班人呢?
无所谓的辨证法那是没得说的,特别是矛盾论最有高见。如果说她现在的地位有个人努力成分的话,就是得益于她对矛盾论的独到见解。她说:干革命,要分清主要矛盾,抓住主要矛盾就是抓住了纲,纲举目张;更要学会把次要矛盾转化为主要矛盾,让自己成为矛盾的中心,这样才能引领时势,成为时代的弄潮儿。如果次要矛盾也于自己无关,那么最重要的是不失时机地制造矛盾。制造矛盾、转化矛盾、引领矛盾,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如果没有矛盾,有什麽所谓,一切就无所为、无所谓、无所围的了——。
这次镇里抵制家乐福好像就与她的创造、引导、转化有关,整得全镇的人迷迷糊糊的,但是这次运动弄到了皇老大的心坎上,所以皇老大喝了酒,就不小心说出要禅让的话来,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了。
归委员和孔成像是不服气的。无所谓请了他们一场,做了做思想工作,也算是个定心丸:人活着图个啥子吗?只要能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死了能找个地方埋得好,不就完了。其他的根本不必较真,无所为、无所谓、无所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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