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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天鹅之死只要一个回眸一个笑

(2010-01-27 02:4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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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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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天鹅之死只要一个回眸一个笑

 

天鹅之死

只要一个回眸一个笑

哲 夫

 

哲夫:天鹅之死只要一个回眸一个笑

毛泽乐接见苏联芭蕾舞团《天鹅湖》演员

 

在二十一世纪回眸二十世纪,会觉得十分有趣,因为一切都变得那么出乎意外地明晰客观。

 

现在已经是公元2010年,春节已经在望,那种咄咄逼人的跨世纪的感觉,已经远去而且淡定,曾几何时的那种对新世纪热切的新生婴孩般天真的响往和期冀,在现实的喧嚣与冷漠中日复一日地进行着习惯性降温,约定俗成的岁月由白炽而冷却,最终凝结成冰冷如铁的历史,还有覆盖历史的那些尘埃。百年的风云异变与千年流逝似乎也没什么不同,都不过是数字的递减而已,都不过是一种必然的变化而已。然而回眸是温暖的,回顾阅读和创作的历史,对于迄今还在笔耕的自己,是不无裨益的,或可从回眸中找出一些暖色,给自己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首先浮现出的上世纪的特征是,简单而且饥饿,至少出生在50年代人对此深有体会,那不仅是空荡荡的胃的饥饿,还有精神的饥渴。这种双重的饥饿感使清瘦的灵魂变得贪婪而且急切,挑剔地进食,根本就是一种不可能和奢侈。亮着幽绿的眼睛四处觅食和张开嘴巴毫无选择地吞噬食物,成为那个时代这群饥饿者的总体特征。以有限和粗糙的食物塞满肚子并非一件难事,三年困难时期之后,肉体的饥饿得到了有效的缓解,而精神的饥饿愈来愈严重,并且长久地挥之不去。文革一盆脏水不仅泼掉了五千年的中国文明,连世界文明也荡涤殆净。

 

文革那年我才小学四年级,只能参加红小兵,是红卫兵的跟屁虫,轰轰烈烈与我无缘。食物的匮乏并没有使肉体停止发育,而智慧却在深埋中变得焦燥而且不安。那是一种源于好奇的人类本能的对知识的渴求。在这种混乱和饥饿的状态下,我理直气壮地打破了已经被封存的学校图书馆的窗户,从灰尘覆盖的故纸中,尽可能盗取一切可以用来缓解灵魂饥馑的食物。不幸的是,大量的书藉已经先我之前被送去纸厂化成纸浆。残存的读物已经很少,记得外国文学只找到一本《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一本《青年近卫军》,还有一本《卓娅与舒拉的故事》。

 

哲夫:天鹅之死只要一个回眸一个笑

巴甫洛娃在表演《天鹅之死》

 

回想起来,我走上文学创作之路,与文革有极大关系,停课闹革命没有小学生的事,我就天天沉溺在读书的快感中。整个县城能找到的书,几乎被我搜罗一空。我那时眼中只有一种朋友,书朋友,你没有书,这朋友就免做了。虽然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扫荡,然而偏就有民间收藏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藏污纳垢,当时秘密文件一样流布在灵魂饥馑的社会上的有普希金的《茨岗人》和《驿站长》,果戈里的《钦差大臣》,《契柯夫短篇小说》,托尔斯泰的《复活》《战争与和平》,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别林斯基和杜勃罗留勃夫的评论集,萧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马雅柯夫斯基的阶梯诗,还有当时已经被官方看好的幸运的高尔基的所有作品。那时能够找到和读到的书除了《安徒生童话》《好兵帅克》《堂吉柯德》之外,几乎全部都是俄罗斯文学。十几岁的少年,别无选择狼吞虎咽地阅读了当时能够找到的几乎所有的文学作品。现在想起来,我该要好好感谢我的表姐,因为不上课,我在北京姥姥家住了很长时间,我的表姐,一位有着一双美丽的大而明亮的眼睛的总是笑容可掬的年轻女性,她竟然为我找来了大量的外国名著,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些书,都是她找来给我读的,如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神秘岛》,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小仲马的《茶花女》以及《基督山伯爵》《悲惨世界》《简爱》《欧也尼葛朗台》《呼啸山庄》等等,都是那时读到的。

 

但更多的还是苏联文学,几乎苏联所有的文学作品我都读过,只要能找到的,甚至连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和别林斯基以及杜勃罗留勃夫的评论集,我都毫无例外地拿来读。印象仍然深刻的是别林斯基的以评论的火炬照亮和引导小说创作,而不似我们中国当下的评论界,多是跟作家之屁,当诠释者和锦上添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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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托尔斯泰终身拒绝投机

 

把别人嚼过的馍,再足斤足两吃下去,香不香,姑且不论。自得于拾人牙慧而不思创新,是想像力疲软的最大原因。这个因循的恶果,自食的最终,便是今天的我们文学的沉沦。相当长久一段时期俄罗斯文学毫不留情地统治着中国人的读书头脑,因政治而兴盛又因政治原因而消声匿迹的俄罗斯文学,造就出许多中俄混血的创作与阅读。当春天到来时,最早《复活》的仍然是俄罗斯文学,中国的保尔们都在练钢炉前重温和反刍那一桌被迫中断了的俄罗斯大餐。来之不易的温馨散发着陈腐的味道,只有那种历史悠久的书藉才可能产生这种使中国读书人陶醉的纸香。成阵列队的传统的中国读书人,习惯于品味咀嚼熟悉的相对历史悠久的食物,而对异样的陌生的新鲜的从西方涌进的大量文化食物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情绪。他们怀疑地打量着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和卡夫卡的《变形记》,以及巴尔加斯.略萨的《绿房子》与彼德莱尔的《恶之花》,还有萨特的大量存在主义作品的热销,有的声色疾厉,有的痛心疾首。更多的是眨着困惑的昏花的老眼小声嘟哝:难道这也叫食物吗?

 

然而被饥火烧红了眼睛的年轻人没有时间理睬长者们的杞人忧天,长久在不稳定的饥饿环境中生活着的人们一旦发现有大量食物可供选择时,害怕夜长梦多而引发的是疯狂的抢购和储存。这种盲目的抢购和疯狂的进食运动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这段期间我几乎过两天就要跑一回新华书店,我敢说那是新华书店有史以来最繁荣红火的日子,举凡是新书还没有摆到货架上就会被疯狂的进食者抢购一空。我托人走后门才好不容易买到一套《诺贝尔全集》,无奈还没有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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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到处都是普希金的铜像

 

中国特色是阅读与创作同步,因为创作的《流金岁月》发仞之初,便拖着一条《伤痕》累累的《尾巴》,像《慧星》一样《彷徨》着《呐喊》着“婉约”着“绮旎”着“冲淡”着,滑过《子夜》时分《雷雨》下边《四世同堂》的《家》《春》《秋》;举着《红旗谱》走向《三里湾》撰写《创业史》是《老三届》的《青春之歌》和《南征北战》;《我们播种爱情》打响了《平原枪声》成立了《铁道游击队》,相约《红岩》与《敌后武工队》会师于《林海雪原》;然后掠过《今夜有暴风雪》的《蹉跎岁月》,在《血色黄昏》时刻进入长满《绿化树》和《狗日的粮食》以及《红高梁》的名叫《小鲍庄》的那个《远村》;我们《别无选择》地在《大冲撞》《长牙齿的土地》上《活着》,《长恨歌》在《那人那山那狗》的《锅碗飘盆交响乐》中《诞生》,《那五》拍打着《沉重的翅膀》穿着《三寸金莲》挥舞着《神鞭》追打《满月儿》和《美食家》于《麦秸垛》,《无雨之城》中的《大浴女》发出《呼吸和呻吟》藏身《角落》《大撒把》;《刘罗锅》骑着《黑骏马》读着《马桥辞典》唱着《军歌》喝着《坚硬的稀粥》涉过《长长的木兰溪》,还没有等握住《三寸金莲》《过把瘾就死》,便在《人到中年》之时《妻妾成群》之际好赖《风月》之后,落入了《中国制造》的《十面埋伏》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走遍西藏》的《古船》在《芙蓉镇》和《曼哈顿》所在的《平凡世界》,被《苍老的浮云》和《一地鸡毛》撞个正着,在《旧址》《白鹿原》轰然一声被炸成《废都》;《阴阳大裂变》导至《西部大移民》和《强国梦》的破灭,恰好完成一个猎天者必被《天猎》的《轮回》,至今才《尘埃落定》。

 

自从仓颉造字,印刷术行于世,便派生了写书人和读书人,自然也少不得运作于读书人与写书人之间的出书人和售书人,大小一干文化人都离不得这些文化的具体传播者或曰图书流通领域,时人形像地称新华书店为一渠道而叫近年崛起的个体书商为二渠道,流通之意便在其中。有些在大锅饭中吃出许多懒惰和优越感的人,守着清汤寡水的大锅却照旧瞧不起遍地开花的小灶,轻蔑地叫个体书商为书贩子,叫热销街头的读本为地摊文学。似乎阿Q那样骂别个一声妈妈的,顿时便能富贵出自己一个天大的肚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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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文学与尼古拉一世同等伟大

 

其实中国历史上出版家与发行者多系私营。官办出版社与新华书店诞生原本也没有多少年,吃大锅饭也不过才吃了半个世纪,且吃出了不少苍蝇和臭虫。只是国家忽然就明白了这一点,不肯让人们再吃下去,连文化也要走市场经济的路,而且是义无反顾卓有成效的,怕今后连那些闲话者也会失业吧?一渠道的不畅,二渠道的火爆,说明公家私家较量的结果是私家占了上风,也反证中国图书市场的先天不足,后天失调,发育不良。中国书市一度时期的大盛,便得益于二渠道。流通手段的多元化发展使二渠道簇拥着新华书店不由分说地将图书市场推向空前繁荣。盛极则衰始,盈极则亏至。羊群太多便会招来狼群的光顾。狼是上帝这个牧羊人派来看守和拯救草场的清道夫,无可非议地肩负着维持生态平衡的任务,事实上任何一种良性循环的政体,都有一种与大自然相类似的生物链潜在地存在着。滥用这种权利或是校枉过正便会走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反面。

 

西方的乃至中国的整整一百年的阅读和创作,厨子们可谓花样使尽,食客们如过河之鲫,一拨一拨来,一拨地去。西式大餐与俄式大餐的较量,使中餐改良,单一的阵线发生严重分野,成为以萨特存在主义下划线的折射永久的代沟。阅读的单一和创作的模式化成为一个过去的神话,分野孽生出多元嬗变自由组合的阅读和创作群落,灵感和口感像繁星一样摇曳多姿。阅读和创作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有优劣却没有胜负。

 

投鼠忌器,忽略了文坛的重拳出击,胜负每每取决于微弱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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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爱

 

这当然也和起始大量摄取食物有关,过度进食的后果是消化不良,饥饿感被厌食症所取代。

 

总之在这段日子里大众的阅读热情开始冷却,见多识广和图书市场的琳琅满目使读者的口味日渐变得挑剔娇贵。事实上釜底抽薪的是价格,价格是一个潜在的辣手摧花的杀手,书价成倍数倍地不断攀升向上,令人咂舌的价格成为屠宰阅读羔羊的最快的兵不血刃的利器,公众的阅读快感在经济这柄锋锐的无往而不胜的利器下迎刃砉然而解。受众在权衡利弊计较得失的最终选择了忍痛割爱,失落和惆惘在柴米油盐和繁华市声的喧嚣中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一堆血淋淋的部位肉和几块白色的骨殖和一些微不足道的皮毛,形而下的实用主义从来都是形而上的理想主义的天然克星。古人各领风骚二百年而今人约略走红一两天。

 

自由阅读的意志体现无遗,大众意志的选择,使二者的口味先后三异其变。

 

爱人者恒被人爱,成为一个创造和阅读的真理。屡教知改的花儿和草儿们索性不肯生长,抑或生长出别一样妖异的姿态,褪化成吃昆虫的猪笼草或是让牲畜们吃不成的骆驼剌或是狼毒什么的。远离社会大众迥避矛盾,一壁厢深情地抚摸自己,一壁厢婆娘式的垢骂他人,眼里没有别人而只有自己,置他人的玉液琼浆于不顾却一味自恋式地啜吸自己的排泄物,成为一款新的喝尿族。世纪末的浮燥还具体表现在太过功利和急切地甚至是不择手段地盲目寻找大师,排定座次,乘机也为百年后的自己顺便寻找一个尸位素餐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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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勒·凡尔纳

 

凡此种种不如意构筑成一道人为的樊篱,隔漠了唇齿相依的天然关联,休戚与共的生存纽带也被畜意斩断。羊儿们吃不了也不再吃那些变异的草,甚至索性不再做羊儿,脱下羊皮披起了狼皮,与羊儿们做了对头。随处可见的是无所事事低迷纤弱莫名其妙空空荡荡寻寻觅觅的野草闲花,和冷漠的置身事外的羊儿们以及已经扮出一付狼模样的阅读受众,谁也不去问津世纪末呈现肃条和疲软的创作和阅读的草场。

 

没有创作便不会有阅读,而一个世纪的阅读质量如何,将取决于这个世纪的创作实绩。

 

然而辉煌也罢幽微也罢都将成为过去。新一轮的阅读和创作即将随着新世纪喷薄而出的曙光而展开。创作的热铁烙刻在阅读的木头上会留下印痕,冰块却只能留下一滩清水,冷静和热力缺一不可,得事先储备。可怕的是好的坏的都一块迈入了新世纪,世纪末令人担心的一些东西也同样出现在二十一世纪初。有钱人不读书,没钱人读不起书。社会价值取向发生了极大逆转。人们在有意无意地漠视道德,漠视是非,漠视行为准则同,大力忽略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重要的道理。我想说,中国,在世纪之初,创作的思考和阅读的准备,就没有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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