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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2009-09-22 21: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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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泡子

土屋

后院

俄国人

哲夫

黑龙江

夸夸俄国人

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哲夫

 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1、中国最北第一人

 

 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漠河地处北纬53°的中俄界江黑龙江的南岸,位居中国的最北端,素有“中国的北极村”之称。常年寒冷如冬,夏季很短,只有半个月左右。最高温度也不过20℃,夜里只有10℃左右,而且昼长夜短,白昼可达19小时以上。夏夜,如果幸运的话,还可在北极村看到北极光横越天空的风采。据称这里是我国唯一能欣赏光耀天地、诡异瑰丽的“北极光”的地方。冬季去漠河要穿老皮袄,帽子要过耳,两层手套,三层袜子,鞋子要穿老厚老厚的。好在我们到来的时节刚刚立秋,虽然看不到茫茫雪海,坐不上飞驰的马拉雪橇,却断不会因为没有穿戴成一只臃肿的胖熊而挨冻。

 

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北极哨所

 

王天辉所称道的中国最北之处,就在离北极村有一段路的黑龙江边。王天辉带来的GPS定位仪也显示这里是53度33分,而北极村是53度30分,多三分就多三分北,这里确实比北极村更靠北一些。

王天辉津津乐道的中国最北第一人,就住在黑龙江边一间小土屋里。土屋是木和泥的混合物,搭建的粗枝大叶漫不经心。屋前屋后都是高大的樟子松和落叶松以及茂密的灌木和齐腰深的草丛。

从土屋大敞着的木门走进去,穿过小小的土屋,出了后门,顺一条长满了树和灌木的窄窄的甬道,下行几步,就到了小小的后院。

他家的后院,除了一张破桌子,几张破椅子,再有的就是一条在风光旖旎雾雨迷离之中兀自流淌的黑龙江。这位把黑龙江打造成他家后院的汉子,其想象力和胆气的豪迈,让人惊叹和折服。

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后院,他亲手搭建的那间其貌不扬粗枝大叶漫不经心的小土屋,在我的眼里顿时显得归真返朴匠心独具化腐朽为神奇,化繁复为简单,真理一样朴实无华,却奕奕生辉。

他是靠打鱼为生的,而他打鱼是从不走出家门的,吃饭的家伙事儿,一条小小的船,就泊在他家后院里。走到他家的后院,就可以划着他的小船去撤网捕鱼了。好的时候一天可以捕个几十斤的大鱼小鱼,定时有鱼贩子骑着摩托车来交易,带来米和面,偶尔还有肉。菜是他自己种的,就在屋前头,有一块他自己开垦的菜地。

还有一群天天在江边吃虫子啄草籽会下蹓跶鸡蛋的纯天然无公害的蹓跶鸡。后院山坡上有几只怕有七八斤重的大耳朵的蹦跶兔,自由自在的出没于草丛之中。瞅见生人后,竖起两只耳朵,蠕动几个三瓣嘴,就钻入草丛不见了。过一会又好奇的探出头来睁着黑眼睛怯生生的瞅人。以为是野生的,问过才知道是他养着的。

这里没有人烟,只有自然,因此,他只有一个邻居。

这个邻居与他共享黑龙江一个后院,约定好了,以江中心为界线,鸡犬之声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一来,给老人打鱼带来很大不便。他不得不时刻恪守江心那条无形的界线,尽量不把自己的小船划过界。偶尔犯一回规,也得看一看邻居的脸色。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就自觉的屏住呼吸,尽量避免引起邻居的不满。

他那位邻居的名字,过去叫苏联,现在叫俄罗斯。

 

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中俄界碑

 

2、这个故事叫没治

 

老人慢声细语的告诉我:今年我已经六十五岁了。起先是来这里打工的,来了这里之后,觉得这儿的风景实在是太好太好了,打心眼里就舍不得走,就自己搭了这间小土屋,就独自一个人留了下来生活,就靠打鱼为生,就一天天这么过下来,迄今已经有十多年。

对面的邻居天天望着他,对他已经很熟悉了。邻居们对他很友善,有时候,他犯迷糊越过界河中线,对面的邻居也不吱声,假装没有有看见他。或是视他为一株人形的无害的树,一个会随风移动的友好的稻草人,轻易不为难他,表现的很绅士也很有风度。

这让老人打心眼里感动,如果可能,我想老人一定想发个照会声明,表达这种感谢。老人是个有情有义懂得好坏的人。因此,老人才会有不满意的地方,不是对邻居而是对自己的同胞。

他有点难为情,神情间有些惶怵,似乎在为自己的同胞或是为自己说同胞的坏话而害臊。但又不能不说:我们这边的人捕鱼捕的太凶太狠太没风度了,鱼在我们这边的江里日子很难过,就越过河中心的边境线往那边跑。我们这边的鱼越来越少,越来越难捉。

 

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老人的后院是黑龙江

 

可是人家那边江里的鱼还是很多的。他无声的叹息,为自己和同胞们对黑龙江的鱼表现出的没风度,真心实意的为之感到内疚和难过。鱼也是有脑子的,我们这边使细网捕鱼,小鱼大鱼都知道害怕,不知是它们都被人们吓跑了,还是捕的一条没有了。有时候在我们这边的河里,我好多天也捉不到一条鱼。没钱买米时,我就急了,就划到江中心,往人家的江那边的地界靠一靠,只要这么靠一靠就有鱼了。捕上一网鱼,我赶紧再回来。有时候人家那边会喊上一声,喂!赶紧划回来就没事了。都认得我,知道我只是捕鱼,没别的坏心眼儿,从来都没有让我难堪过,他们是些很好的人!

他怕我们不相信,又解释说:只要往过靠一靠,就会有鱼,这事儿是不是有点怪?我也觉得有点怪,要就是这样的。不过有一点是不一样的,人家那边从来没有人捉鱼。我就琢磨着鱼这个东西跟咱们人是一样的,也是有脑子的东西,它也是很聪明的,很鬼的,它们也怕抓,怕被人吃,就成群打伙的跑到人家的江那边去蹓跶了!

后来我和老尚在火车上遇到一位驻守边防的解放军上校,上校不仅证实了他的说法,还做了一点额外的补充说明,他说:人家俄罗斯在上游往黑龙江里放鱼苗,我们这边的人都不肯放过的,还跑到江边拿用这么细网眼的网子捞,捞的人家都发照会抗议了!

上校拿小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网眼的大小。上校的手指小胡萝卜一样粗壮,不过他的意思我可以明白。他想告诉我们,网眼比他的小手指还要细许多,鱼苗也可以一网打尽。他说了两个字: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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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州北极

 

过后我们在漠河乡和北极村,看到一些人,他们贩卖着一堆堆从江里捞上来的小鱼。鱼已经晒成干巴,粗的也不过只有二指上下,最小的鱼竟然只有豆苗那么细。那么细小的鱼,大约是从母鱼的腹中刚游出来不久吧?。捕这么小的鱼苗,网眼大约细的象筛子吧?

它们真小也真可怜,如同人类的婴儿一样的小,好似自然界的花骨朵也似的嫩,还没来得及长大一点点,还没有来得及对这个世界认知一点点,还没有来得及绽放自己的美丽,游出一些水族生物可爱的姿态,就夭折了。除了麻溜点的跑到江那边去躲藏性命,江这边的鱼,全都被中国人捕杀,晒成小鱼干巴,还公然出售。

为啥都是人类,江这边的人类和江那边的人类如此不同?为啥在同一条江里却有两个不同的天地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遭遇?

我想:倘若鱼们真象老人说的那么有脑子,一定会这样发问。

卖鱼的小姑娘很俊也很机灵,眉稍眼角全是生意经,说:这可是黑龙江的冷水鱼,还是小鱼秧子,真正的绿色食品,买回去拿油这么一炸,喷香,就二两小酒一喝,美死你!真的好吃,连这生的小鱼都好吃,这小鱼干巴,嚼着脆响,越嚼越香,吃了还不闹肚子!

生怕我们不信,小姑娘还示范给我们看,抓起几条小鱼丢进红润的嘴巴里,嚼的满嘴生津,咂咂有声,连剌都不吐就咽了。

我和老尚瞅的眼都直了,心都碎成一条条小鱼秧子了。不觉悲从中来。也不知国人生了一付什么样的花花肠胃,任是什么样的物种都可以整来吃掉,而且不吃到断代绝种,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说什么好呢?只好引用上校所下二字酷评:没治!

 

3、中国最富第一人

 

哲夫:漠河行--夸夸俄国人说点中国人的坏话

 

那天他还告诉我说:江上经常有游舰开过来,中国方面的游艇见到江上有人,就会加大速度冲过来,鼓起那么大的浪,浪头大的把小船都能打翻。打翻了他们还笑。人家对面的快艇开过来时,发现江上有人,就会马上放慢速度,慢慢开过去,很有礼貌的。

他这样说的时候,神情间很复杂,显得有点痛心,也似乎有点难为情。可以想见,似他这样常年在江面上打鱼,一定有过许多次被水浪晃出险状的经历,甚至还有过被大浪打翻到江里的险状?他没有细说。他不想说自己同胞的坏话。让他感到难为情的是,故意使坏、或不讲礼貌的偏偏不是对面的邻居,而是自己的同胞。

为什么爱使坏爱搞恶作剧的偏偏是我们的同胞而不是俄罗斯邻居?双方为什么就不能互换一下位置?同胞对同胞竟然不如个俄罗斯外人,老人对此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就是让他为之痛心的原因。如果双方互换一下位置,也许老人就不会说这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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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友好相处

 

老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和林场的几个人紧着忙活。我注意到他黝黑的脸上始终挂着经久不衰的和善的笑意。他用黑龙江的水和他从黑龙江里捕来的冷水鱼,煮了一锅浓浓的鲜美的鱼汤款待我们一行。辖地的林场负责人为我们准备并整出了一桌丰盛的野餐。

显然当地林场的厂长和他很熟,与老人一样,场长的大脸上也涂着一层厚厚的阳光釉,显得厚重而质朴。王天辉让我和老尚入席上座,七、八个人围坐在他放在后院的那张破桌子周遭,面对在他家后院无语东流的黑龙江,眼里心里都满满的盛着无比的满足。

大家把黑龙江端起,当成一盘最美味的大菜,置于桌子的正中央,就着骤歇骤下的细雨,用各自的眼睛撕扯着黑龙江旖旎的自然风光,用心品尝黑龙江冷水鱼的美味,用嘴巴大块吃肉,用喉咙大杯喝酒,用灵魂大声说笑,快乐如黑龙江溅溅的流水无止无休。

餐后老人带我们去看他的鱼塘,走进一片高过人头的苇草,进入一个人间仙境也似的水泡子,走着,老人就忍不住惺惺惜惜的诉说:这边的江里的鱼越来越难打,日子还要过,没办法,花五百元钱买来鱼苗,放养在屋前这个水泡子里,可放养挺老长时间了,一条鱼也没有捞上来过。真不明白,这些鱼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的水泡子是一个十几亩大的小湖,湖四周长满一人高的翠绿的水草,水草高大而纷繁离披,在阳光下翡翠也似闪光。有形形色色的水鸟和昆虫在湖面和水草间飞迥。湖水透明清亮,一碧如兰田美玉。连跌入湖中的天光云影,也沉潜在湖床之上,就象那个熊瞎子赖在他的小床上不肯走,只是不打呼噜不吧唧嘴罢了。

无数的草花引来了无数的蜂蝶,喧宾夺主似的闹腾。不时有水鸟儿从我们脚下惊起,且飞且鸣,唱着轻佻的歌投苇塘深处去了。

顺竹编的跳板,横着一条木色的小船,那是他捕鱼的工具。

这里静静的,是充满了自然喧闹的那种远离尘嚣的宁静。这里美美的,美的没有一点人间的雕琢全是天然的和谐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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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中国一边是俄罗斯

 

他是这里惟一的人类,他孤单单的站在这如诗如画,离尘脱俗的小湖边,黝黑的脸上,笑意显得有些无奈和迷茫。他眼神中有无比怅惘,叹息着告诉我们说:也不知昨的,我养的鱼都飞走了!

王天辉沉吟说:鱼怎么可能飞走呢?依我看,可能你这个水泡子的下边,有一条暗凼,是通往黑龙江的,你养的鱼很可能都自己游到江里去了!这里的好多水泡子都有暗凼通到黑龙江的!

他的希望他的吃食他的衣裳就这么着自个儿游进了黑龙江。这无疑对他是一个打击。但他是乐观的,他仍然是笑着,惟长久的无语。直到我拿小摄像机对着他,请他讲讲他的故事,才转过神来。

面对镜头,他有点手足无措,两只手忽然变的余,不知往那儿放,就背在身后了:也没有什么,这里很安全的,没什么好怕的。就是熊瞎子来过几次,有一次它进了我的屋,把我存的几条鱼和几个大萝卜都吃了。吃完了它还不肯就走,在我的小屋里睡觉。

他过着童话一样的日子,可这童话和苦瓜也似的,是清凉微苦的。只有知足才可以有个好的心态,而他恰恰是乐天知足的。

他说:那天我回来时,发现门口架着的小棍倒了,知道有什么东西来过了,就悄悄走进去,听见里边有呼噜声,还有吧咂嘴巴的声音。进去一看,老熊正在我铺上睡的香呢,毛茸茸的一堆,又打呼噜又吧咂嘴。我一看,也不敢弄醒它,赶它走,它要是和我闹起来我可没个好的。它呆在我的小屋,睡在我的铺上不肯走,只好我自己走呗!我就出去,爬到树上呆着。早上,它睡醒了,自己出了门走了。我还是不敢进屋睡,怕它睡的舒服了,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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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相与的熊瞎子

索性在树上搭了个铺睡觉,就搭在屋门前那棵大樟子松上。有时夜里睡不着,我就看天上的星星,听黑龙江溅溅的流水声,听野物儿在四下里叫,心里觉着挺美,你们城里人可没有我这个福份!

我见过那株大樟子树了,粗大的树干,巨硕的树冠,有巢氏的窝棚显然是已经拆掉了。只在大树上边的分叉处,还有几块长长的木板横搭着,想来,那便是老人睡过一个多月的残剩的树床了吧?

怪难为情的笑着,老人有点结结巴巴的说:就这么着,在这树上睡了挺老长一段时间。后来它好久不来了,我才敢回屋睡觉。不是我怕它,是熊瞎子不好惹,它力气很大,别说拍你一爪子,就是拿舌头舔你一家伙,你的脸皮都得揭下半拉来。别的也没有什么。

顿了一下,又补充说:还有,我有个姐姐是在这里工作的,她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对我很好的,常给我一些衣服什么的,我什么也不缺!其实缺什么也不要紧,就是别缺顺心,自己觉得顺心才好!不顺心的话,有金山银山也呆的心里不顺溜!

我问他难道不想生你养你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常回去看看老家?难道准备在这里呆一辈子?老了不能动了怎么办?

他说老家里没有亲人了,老家里也没有这里的风景美,他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有时想起老家,也想回去看看,不过没有钱,不想回老家了。老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还能动弹,就饿不死的。不能动弹了也就到了死的时候,那就死呗?人要是能死在这么个美的地方,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求也求不来的,更没啥好怕的!

至于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他说也没有啥特殊的,我就是喜欢这里的风景,这里的风景实在太美太美了,总是让人看不够!

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从他的小屋和他的后院的来看,除了与自然相通和审美这个理由,似乎再也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了。

在中国,拥有财富和豪宅的人多多,拥有人工雕琢的园林和湖泊的也不乏其人,但象他也似拥有这样一个后院的人,拥有他这样一种平和心态和一个健康体魄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吧?

我想:他不仅是中国最北第一人,也是中国最富有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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