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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都市文学》主编哲夫与青年作家、“游戏文学网”版主中跃这个对话是在互联网上、通过qq进行的。共两次:一次是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00:35:40始,至01:36:46时止。一次是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23:10:12始,至次日
01:00:26止。
合作是个世界性的话题,也是世界性的主题。在这篇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合作的形成过程。在这个形成过程中,我们也可以再次感受到网络的魅力。网络使得那些可以交流,能够交流,渴望合作的人们之间的距离,为零。
有了合作与网络这两个词的介入,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对话同样也是具有世界性的呢?
这个合作是文学刊物《都市文学》与文学网站《游戏文学网》之间的合作。换句话说,是纸面媒体与网络文学之间的合作。现在,中国纸面媒体与网络文学之间的合作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这个合作又有其个性。
据我所知,这是纸面煤体与一个具有鲜明个性的文学网站之间的第一次全面合作。它的特点是,原来它们二者可以是互不相关的各自存在,后来,它们二者之间所表现出的是一次互相发现、渗透、介入的过程。
将这个合作作为一个“行为”来看的话,这个“行为”中体现出的现代精神是不言而喻的。这个“行为”所发生的对象是中国文学。那么,这个富有现代精神的“行为”本身,影响也将是超出这个“行为”本身的。
有可能,这个“行为”的影响将是深远的。
夜深人静,对话开始。
* * * * *
中跃:你觉得游戏文学的思路怎么样?刊物办成这样的趣味人气会旺吗?
哲夫:思路好啊。如果我不认为好,就不会和你联合了。如果你愿意,我的两个栏,都市文学,还有哲夫聊斋,我就叫故乡加你为两个栏的版主,你常来看看就是,回回贴,一起做都市的荐稿人,我可以加大网络文学的发稿量。
中跃:你还记得1986年在上海大学作家班,你是我们的班长。
哲夫:当然记得,你也在的,那时苏童还是个大男孩,你也不大。
中跃:当时我还在太州,后来,88年我写了一部《疯狂麻将城》,在太州就呆不下去了:)
哲夫:你发的作品很多,我看过一些的,我记得,我们刊物还发过的,是吧?
中跃:不知贵刊有多少页,如果开辟一个“游戏文学”版块,试试效果,不知会如何?中国游戏小说部分,有你的决策,我立刻就找橡皮文学网、新生代文学网、新小说论坛、小说之家、南京评论、小说包间、中国新小说等几大有影响的先锋文学网站去组稿,让他们各推荐一篇超重量级的,加上版主的评点。行吗?
哲夫:就按你的意思做。
中跃:每期各推一篇,中、外各一篇。
哲夫:当然好,我们有个栏目,叫:网络小说选萃,如果加一些评点文字,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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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今天我们可以搞个关于“游戏文学”的对话,可以把对话发表,供大家一起思考。
中跃:好啊,游戏文学理念需要提纯、提升。需要扩展它的广度与深度。需要在现代生活中找到它存在的位置,需要在世界文化中找到它的位置。
哲夫:我们先从纸质小说与网络小说谈起。我看许多纸质小说,也具有网络小说的特点,许多网络小说也具有纸质小说的特点,二者互为因果,并没有完全游离。
中跃:相互影响是免不了的。从自由度,从精神的自由,从创造的自由,从具备的游戏精神等方面看,现在的纸质小说受传统条件的限制较多,而网络小说则要少得多。
哲夫:这也就是我们合作的目的,看看能不能突破网络文学与纸质文学之间的界限,使得文学能够注入新的血液,获得创造的自由,使文学回到其本身,回到游戏状态。
中跃:我们这两个试行栏目,一个是“网络文学精品赏析”,一个是“中外游戏小说精品赏析”。这两个栏目也体现了这种精神。纸质文学与网络文学不再是隔离的,对立的,而是一体的,都是文学。从这些精品赏析中,我们共同探索那几乎已被时间湮没的游戏精神,看看文学的主题是不是可以从紧张、矛盾、对立、仇恨、狭隘、丑恶等元素中解放出来,回到游戏、审美本身。
哲夫:就如野渡所选的这篇,从传统意义上看,它本身是一篇很优美的纯文学作品。我们现在就是要看一看,从一个全新角度、从一个全新的高度看,它又是怎样的?从内容也从形式等等方面看一下,即使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它所包涵的人性的高度与广度,是不是已为人们所认知。人性恶与善的这一对立的背面,是不是还有着更为广阔的天空。
中跃:好的文学(艺术)应该直指人类的生存困境。好的文学(艺术)应该给人类疲惫、迷惘的心灵提供一片绿荫,提供一扇希望或寻求解脱的窗口。人们需要通过这个窗口瞻望天堂。人性的恶与善的这一对立,共同打造的,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很多时候,我们也称其为地狱。世界沉迷于其中已很久了,太久了。不站到人性恶与善的这一对立的背面看看,我们是不可能知道更多的东西。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不可能成为适合现代人类居住的世界的。
哲夫:你文章中说过,世界是不认可中国当代文学的。世界不认可中国当代文学,是因为没有自己的东西,总是步别人的后尘。我同意。我写了文章,名叫《也说游戏文学》。是说明一下,它是古已有之的,本来是这样的,只不过我们又赋予了它一种新的时代的理念。这种理念现在还没有提纯,还很糊涂,所以需要提纯。从我们这些文章看,这是一个方向。我们对这个方向已有了适当的关注,并从广泛意义上,将它置于一个适当的位置。世界还没有将其放在一个适当的位置。
中跃:一语中的。你写的东西都很厚重,有理论。“适当的位置”这个词是恰当的。这显现出人性的多重性,文化结构的多重性。过于偏重的文化,狭隘的文化,批判性的文化,是世界文化过去的特点,也是致命的弱点。世界文化现在所遭遇的困难,所面临的窘境,就是这种偏重的结果。也只有“游戏精神”才能突破这种偏重,才能自由飞翔。
哲夫:过去常说的是:张开想像的翅膀,自由飞翔。现在说:展开游戏的翅膀,自由飞翔。这其中的不同是多么小,相同又是多么的大!谁来说明这个问题?“游戏”精神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深厚的基础,当然也需要创新与发展。中国文学现在能玩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复活,因为许多东西都被先人们玩尽了,这就需要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这就涉及如何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问题。在“五四”以前上千年是过右了,而“五四”以后则过左了。这都是不正常的,不是中国文化的本来面目。
中跃:正说在要害上。中国文化有其独特的智慧,中国文化有精华的东西,有别的文化所不能取代的地方,有可以对世界文化,对世界作出贡献的地方。现在敢于这样想的人大概都很少。现在的中国人已将它们丢得差不多了。在中国现在人身上,能看到的,可以说是其粗略的地方,而不是它的精髓与全部。“游戏文学”的出发点,就是中国文化这种独特的智慧。也如你所说,是复活,需要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哲夫:所以,正如你说的,是到了展开游戏翅膀的时候了。打开世界文化新的窗口,拓展更为广阔的空间,从中国文化的特点来看,中国文化相对于别种文化,有其独特的优势。
中跃:这独特的优势,我认为就是源于道家的“游戏精神”,与源于儒家的“中庸精神”,此二者合为中国文化精神。“游戏精神”与“中庸精神”合而为一的中国文化精神,与现代世界精神再次合而为一,那将是什么呢?
哲夫:行为主义者比文学界走得远,看过行为艺术的表演吗?如一男一女给一个干枯的婴儿输血,两人的鲜血通过输血管流入死婴的身体。这是不是很震撼?!他们想说什么?是化腐朽为神奇?还是救助一个已死的生命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对我们也有启示。
中跃:实践是重要的,它比理论先行,至少在中国是这样。我们的这个合作是不是也具有行为主义的特征呢?思考的漫游,心灵的流放,是不是也是一种“行为”呢?我们这样的思考与对话,是不是也体现了行为主义的精神,自由与自然?
哲夫:这其实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你不做,我不做,总会有人做。我们也只是做了一件在中国非做不可的事。实际上,就是如此,是游戏的世界诞生了游戏的文学,这是必然的。它不是闲花野草,而是时代的必然产物,它并不是消极的,而是积极的。
中跃:有一些作家对游戏文学的提法不认同,他们觉得这不够主流,是一种玩闹,你是个对现实很关注的作家,写了不少环保小说和纪实,我觉得你关注的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现实生活,而是人类生命之所以存在的根在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反而会认为“游戏文学”是积极的,而非消极的?你能否从这一点讲几句,也许很说明问题。
哲夫:游戏这个词的本义已经在红尘万丈中变异和背离,其实它原本的含义是一种智者对人生的感悟和超越,是一种大智慧、大胸襟、大包容、大乐观、大入世、做大事的积极的人生姿态。没有这种大处着眼的游戏姿态,又那里能有“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知足者常乐”、“风物长宜放眼量”、“退避三舍”、“相逢一笑泯恩仇”这些让历史和人类受益非浅的睿智的史实和典藏。佛的“拈花一笑”可谓是对人到世间走这么一遭该取何种姿态的最佳诠释,民间写在扇面上的“莫生气,气坏自己无人替”的歌子,也是经验主义对人生的最绝妙的注解。鲁迅先生提纯的阿Q的精神胜利法,倘如抛弃它犬儒主义卑劣的一面,似乎也不失为是小人物或曰弱势群体对自我创痛的一种心灵疗治和抚慰。人生苦短,多一些欢乐,少一些悲苦,多一些宽容,少一些仇视。豁达人生、宽容世事,以民间苦乐和大天下为着眼点,没有一点游戏精神,凡俗者是难以做到的。所以,“游戏”二字,一旦摒弃掉它消极玩闹的一面,便是一种大入世、大人生、大风范、大表率的处世姿态,倡扬和表现这种人生姿态的文学,自然也是一种积极上进的文学,是一种娱人悦已的文学,是一种劝人步向美好的文学,是一种不失为人文主义情怀又独辟蹊径的大文学!
中跃: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们的生活更美好,让社会生态更祥和,让人间少一些悲苦,少一些丑陋,多一些美好和欢乐。不是有一首歌唱道:假如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得更加美好!可以这么说,“游戏文学”就是作家为了使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向人们献上的一份真心实意的关怀。所以我觉得,事实上,它比所谓的主流文学还要主流。
哲夫:如果人人都能有古人张扬的那种游戏精神,“江河湖海虽大,我只取一瓢饮。”还有“万里长城今尚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苦舍生忘死的猎杀自然生态世界,超前透支子孙后代的资源和财富,在私欲上“知足者常乐”,能避免多少贪污腐败,减轻多少对自然生态的破坏。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之呢!
中跃:你这一番话,加上你的那一篇“也说游戏文学”的文章,再加上葛红兵、野渡这两位理论家近些天有关游戏文学的那些评说,可以说是把“游戏文学”说了个底儿掉,好!
哲夫:先把真正含义上的游戏精神还给生活,才有可能把生活中的游戏精神再现并升华于文学,二者是互为因果相得益彰的,这就是游戏文学之所以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