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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报案与辛亥风云 第十八章 《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第一节&nbs

(2014-02-16 22:58:11)
标签:

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

革命方略

立宪派

雷奋

宋教仁

文化

《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 

 不能把辛亥革命理解一场仅仅是通过开枪放炮来实现的改朝换代。除了战争,辛亥革命应该有更多的内容。

首要的内容就是中国必须实行民主共和。

第二个内容防止中国因分裂而被敌国侵占。

要实现民主共和,就必须有民主的宪政纲领,就必须普及法制国家的观念,就必须初创民主宪法,就必须着手建设民主共和国的组织制度,还必须对如何彻底埋葬大清皇朝有长远的措施。

要防止中国分裂,一是必须先把宣布独立的各省联合起来,二是必须实现国内停战,南北会谈。而南北会谈又不能以保留"两制"为条件,就是说,中国只能一制,那就是民主共和制,而不能帝制和共和制两制并存。

不无遺憾,中国同盟会也好,光复会也好,这些理论问题,制度问题及如何着手建立新制度方面,没有适合形势的纲领和目标,没有实际操作的思想准备。他们甚至对革命的骤然发生,突然取得重大胜利没有思想准备,更没有認真考虑去如何应对。也就是说,中国同盟会和光复会等革命党,根本没有形成适合当時局面的革命"路线图"。

或许说同盟会早制定了《革命方略》。但《革命方略》中坚持孙文的“军政、训政、宪政”三阶段论,此時显然落后于当時的国内認识。其“军政、训政”两阶段的观念离民主共和制度甚远。军政、训政本就含有专制的成分,那不可能与民主共和协调。

因为国会请愿运动的"立即召开国会"、"立即立宪"和"立即建立责任内阁"的主张。已被相当部分知识分子承認。这种主张,就不容出现“军政、训政”。

因而,中国的士绅集团,立宪派人士控制的各省议会却成功地掌握了先机,控制和支配着辛亥革命的民主共和进程。

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决定辛亥革命走向的关键场所,既不是大清皇朝的紫禁城,也不是伦敦、东京、檀香山的同盟会总部。既不是袁世凯的责任内阁,更不是南方各省都督府。

上海有两处最不显眼的地方,《時报》馆"息楼"和赵凤昌(竹君)的家"惜阴堂",就是这一"楼"一"堂"却关系着辛亥革命的命运。

充当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民主共和盛宴女主人的不是同盟会,而是别的人。同盟会、光复会都只是作为贵宾被邀入席。

这是中国历史的重大误会。而后来人却又不得不把那"重大误会"当作中国历史的一段必然。

有人 说因为民国的助产婆赵凤昌是瘸腿的,所以后来的民国犯软骨病。这其实正是说,  由于操纵这段历史进程的中国士绅集团的软弱性,从而造成后来中国的民主共和制度先天性缺钙。但要不是有这批人物,还有谁能代替他们来缔造中国的民主共和制度?

自上海光复后,华东、华南各省又掀起了一阵光复的高潮。先是林森实现九江光复,带动南昌光复,从而江西成立军政府,宣布独立。接着是广西、安徽和福建独立,民军控制局面。讲到福建独立,该附带提一下林獬,林獬在武昌起义后回闽,他出任福建都督府政务院法制局局长和共和党福建支部长.而其妹林宗素仍留在上海。

随后,迫于全国形势,广东咨议局也自我改制为广东省议会,策划了广东独立。其后,山东也在独立立场上反复和动摇着,搞了假独立。但山东烟台却明显地采取了革命立场。中国政治形势发生突变,在大部分国土上推翻了清朝的政权。

   苏报案与辛亥风云 <wbr>第十八章 <wbr>《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wbr>第一节&nbs              苏报案与辛亥风云 <wbr>第十八章 <wbr>《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wbr>第一节&nbs   

    喻为民国助产婆的赵凤昌                           南洋公学校长唐文治

 在此形势下,围绕在息楼和惜阴堂的活动加大了力度。张謇、岑春煊、张元济、唐文治、雷奋、杨廷栋、庄蕴寛、黄炎培等广泛地联络着黎元洪、汤化龙、汤寿潜、程德全等各省都督和议会的领袖,联络着孙文、黄兴等革命党领袖,甚至是盛宣怀和袁世凯,他们策划着中国未来的政治格局。他们在构造中华民国的路线图。

分析当前的局势后,他们开始实施两项目标:

一是邀请全国宣布独立的各省议会代表来上海建立全国临時议会,共同协商国家大事。

程德全等出面以民国江苏都督的名义,向海外知名人士发出邀请,要他们来上海共商国是。这些海外知名人士当然首先有孙文。同時,因为资政院已通过决议,要撤消对康、梁、孙、黄的通缉,康梁如果能发表声明,赞同推翻大清,自然也可以回上海。孙文收到国内第一份要他回国的电文,是来自江苏都督府的(或是黄炎培,此時黄兼江苏都督府秘书)。

二是筹建全国性的革命临時政府,选出代表性的领袖。

他们認为选出的代表性人物必须是面貌一新、大众接受、而且应该是被看成朝廷克星的人物。以达到振奋民众、震慑朝廷的作用。从而,他们自己排除了张謇、汤化龙、汤寿潜等原立宪派领袖,排除了岑春煊、程德全等朝廷原官员,更没有把保皇的康梁看在眼里,他们瞄准的人物首先是黄兴、孙文和袁世凯。袁世凯老奸巨滑,有消灭朝廷的实力却名声不佳,不给予巨大的利益引诱并施加足够的压力,是很难促使他采取手段埋葬朝廷的。再说平民大众一下对他也难予接受。也由于此時孙文远在国外,对辛亥革命的响应也不算及時。而黄兴就在武昌前线,所以第一步就認定黄兴是最好的人选。

为筹建全国性的临時议会,1911年11月12日,雷奋、沈恩孚、姚桐豫及高尔等借鉴美国独立战争時召开“十州会议总机关”导致“卒收最后成功”之经验,就以江苏都督府代表和浙江都督府代表名义通电全国,促各省派代表到上海商讨筹组全国性的临時议会和临時政府事宜。并电请各省确認上海推定的伍廷芳、温宗尧为临時外交代表,全权处理与朝廷相关的事务。

该倡议也采用美国独立战争的约定:倡议发出后,如得到第一个省响应,就马上与响应的省一起开会,正式着手筹备工作。

三天后,就是11月15日,林长民代表福建议会首先响应。于是江苏、浙江及福建三省代表汇集上海开会,议决成立“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

苏报案与辛亥风云 <wbr>第十八章 <wbr>《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wbr>第一节&nbs
   1898年, 雷奋、杨廷栋、章宗祥等六人出国留学前夕在南洋公学合影

雷奋、沈恩孚、姚桐豫、高尔和林长民就是“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的头面人物。沈恩孚是江苏省议员兼上海市议会议长。这姚桐豫是浙江台州军政分府首官,原是广西巡抚的文案。而高尔,也不是陌生人,前面提过的《国民日日报》就是在他名下注册的。林长民当年在日本东京留学時就是拒俄运动的领导骨干,留学時也是雷奋杨廷栋的朋友。他还是上海“宪政研究会”的积极参与者。这些人后面还有在‘息楼’和‘息阴堂’两个沙龙的摇羽毛扇的张謇、岑春煊、程德全、汤化潜、唐文治、庄蕴寛及谋略家赵凤昌。  

为筹建全国性的临時政府,庄蕴寛受‘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委托到武昌前线。他此行有两重目的,首先当然是要与湖北军政府联络,实现苏汉联动。其次是动员黄兴回沪,上海这边的大局正等待着他呢。

湖北军政府黎元洪和议会汤化龙向庄蕴寛重申武昌首义的重要性,主张要定都武昌。同時,湖北方面也针锋相对地向各省发邀请,只因战争还在进行中,交通不便,同時战局对武昌方面不利,武昌受北军炮火威胁。因此各省代表多数应邀去了上海。对湖北方面定都武昌的提法,苏浙闽沪等各方都有人持异议。

在双方发生争执時,赵凤昌提出了暂且考虑“政府设鄂,议会设沪”的折中方案,主张各方相互妥协。認为当前首要目标,应该是推翻满清专制,建立共和政体。这不仅需要南方各省革命力量的联合,还应考虑联络袁世凯共同倒清。

这是赵凤昌建立"广泛的倒清统一战线"的提议,也是20世纪中国的第一个统一战线的主张。由于汤化龙原来兼任湖北军政府的民政部长,此時正与黎元洪在权利分派方面发生摩擦,汤化龙也转向支持“议会设沪”的方案,以图利用设在上海的临時议会,约束黎元洪。这样一来使湖北方面就有黄兴、汤化龙转向接受上海设立全国临時议会的主张。加上湖北战局处于不利地位,黎元洪也缺乏讨价还价的资本。所以庄蕴寛说明这折中方案時,鄂方也同意,最后是沪、鄂双方达成了妥协。

赵凤昌这"建立广泛的倒清统一战线"的主张被普遍接受,形成共同约定。同時赵凤昌对内采用“妥协”的方式,达到博弈各方实现内部共赢,以巩固团结的策略,也为多数人認可。

妥协是实现民主的一种手段,也是实现和平的一种手段。没有内部的彼此“妥协”的愿望,就没有内部和平的基础,也没有实行内部民主的基础,没有内部和平与民主,团结也就将是一句空话。处理内部问题,妥协多于对抗,即使是一开头就采取了针锋相对的对抗策略,还是为了最终的彼此妥协的目的。

这个话题,或许还有待更多的人对之进行验证和理解。

按赵凤昌“政府设鄂,议会设沪”的主张,1911年11月30日,各省都督府派代表到武昌,筹建民国中央临時政府。12月2日那天,在武昌的各省代表推举雷奋、王正廷、马君武三人起草条例,作为建立中华民国的法律依据。雷奋执笔,一口气写完《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这部体现着民主共和精神、实行三权分立、确保权利之间彼此制约的宪法文件就这样出炉了。12月3日,驻武昌的全国各省代表讨论《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采用各省代表联名签字的办法表决通过。经直隶(河北)、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河南、湖北、湖南、安徽及广西十省代表共二十二人在大纲上签名确認。12月14日奉天(辽宁)、山西、江西及广东四省代表补充签名追認。                                         

  苏报案与辛亥风云 <wbr>第十八章 <wbr>《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wbr>第一节&nbs
    湖北民军政府总督黎元洪

就这样,中国第一部民主宪法文件诞生了。这就是亚洲第一部民主宪法。

注意,别把《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与《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法》弄混了。这两者之间有着明显差别:

前者是雷奋起草,是全国十四省代表签名通过的宪法性质的文件。它是作为指导建立临時政府的法律依据。它被通过時,临時政府没出现。

后者是宋教仁写的,是后来公布在《民立报》上的文稿。但它并不是法律文件,因为它被临時参议院退回。它向临時参议院提交的時候,南京的中华民国临時政府已成立,那時宋教仁是司法部的法制局局长。临時参议院也知道是孙文让宋教仁写的。<组织大纲>强调的是"三权分立",而<组织法>含"五院制"精神。大纲主张"宪政",而<组织法>含同盟会《革命方略》及《军政府宣言》、《军政府与各处国民军之关系》的观点。一般認为,军政府本质上与宪政是矛盾的。临時参议院退回宋的“组织法”提案。

临時参议院退回宋案理由是:

不合参议院工作程序。

议会是按程序退回文稿,无需加任何评语,不作优劣评价。

临時参议院退稿的行动表达的基本原则是:

临時政府的任何阁员企图修改根本法,这不合正常的程序。

立法权必须与执法权相分离。立法权属于参议院,而不属于临時政府。起草或修改根本法,是议会的事而非临時政府的职责。临時政府该考虑的事是如何执行现有法案,而不是企图更改立法。

同時,临時参议院选举总统与批准政府的目的,不是为大众和议会本身找个"老爸",而只是为百姓确定一个适合的'公仆'。

"老爸"为全家人的服务,与'公仆'为平民大众的服务是不一样的。"老爸"的每句话,就是家庭法律,他的言行可以不受子女约束。但公仆只能是依法办事,而不能自说自“法”,为所欲为。公仆只能按别人制定的条例办事,而不是自己为自己制定办事条例。

《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和《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法》在标题上只差三个字,很容易搞混。但区别方法极简单:

文件标题中含有"法"字的那个文件徧徧不是"法"。

大学历史系的导师要注意:自己学生的学位论文如果以宋教仁的《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法》作依据来评论宋教仁在组织‘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的功劳時,就要闹出笑话。这笑话并非是假设的,并非是‘空穴来风’。弄不清的人不少。比如前朝中研院某高官院士,就浑了。还不知他是当真没弄清,还是故作糊涂。

这里不评判雷奋或宋教仁孰优孰劣。两人一样又不一样。两人都是精英。但雷奋是议会的精神领袖,而宋教仁是政党组织领袖。雷奋是雄辩家,而宋教仁是公关家。雷奋是理论家,而宋教仁是实践家。雷奋是在清民两時代议院的活跃人士,是许多民国(含北洋)法律文件的操刀手。而宋教仁最出风头是在北方的资政院和南方临時参议院同時撤消而产生民国国会前夕。两人都注重法律研究工作。但雷奋偏向于法理精神,而宋教仁偏向于革命利益。虽然雷奋更早時期也鼓吹过排满革命,但后来更趋理性化,走议会道路。宋教仁则是先走过激烈的革命道路,等到宋教仁也要走议会之路時,却被暗杀了。       

苏报案与辛亥风云 <wbr>第十八章 <wbr>《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的诞生及攻克南京 <wbr>第一节&nbs
   宋教仁

他们还有共同之处,是都喜欢办报。

仅因《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大纲》太容易与《中华民国临時政府组织法》混淆,扯出以上几句议论。

宋教仁被暗杀后,袁世凯执意要颠覆共和,复辟帝制。雷奋的共和理想破灭,罢职归乡。

雷奋与钮永建政治上不是同志,但却既是同学也是同乡。也是几乎同時从南洋公学公费到日本留学的。钮永建在二次革命失败后被老袁作为三个头号通缉犯之一。于是,雷奋集资7万银元,替钮永建遣散千余民军残部,并设法让钮永建在太仓浏河口登美国商船出国。既安定了故里,也保全了朋友。

回头说庄蕴寛,他此次武昌之行真实目的是利用以往的交情劝黄兴回上海'主持大局'。

以往在广西,是黄兴一次又一次地找庄蕴寛。不是同盟会成员的庄蕴寛支持了孙文、黄兴在广西的发展。筹建中的广西新军安插了大批革命党骨干,暗中支持广西和广东钦防地区的起义,特别是镇南关的起义。而镇南关的起义,使庄蕴寛、钮永建暴露而被迫离开广西。

而这次是庄蕴寛倒过来主动来找黄兴。

在武汉前线司令部,庄蕴寛先找到总参谋长李书城。李书城本就是庄蕴寛在广西新军建设的助手,也同样因庄蕴寛暴露而遭张鸣岐驱赶。

汉阳前线的黄兴正因战局严重而焦急万分。

门被推开,李书城进来:

克强,你看谁来了?

一看到庄蕴寛,黄兴跳将起来,迎上前去。

庄蕴寛开门见山,要黄兴辞去湖北军政府总司令的职务,回上海。说是不能犹豫。

黄兴听后为难,自己是主动请缨出任湖北民军总司令的,眼下湖北形势危急。黄兴表示不能中途撩担子,不能有愧于自己的职守。

庄蕴寛对此十分赞赏。

但庄蕴寛坚持要黄兴慎重考虑,向黄兴指出,目前民军进攻南京也正处于紧要关头。南京作为明朝最后的都城,攻下南京,对全国影响非同小可,希望黄兴也能对光复南京作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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