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河游记之二十七（物产趣谈）

段志武/文

  　小凌河及两岸有着许多代表自己风格的物产，我沿途随手拾来几种，作成这篇“物产趣谈”。
　　小凌河里盛产元鱼，这恐怕是为众人所熟知的了。它俗名叫“王八”，是个很不好听的雅号，在民间已成为辱耻的代名词。早时，小凌河水势浩泱，元鱼捕而不尽，而如今因为种种原因所致，元鱼如同凤毛鳞角，在锦州的农贸市场上，元鱼价格已经达到一公斤近百元了。在元宝山水库，有位行家告诉我，那东西狡猾得很，每逢夏日毒热，它就偷偷爬上岸来，躲在僻静的地方享受“日光浴”，但它从不爬得太远，而是紧靠水边，一旦有人来，它就连滚带爬跌入水中。迟钝者常常被俘。据说，捕它时须将它翻过身来，用拇指和食指掐住其尾部的“阳腚扣”处，它就挣扎不脱了，否则，它是临危不惧的，冷不丁会咬你一口死死不放。小凌河上游元鱼较多，因为水道弯曲，形成一个个的河湾子，为它提供了良好的居住场所。锦州境内的河道也多有产之。记得我儿时，伙同钓者去小凌河捕鱼，曾钓得一只两斤重的元鱼，回到家，用草秸之类的棍棍逗引它伸颈衔咬，然后，朝它长长的脖颈一刀下去，它便身首分离了。当时，我见钓者的妇人抓起它颤动的身子，将其血一呷而尽。据说那血是大补人体的。那血腥的屠杀情景，震撼了我当时那颗幼小的心灵，至今回想起来还令我不寒而栗。
    可惜，时下正是冬日，元鱼不会上岸“日光浴”，沿河一路未能做成捕捉尝试，只好抱怨此行来的不是季节。
　　小凌河水族成员中还有一种久负盛名的鱼类，这便是“穿睛鲫”，也叫“鲋鱼”。据说，这种鱼常常雌雄结伴而游，所以人们“取夫妇相依附”之意叫它“鲋鱼”。它属鱼纲鲤科，体形侧扁又稍高，一般长二十余厘米，背面呈青褐色，腹面呈银灰色，口无须，背鳍和殿鳍具硬刺，肉味鲜美。《盛京通志》记载：“惟锦州小凌河之穿睛鲫为最上品，清时岁取入贡。”《朝阳县志》也记载：“穿睛鱼产于小凌河，味美不多见。”可见，穿睛鲫实为小凌河特产之水珍。传说，清时锦州官府每年都差人下河捕捞穿睛鲫，以供宫室品享。在民间，鲫鱼炖豆腐要算是一道名菜，清香味纯，鲜而不腻。从小凌河上游的朝阳王伦沟乡以下，在乡政府食堂，我常常吃到小凌河的鱼，鱼种很多，大都为拃余长，小凌河水浅不养大鱼。在黑牛营子乡政府，一进大门我就看见办公室的门口放着一只大洗衣盆，在阳光的照射下，盆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走近前去，才看清盆里翻腾着满满的小鱼，大都半拃左右，有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各种各类，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只有那种白色的小鱼我见过，人们叫它“白漂子”。我伏下身，新奇地观赏着水盆中不断挣扎、跳跃的小鱼，谁说它们不是一条条鲜活的小生命呢？旁边的乡里炊事员见状对我说：“刚送来的，听说今天你们要来，乡长特意打发村民到小凌河里用网捞的……”小凌河吗？我刚才就是趟着水过来的，水还没有膝盖深，会有这么多种类的小鱼吗？那么，它们是因为我的到来而断送了自己的生命的吗？喜欢生命的我当然不能亲手烹了它们，但它们的死肯定与我有关，我是逃不了干系的，想到这，我心里不免疙疙瘩瘩地难受起来。
    当地人将小鱼裹面油炸，香且脆，是招待上等贵宾的厚菜。此外，鲫鱼还可变种成金鱼，经长期选种，形成诸多种金鱼，供人观赏。
　　《盛京通志》还记载：“惟小凌河出锦川石，有文彩，可为玩人往之得之。”小凌河产锦川石（一种玉石），这是不是当时撰书者的笔误，尚很难说。不过，小凌河沿途地质复杂，各类矿藏丰富，加之河床多为石质，故水清鉴人，水流湍急，出产精美的锦川石也有可能。只是《锦县志略》中这样记载：“锦川石不产于县境而聚于县境”，这样说来，锦川石仅产于小凌河中就很难令人信服。不过，锦川石“雕琢艺术以锦县（即今锦州）为独精，远近行销，工业中之最著者”（《锦县志略》），这是可以肯定的。可见，我们锦州的玉器雕刻之所以闻名遐迩，看来是有历史传统的。
　　小凌河两岸的家禽家兽也很值得一提，我仅举出两例。
    一是鹅。我沿途见农家饲鹅者普遍，每户约三四只，多则十几只。养鹅用途，食肉食蛋自不必说，“鹅能啖蛇及蚓，养之能避虫虺”，另外“鹅腹毳毛为衣被絮，柔软而性冷，婴儿尤宜，能避惊痫，故世人珍之。”看来，很早以前，羽绒制品就已成为北方人的御寒爱物了。据《盛京通志》记载：“清时，每岁季冬，锦州以冰鹅入贡。”当年，锦州冰鹅的名声不亚于现今的锦州什锦小菜，只是近时人们将它淡忘了。如果冰鹅饲养若能恢复起来，那么，锦州将会成为羽绒原料基地而令人瞩目。
    二是田犬。小凌河沿岸的庄户人家以养狗来看家护院。本人对狗一向惧而远之。记得在寻源头时，我于野外荒郊路遇群狗，我终被吓退。以后，我每访一家，必请主人先看好家犬而后出入。狗属哺乳纲犬科动物，是人类最早驯化的家禽。狗、犬现今已经通名，《郝懿行疏》中曾区别说：“大者为犬，小者为狗。”犬有几类：善猎者田犬也；善守者吠犬也；供养者食犬也；此外，还有警犬、玩赏犬等等。锦州的田犬很是著名，《盛京通志》上说：“奉天锦州田犬极健有力，能制虎者最为难得。”
    现在，锦州的田犬有没有灭绝，我不得而知。如果还能寻到它的后嗣，我们可以发展田犬饲养业，这岂不是锦州的又一品牌？
　　东升的大枣在小凌河两岸也颇负盛名。朝阳境内的东升乡山多地少，给枣树的生长创造了条件，在朝阳素有“大枣之乡”的美名。枣“味有甜酸之别，种有山家之异”。这里的“家枣”更胜一筹。每当十月金秋，便有一串串的汽车到这儿来拉枣，最低价四角五分，最高价时可达一元。近年来，一向穷困的东升乡有不少农民就是靠枣发家致富的。1983年，乡里仅有5万多株枣树，到1986年，枣树数量就翻了一番。过去，山民们任枣树在山上自生自长，现在，他们懂得了科学，像管理苹果树那样，不惜投入技术人力，使枣的产量不断提高。
　　这里枣的品种很多。“大平顶”，枣身长，萼洼和梗洼是平的，味酸中带甜；“大圆铃”，顾名思义，枣身像个圆铃当，与山枣形相似，一般直径一点五厘米，核小，味甜；“牛心枣”，是老品种，萼洼较尖、核大、身大、甜味；此外，还有木枣，小圆铃，无核枣等等。坝党沟村张春雨家有一棵树龄二百多年的老枣树，树高达十米零五，腰围一百六十五厘米，树虽老却年年挂满果，每年能收一百多斤枣。这里枣树棵棵连成片，每当枣树开化，你远远地一望，米粒大小的黄色小花影影绰绰，犹如黄雾披树，煞是喜人。储枣是门学问，这里的人们很有绝招：搭个尺高左右的架子，铺上三十厘米厚的秫秸，上面再铺三十厘米厚刚采下的鲜枣和树叶，然后再铺三十厘米厚的秫秸，再铺枣……一般可铺二层或三层，里面不透阳光，架子四周严实。这种方法储枣期可达半年，次年春天起出枣来一瞧，一个个水灵灵的，一尝，绵软酸甜，味同醉枣一般。山枣的生命力极强，今年砍了明年还长，刨掉一棵长出几棵，真可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其种类也有酸甜之分，形状也有大有小。山里人视山枣同家枣一样，国家收购价三角五分一斤，用于出口、药用和酿酒。
    枣里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糖，并含有钙、铁、锌等多种微量元素，都是人体不可缺少的营养成分。
    锦县境内的板石沟乡也是大枣的产地，闻名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