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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先生家的邻居们(2009-04-10 12:12:38)

1

 

    P先生住在Sim Town已经许多年了。作为一名叙事严谨的作者,用“许多”这个词汇来描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儿,但我并不会为此像赚写诸如篮球数据、物理化学分子小说之类的文章时产生那种强烈的自责情绪,因为它也的确符合了现实情况。

    P先生神出鬼没,即使是最老的Sim Town住户也不清楚他的来历。问得急了,他们也只能抓耳挠腮或故作沉思一番,然后无奈地告诉你:“反正他在这里已经许多年了,据说我父亲小时候跟着他爷爷在胡马一族家的庭院里聚会时,曾经看到过他一次。”

总之,P先生就是Sim Town里资格最老的住户。他像老大哥一样,在云层的最高处看着你,时而拨开云彩,向你微笑。

 

2

 

    在包括我在内的外人看来,P先生无疑就是这个小镇的象征,当人们提到Sim Town,或者电视里的八卦节目又拿Sim Town开涮时,都会调侃地称其为“P先生的邻居们”。

    比如,我经常可以在各种渠道中获知:

    P先生的邻居们本周末进行了聚会性BBQ烧烤,他们唯一烧掉的东西是一台全新的铁蓖烤炉,如果把一位中年妇女的裙子也算上的话,那就是两样!

    P先生的邻居们据调查由于食用了大量由沿海采购回来的不健康果冻鸡蛋——这种鸡蛋外表晶莹,让人看着非常有食欲,但含有大量的矾——集体浮肿,并伴随着脑残症状。部分市民开始在花园里、房屋中迷路。专家建议由P先生本人出面,在Sim Town里分发中国进口的脑残片以便尽快医治。

    P先生的邻居们发明了最新的躲避酷暑的方式,它可以节约掉花在空调、电扇、沾满奶油的冰激凌上的每一分钱,这个方法是到别人家的泳池里去游泳!

    总之,P先生看上去成为了Sim Town标志性对比物,用以讽刺Sim Town的居民。甚至有人怀疑,P先生完全是因为“社会某些方面的需求”而杜撰出来的人物,就如同山姆大叔、萨达姆的核武器,以及据专家称,用手枪打下4架飞机的伟大领袖一类“社会需求产品”一样。但当P先生亲自出现用双截棍打碎了这个怀疑者的下巴后,谣言即破。

但本文的目的并不是P先生,我是一个有高度人文关怀的作者,不会转写狭隘的自传体文章。我文章的对象如标题所示,是“P先生家的邻居们”。

 

3

 

    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Sim Town被妖魔化得很厉害。在我眼睛里,它是一个安静的小镇子,零散住着二十几户人家,即使是在最热闹的中午和晚晌,你在大街上能听到的分贝最高的,也就是一辆汽车奔驰而过的声音并间杂着两声鸟叫。

    Sim Town所有的人……等等,应该说,P先生的邻居们大多都喜欢安静,他们似乎认为平静的生活状态对心灵的安抚有巨大的好处。

    而在P先生的邻居中,被公认为最喜欢安静的人就要数同马先生了。同马先生的全名叫同马裤腿,这是他16岁写出一篇充满安静的小说后为自己改的名字,他认为,裤腿两个字有矗立的隐喻,矗立则让人联想到树,而树代表着安静。

    由此可见,同马先生对安静的喜好已经到达了非理性的高度了。我的论据是,从没有一条狗在他的腿上小过便,所以他关于树的比喻根本无从成立。

我们知道,任何事情发展到极点时,就不可避免地会带来许多的负面效果。司马先生面对的效果就是夫妻关系不合。虽然他们二人口中有着种种的理由,但我觉的分歧的矛盾很简单,就是没人愿意和树过一辈子。

 

4

 

    Sim Town是一个安静的小镇,些许的争吵与纷杂都会使这个镇子热闹起来。没人愿意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让自己的声音像大喇叭一样广播。所以,他们决定找一个非常有效的办法来解决之间的问题。从而恢复宁静,至少是他们能妥协接受的那种。

    毫无疑问,同马夫妇选择的解决办法就是找P先生,这一点Sim Town的人和外界倒没有什么区别——唯资历论。

    现在,同马夫妇来到了本镇最大的建筑面前:静园。

    它是一座三层的巨大别墅,准确点说,它更像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城堡。它比全镇其它所有房子加起来还要大,围着跑一圈据说要好几天——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亲自去跑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就这么说把,所谓Sim Town,就是85%的静院面积和其它用户面积。

    能够居住在这样一所房子里的人,豪无疑问,P先生的邻居们一致认为就只有P先生!

    修改一下,除了静园的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静园的主人拒绝承认自己是P先生,他甚至将自己的家族族谱刊印发行,证明自己是纯正的古东方流氏家族的后代,他刚刚27岁,他的梦想是当幼儿园的教师而不是老妖精、老大哥。

    可惜,唯一的意见在这个民意社会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哪怕它是正确的真相。所以流先生就是P先生,没有任何其它可能。

    我完全可以理解,流先生绝对会时常产生“当名人真烦”、“被误会真烦”之类的感受,并钦佩于他的修养。

尽管一次次被误解,一次次被求助,流先生仍然会礼貌地接待来访者,并为他们解决问题。对于具备着高层次文化造诣以及巨额财富的他来说,Sim Town的问题基本上都不是问题。

 

5

 

    流先生又一次礼貌的接待了来访的客人,邀请他们在自己那间装修成土耳其风格的会客室里休憩,并端来了一些烤饼和咖啡。

    同马夫妇显然无心就食,带着惊讶、赞叹、不安的表情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就局促的坐在那里。这时同先生倒认为自己的妻子十分合意,她像他一样,安静如树。

    流先生看出了来访者的目的,对这种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通过几句话语,便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决定采用分开劝导法来解决这一问题。

    分开劝导法即,把两人分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永远都说背着那位的坏话、脏话、龌龊话,从而产生效果逆差,激发与谈者对背者的优点审视。这种方法往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并且代价极小,即使失败了,大不了离婚而已,对流先生没有任何影响。

    就此,同先生暂时离开了这间会客室,在佣人的引领下,步行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里等待传唤。这是一间油漆成白色的屋子,家俱与门窗都装饰点缀着许多三叶碎花,让同先生感觉到十分安心。

    在无聊等待传唤的过程中,同先生移步窗边,向四糟望去,窗子很小,大概只有一个人头的宽度,但也因此凝聚了景色。两层透明的玻璃则完全阻隔了声音,这使得同先生获得了巨大的安静愉悦。

    静园的庭院大而深邃,仿佛一片小型森林一般。一个园丁正反复穿插其间,修饰着灌木、花草与树干,团丁的节奏有条不紊,仿佛和这庭院融为一体。同先生看了一会便入了神,他感觉有一种韵律正在随着自己内心的节拍演奏。

    不一会,园丁转过一棵大树,消失了。

    同先生不禁感叹,有了来静园当一名园丁的冲动。要相信,这种直达心底的安静有呼唤人一切善良本质的功用,对同先生来说,他重新唤起了对妻子的无限爱意。

对于流先生的传唤,同先生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6

 

    一小时过后,当他真听到楼下的来自流先生和妻子的温柔召唤时,他像箭一般地飞了出去。他打开门,计划着冲下楼梯,给妻子一个热烈的无声的拥抱,让两人的内心在安静中重新合并。然后就向P先生道谢,回家做一桌丰盛的晚餐,他甚至决定把限量购买的果冻鸡蛋摆上餐桌!

    同先生觉得,他在这间安静的小屋里以安静的状态使解决了问题,所以就没有问题了。

    遗憾的是,问题仍有一个。

    他想通了但妻子那边谈崩了?错,真正的问题永远都不会是这么天真的东西。

    当同先生打开门的时候,发现,下楼的楼梯不见了。

    他愣了一会,仔细回忆上楼的路。他从会客室出来,拐了一个小弯,上了楼梯,然后就面对着一条长长的有着许多分支的走廊,他走进了这间离楼梯最近的左手边客房。然后在里面滞留了一会,然后出来,发现楼梯不见了。

    我经常说,问题的趣味就是,发现一个问题后,你会连着发现更多的问题。

    同先生此时就体会到了这种“趣味”,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不但楼梯不见了,原本的走廊也不见了,原本该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准确地说,他现在站在门外,正前方、正左方、以及正右方,距离其脸部1米处是三快结合的十分严密的石墙,如果把身后的门也算上的话,那么,他就是站在一个立方体内。

    同先生笑了笑,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对自己说,最近太累了之类的话。然后反复开门进出了几次。

    当他第九次打开门,看到的还是这三面墙后,猛地一下把门摔了回去。

    在这间安静的小屋里,同先生笑不出来了。他伫立在那,十分安静,活脱一棵即将枯死的大树。

   

7

 

晚上8点30分,静园的佣人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身为Sim Town人们心中伟大的“P先生”,流先生始终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即使是佣人也不例外。准点下班,不会霸占她人的一秒个人空间。

但同时流先生又很尊重客人,这就不得不让园丁来兼职一把佣人,把和他下了1个多小时象棋的同马太太送出门去——倒不是处于礼貌,如果自己走的话,95%的人会迷路,甚至迷路到就此消失。而同太太又急着回家找她的丈夫,她认为这家伙又耍性子跑到一边玩安静去了。

     当园丁完成了任务,又一次返回到流先生身边时,他面带笑容地向他提了个古怪的问题:“你说如果看到一个人在一个根本毫无出路的房间里看到一个人,会认为他是怎么进去的?”

     园丁想了想,回答到:“如果是真的‘毫无出路’就不会有人看到。用我家乡的谚语就是,没有出路的火焰不会烧到你的眉毛。”

    “说得好!”

打发走园丁,流先生一屁股就坐倒在沙发里,伸展着四肢,看着火炉缓解着疲劳,他承担了原本应由P先生承担的义务,这让他有点不爽,并且感到饥饿,于是他走向烤箱,准备给自己弄几个三明治吃吃。

 

8

 

“没有出路的火焰不会烧到我的眉毛。”此刻,看着远方熊熊燃烧的房间,园丁在庭院的游泳池里安逸地笑了:“第8个了。”

园丁在静园里待了许多年,每一个主人都把他当成上一位主人的遗留继续雇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已经历时了8代园主。

按资历算,他才是静园的老大哥,老大哥就会明白一些很难明白的事,就会发现一些很难发现的事。

比如,在有些时候,静园里唯一的一台烤箱会自燃,喷出巨大的火焰,烧坏屋子里的一切,包括它的主人。主人毫无出路,因为当火焰出现时,这间房子的门就会消失。而火焰过后,门又会出现,里面的摆设依旧如新,少了的,就只有那个动烤箱的主人。

当园丁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时,十分惶恐,他胆战心惊跑去通知Sim Town的住户,让他们来救火,当人们奔跑过来时,看到的,却是完好无损的房间…….

第二次……第三次……等到了第四次时,人们就建议他找P先生来解决这个问题。但园丁却觉的没有必要。因为他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奇妙的火焰,生命的挣扎,名誉与金钱的消逝,这让出身卑微、工作辛苦的园丁产生了无比的喜悦。

“它,已经成为了我的内心之海。它不是红色的而是蓝色的。”

园丁很满意他对自己的评价,他决定从游泳池里爬出去,霸占主人的卧室好好睡一觉,在梦里反复地品位这一瞬间,然后第二天再发出公告,把静园卖给新的主人。

于是园丁向池边游去,3米深的水所产生的浮力让他轻松非常。

当园丁靠近池边时,发现,攀梯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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