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如约去北大南门集合,与禅学社的同学去朝阳寺。以前在北大的时候,参加过几次禅学社的活动,感觉受益很多。这一次,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与他们都不同。不过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所有人去清华园火车站坐车。以前从没想到北京还有这样的火车站,简陋的一座房子,只有一个站台,年久失修的大门外是枯黄的野草。绿皮车,价格便宜到难以想象,四元五角,如果温总理发现这个通货膨胀的低洼死角,可能会感动落泪吧。
一路聊天,新认识了北大物理系几个同学,有梁世博、郜建华和吴迪等等 诸君。听他们说着弦理论或者时间的方向问题,非常有趣。我印象中,禅学社的骨干中学物理的不少,我们同行的一群人中物理占了十分之一。当科学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佛学更凸显其价值。
火车以不低于自行车的速度抵达北宅车站,再坐一程巴士就到。天黑了,看不清建筑,只能看到黑黝黝的山如巨大的剪影,头上的星星和切成一半的月格外亮。
吃过斋饭(寺庙的斋饭总是格外好吃),进入禅堂,与明奘法师聊天。法师跟几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没有什么变化,一样的消瘦,一样的乐呵呵。这一次法师谈了些过去的经历,如何读书,如何因找不到人生之意义而苦恼,如何四方云游求索,如何出家。所有听众都有一个共同的反应:这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很有趣的是奘师说他自从13岁就睡不好觉,平均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因此身体非常不好。边说边笑,用手摸着脑袋。这一点很让我震惊,在我对僧人的想象中以为,方外之人,放下尘缘,心中没有什么事,怎会睡不好?或是奘师修炼的火候不够,敌不过业力?然而,仔细观察,失眠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依然大江南北奔波,在全国各处道场组织弘法活动,讲经、坐禅、写书。面对任何问题都是先笑一笑。或者说,高僧就算失眠也与凡夫不同吧。我自己曾因为失眠有许多的痛苦,而奘师失眠的业力看来还是敌不过他爽朗的笑声。
第二天上午,在禅堂练习了简单的瑜伽和打坐。在课堂上谈到语言问题的时候,我常常跟学生们谈谈打坐的经验,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打坐必有杂念,杂念必定是有语言。这意味着,在凡夫的境界上,人不是思想的主人,也不是语言的主人,因为你不能阻止它的进入,也不能挽留住,不让它走。似乎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搞不清人是语言和思想的主人,或者语言和思想是人的主人。
下午爬山,春天尚早,山色将绿未绿。甚至还有冬天的残雪,引起众人的惊叹。这座大山以前有几十个寺庙,清晚期以后,逐渐毁弃。自清末到八十年代,是中国佛教历史最长最严重的解难,超过以往的数次灭佛运动,几近灭顶之灾。佛陀早在两千多年就预言现在是末法时代,佛法衰微。不过,末法是时代的事,修行则是各自事情各自了,明奘师算得上是今天的一个典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