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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封信的嗣响:茨维塔耶娃与里尔克之爱

(2017-09-07 19:5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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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转载

 一封信的嗣响

——茨维塔耶娃与里尔克之爱

    /  

 

“亲爱的,爱我吧,比所有人更强烈地、与所有人更不同地爱我吧。”

……

19261229日,诗人里尔克死了,瑞士一所疗养院的一个房间里,他最后一眼看到的世界漫无色彩,茕茕孑立的精神之躯与骨瘦如柴的干瘪肉体形影相吊,四周一片死寂。隔了一天,侨居巴黎的俄罗斯女诗人得到消息,肝肠寸断之余,写下了那封经典的悼亡信:莱纳,我在哭泣,你从我的眼中涌泄而出……莱纳,你先我而去,为着更好地接待我,你预订了——不是一个房间,不是一幢楼,而是整个风景……莱纳,亲爱的,爱我吧,比所有人更强烈地、与所有人更不同地爱我吧……

这一切,都发生在新年前夜。

1927年的新年,玛琳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独自一人,面对孤独的灵魂,怀抱巨大的爱情,捱过了漫漫长夜。一个月之后,即192727日,她写下一首长诗《新年书信》,遥寄莱纳·马里亚·里尔克:

 

    ……

       我将不会泼出一滴,我会紧捧我的手掌之杯,

在莱茵和拉罗涅之上,在你的坟墓之上,

在石头的隔离之上,

把这些带到莱纳——马里亚——里尔克的手中。

……

 

他死了,可他仍然是她的一种力、一种最罕见的物!

仅仅八个月之前,她才与他刚刚“相识”,她疯狂地爱上了他。此时的他,正经受白血病的折磨,生活了无生机。她频繁地给他写信,仰慕他,赞美他,爱他。停留在纸片上的亲吻和拥抱,字里行间的热切与痴缠,由情欲向精神的皈依,超越死亡的光辉……里尔克生命的最后时刻,遇见了茨维塔耶娃以及她那绵绵不绝的爱情,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迸射出绚丽光芒,为世界文坛留下了一段著名的佳话。他是微笑着离去的吗?

在赠给茨维塔耶娃的诗集《杜伊诺哀歌》的扉页上,他写道:

 

我们彼此相触。以什么?用翅膀。

从远方我们领来自己的血缘。

 

人类的血缘,一是生理上的,一是精神上的。里尔克出生在布拉格,茨维塔耶娃出生在莫斯科,他和她的血缘在一封封情书和一首首情诗中交糅掺杂,生生不息。还记得雅·伊万诺夫那首《爱情》诗吗——

 

    我们是被雷电击中的两棵树身,

    夜半松林中的两朵火焰;

    我们是飞进黑夜的两颗流星,

    同一命运的双矢飞箭!

       

里尔克,喧嚣尘世里的孤独者,终身都在寻找精神故乡;茨维塔耶娃的名字则是一声巨大的叹息,她一生都在追求爱情,渴望心灵之爱。人类的美感,原本就在陌生和遥远之处,何况她与他有着相同的精神基因,一个未曾被男人真正温暖过的女人,一种“怀乡”的伤痛,让她的“伤口”插入他的“伤口”、她的“软骨”刺入他的“软骨”,是的,刺入、纠缠、翻滚、灼烧……

 

像这样细细地听,如河口

凝神谛听自己的源头。

像这样深深地嗅,嗅一朵

小花,直到知觉化为乌有。

像这样,在蔚蓝的空气里

溶进了无底的渴望。

 

她发觉自己如此年轻有活力,生命中美好的时光刚刚开始。他也是。哪怕他身体里的红细胞正一个一个快速死去。

多年后,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纪。

鸿雁来宾,寒露节气已至,北方的风带来一股寒意。一个天高云淡的木曜日,我坐在桌前读里尔克的诗:

 

雨落在昼夜交错的时刻,那时一切街道通向了早晨。

那时一无所获的肉体,失望而忧伤地彼此分开。

而相互憎恨的人们,那时不得不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我看到了他的孤独。也看到了她的。我看到他和她一度被闲置着。敏感的她甚至怀疑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女性。是的,她是一个忍饥挨饿四处流浪的逃亡诗人。当她的身体日渐失去意义,变得迟钝黯淡,我在另一个世纪、另一片土壤里接收到了来自她的信息:

 

我体内的魔鬼没有死去,

他活着,活得很好。

在肉体中仿佛在监禁中,

在自我中好似身处单人牢房,

世界不过是在高墙之内。

 

她体内的魔鬼既是爱的烈焰,也是情欲的深海。在致里尔克的信中,她说道,“我不是活在自己的嘴上,吻过我的人,会错过我的。”她反对“把对方举起,就近唇边——一口一口地啜饮”的肉体之爱,可是她也明白,女人的肉体毕竟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所以性爱必不可少,甚至唯此才能真正钻进对方的心灵。那么,爱情到底是灵肉分离还是灵肉相融?

英国作家劳伦斯认为,一旦肉体的不公平感被唤醒,它就成为一种危险的情绪。它必须要发泄出来,否则它在谁的身上被唤醒,谁就会被它吞噬。我曾在日本摄影大师荒木经惟的镜头下,看到过另类肉体的“公平感”,反其道想象劳伦斯的“不公平感”,那么,也许,因为劳伦斯时代,男女之间有的只是调情缺的正是暧昧。看看荒木经惟镜头里的汤唯和王力宏,《色戒》的延伸主题十分明确,电影里未竟的暧昧仍在延续,它平衡了男人和女人的肉体分离之痛。而男人和女人,天然的性别特性决定了彼此相互追求肉体赠予人的愉悦是极其自然的事情,过于苛责只会带来新的悲剧。茨维塔耶娃和里尔克山水相隔,肉体之爱和暧昧之情都是不现实的,他们唯有在信中或诗中大胆地互诉衷肠。“是的是一个爱情的词汇,是‘我爱你’的同义词。它激动、拥抱和享乐。”茨维塔耶娃在诗中频繁使用感叹号和省略号,那是引发人无尽想象的两个标点符号,让人从中嗅到自由的芳香,亦从中深深体味纯洁的罪孽。

合上茨维塔耶娃传记《火焰的喷泉》,我从一首情诗中抬起头来,透过北窗外扶疏枝叶的间隙,我看到阳光越来越薄了。迷离、惶惑、惊惧,茨维塔耶娃失落了的,呈现于我的面前,那是什么?不是爱情,不是简单的社会理想,更不是饱暖与淫欲,那是在无边旷野里游荡的一颗灵魂。在里尔克之前,它曾被帕斯捷尔纳克牵引,并试图在他那儿停留,可他的力量是不够的,哪怕他一度将她奉为“唯一的天空”,对她推崇备至,与她之间冲撞不已的渴望、追求、欲望、困惑和矛盾,也恰到好处地诠释着两个生命之间的隐秘联系,只是,只是,他对她的爱在关键时刻短斤缺两了——在她物质气候与政治气候最冷峻的时刻,他拒绝了她提出的会面请求。明哲保身的哲学值不值得理解和原谅?这是个问题。不过后来,他还是给予了她力所能及的帮助,并以此安慰了自己的良心。

 

愿你活到永恒!

珍惜你的寿命。

唯独骨子里的诗人,

如同生活在谎言中。

不,我雄辩的兄弟,

我们已不会有多少趣事。

 

茨维塔耶娃何等机敏有力,心理上的挣扎,情感上的撕裂,即时化为尖叫的诗句,刺向情人的心脏,帕斯捷尔纳克终于感觉到疼痛了——在她自杀之后,他说:她的死,是我一生最大的一次悲伤……多么痛的领悟!多么令人五味杂陈的唏嘘啊。我无法责备这个男人。他,帕斯捷尔纳克,195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只是茨维塔耶娃情感经历中分量相对沉重的一个,他的幸运在于,他无私而及时地把里尔克介绍给了茨维塔耶娃。

“哦,你以盛开的话语那高高的夹竹桃超越了我,笼罩着我!”得识女诗人,里尔克欣喜无比,“亲爱的,莫非你就是自然的力量,就是唤起并鼓足第五种自然力的力量?”即便病魔缠身,住在冷清的疗养院里,里尔克依然感受到爱情之美已栖落在他生命的枝头上,灼灼燃烧着的,不仅是爱情之火,还有彼此双方旺盛的创作激情。

192653日,里尔克给茨维塔耶娃发出了写给她的第一封信,并随信寄去其鼎峰之作《杜伊诺哀歌》和《致俄耳甫斯十四行》两本诗集;59日,茨维塔耶娃收到了这封信,“我等待您的书,像等待一场雷雨,无论我愿意与否,这场雷雨总要降临。”是的,她等来了她盼望的雷雨;510日,里尔克又在信中写道:“你能感觉得到吧,女诗人,你已经强烈地控制了我,你和你的海洋,那片出色地与你一起阅读的海洋;我如你一样地书写,如你一样地从句子里向下走了几级,下到了括号的阴暗里,在那里,拱顶在压迫,曾经开放过的玫瑰的芬芳在延续。玛丽娜,我已如此地深入了你的信!”手写的信件及其括号里延伸的微妙和秘密,表达着明确的情感。只在内部发生的故事如同春光里的一个闪念、貌似不经意的一瞥或者轻轻的一丝风,都贮留在他的心理。原本,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如此孤独啊,那些隐秘的渴念与伤痛、欢乐与希冀,若能在某一刻被某个人唤醒,这一生就是值得的。里尔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等来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与自己相似的另一半。而世人,大多如贝多芬,只能在心里默默确立一位不朽爱人,然后将一封封情书寄给自己——“我的天使,我的一切,我的我”……生,比孤独更盛;爱,比绝望尤甚。皆因其害羞、胆怯、懒惰,不敢、不想、不愿去寻求与自己灵魂相契合的那个人呵,孤独,又怎么能够避免。

里尔克听从了命运的召唤,积极回应着茨维塔耶娃热烈无比的情感。她将她手中那永远新鲜的、蓬勃的、黑暗的接骨木树枝递到了里尔克手中,像传递一个谜语的谜底。作为精神的里尔克则支撑着她的精神,她继续在诗中跟词语较劲,与心灵纠缠,不言累,不厌倦。

“我藏有利器/我有惊鸿一瞥的旧容颜/我有作为女子的特质/当我吞下疲倦的表情/行走的歌谣就散了/分布为水泽,飞鸟和高山”,这是一位八零后女编辑剪辑苍梧遥《拉萨拉萨》一诗,写成的六个句子,我突然觉得用在茨维塔耶娃和里尔克之间倒是十分合适,他们高尚的灵魂已然越过那水泽和高山,像飞鸟一样怀着共有的奇异的忧伤,深入到芬芳暗夜。开满花朵的枝桠上,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不停歇地向对方送去“无手之拂,无唇之吻”,如此痴迷,如此坦然。

 

    一百年以后,谁能轻轻拂去尘土

    坐下来,好奇地读这些陈旧的诗歌

    谁还能够去想象,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恋情

    是从怎样深厚的土壤里开出的命运的花朵

    一百年以后,谁还能够理解:爱着

    就是痛苦,就是无休无尽的思念的长夜

 

那些陈旧的诗歌,那场那样的恋爱,被后来人源源不断地演绎着,茨维塔耶娃感知到了吗?爱,爱着,与时光无关,与地域无涉;一百年,二百年,一千年,人类情感的真实绽放都是一样的色彩,都会经历长夜挣扎和情欲漩涡,且宁愿被折磨到两袖清风形销骨立,与莱纳和玛丽娜没什么不同!

阅读里尔克和茨维塔耶娃让我一次次失眠。上天给了人睡眠的权力,为什么我却在一个又一个午夜睁着双眼?回想年轻时候写过的、收到的那些情书、信件,它们在铺张之后,都去了哪里?还有那些幼稚的诗句,献给谁谁谁、致谁谁谁,那份天真的烂漫像易逝的樱花,连记忆也早已变成了尘土。那时,我是“认识”茨维塔耶娃的,也知道大诗人里尔克,可我生活顺畅,无苦难可经历,无人赐我以真正爱的力量,而今回望起来竟无一丝疼痛或战栗,我在苍白的时光里走到了今天——这悄悄到来的秋风沉醉的夜晚,这融入玫瑰和锋刃的夜晚,一个悄无声息的眼神,一个影子里的偷窥者,难道是命运不动声色的暗示?

“我就是这样,莱纳,与人的每一次相处,都是一个岛,一个永远沉没的岛,完全沉没,无踪无影。”只有茨维塔耶娃是不会被爱和时间磨损的那一个,“那么多戒指让我随随便便赠给了人,只因为不曾遇到你!”每一个日子都不是空白,每一段经历都不是虚无,她的灵魂受过良好教育,她生命的尊严和意义也在于此;她始终用灵魂去爱,并以灵魂记录爱的容颜,从而获得了绝对、完美和纯粹的爱的自由。

 

像这样,莲花般的少年

默默体验血的温泉。

……就像这样,与爱情相恋

就像这样,落入深渊。

 

不到十八岁的茨维塔耶娃即写出了这样的诗句,她让小小的“白日梦”散发出毋庸置疑的神秘气息,艺术天性闪闪发亮;她早早就懂得,没有手艺,就不可能化平淡为神奇,不可能在尘世的生活中创造出艺术;她顺着技术的线索,一步步走向精神深宫,她对生命本质的一次次诠释,是庸常之辈可以感悟得了的吗?

那么,我,内心深处的沧桑、笔下的自怨自艾,又能说明什么?面对汹涌而来的潮汐,当一个人只会一味地、懦弱地、半死不活地抵挡,那它的到来又有什么意义?又怎好在茨维塔耶娃面前提及?那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吗?多么的不自量力啊。

我只能、只是小心翼翼地想着:茨维塔耶娃那样的爱,真的没有人可以接续吗?不是盲目模仿,不是刻意复制,我只想知道,当一份有重量的感情来迟了,怎么办?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这是茨维塔耶娃的答案。她有丈夫、有子女,却从不隐讳自己所求。只要爱了,痛苦也是火中添柴,只管把爱情之火烧成熊熊烈焰好了,化为灰烬那是必然结局,又有什么可怕?她从来就不是胆小鬼,从来不是实用主义者。没有食物,没有同情,没有保护,又怎么样?她一生不写“三伪文学”(愚民谎言文学、妥协文学、御用文学),哪怕冻死饿死。

谁能同她媲美?

所以她是不朽的诗人,而别人不是。

1987年诺贝尔文学获得者、出生于列宁格勒的诗人布罗茨基宣称,茨维塔耶娃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诗人,“在我们这个世纪,再没有比茨维塔耶娃更伟大的诗人了。”评委会主席埃斯普马克也认为,茨维塔耶娃没有获得诺奖,既是她的遗憾,也是评委会的遗憾。

那么,二十一世纪,谁能重现她的荣光?

 

原文地址:一封信的嗣响 ——茨维塔耶娃与里尔克之爱(四)作者:空谷米兰

 

    第一次读里尔克的时候,我的呼吸暂停了,第一次读茨维塔耶娃的时候,我的心仿佛被洞开了,在不自觉中,嘴角常常微笑着,此后,他们停在我的头脑中。我不曾想到过,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像枝头两颗甜蜜的浆果,一个在这一头,一个在那一头,生命的果实,只是在等待被摘取的那一刻。

    然而时间过去太久,我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远离诗意的生活,并能怡然自得的我,那个时候的样貌,像塌陷了的青草垛,已经不成形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喜欢说话和写字,但是斟酌让人痛苦,虽然我说的,我都记得。

   

    爱情原本需要纯粹,并可发生于任何时刻。两个诗人的爱可以归结为“我”和“自我”,如同茨维塔耶娃所说,阅读里尔克令她感到,“闪电一个接着一个”,阅读里尔克的书实际上是,“一个高高的阶梯,我的床铺变成了云”。在自我的世界里,这就是浪漫主义的缔结者,是莫大的幸福。

    这一年的里尔克,疾病缠身,离群索居,这一年的茨维塔耶娃,在丈夫和儿女的陪伴下,流亡外国。在两个不能谋面的世界里,爱情不需要理性的基础,却如此痴迷,如此坦然,如此炙热。

    在这一关系中,我有意选择忽略了帕斯捷尔纳克,是他让两个诗人的心相遇,对任何一方的爱他都想与之分享。然而这个纯粹的灵魂,却因为爱而感到巨大的孤独,诗人忍受着内心的嫉妒,不再给里尔克写信,把对他的爱藏在心中,但是对于茨维塔耶娃,仍然殷切地诉说着自己的无可奈何。“离开你,超越你”,在语言结构里就已经不容易实现。或许,在许多爱情关系中,善于忍让的那一个更容易被忽略。

   

    只有一年,思念折磨着人心,里尔克称茨维塔耶娃作“硕大的星星”,他也爱上了她。然而迟暮的里尔克到底过于超脱,对于狂热的迷恋,有节制地接受着,这个女人,虽然不满,但她温顺地接受了,因为“爱情只活在语言中”。

    这段爱情如此短暂,始于哀歌,终结于另一个哀歌,即里尔克生命的结束,事实上,它远未终结。“也许,爱就是火焰的程度”。

    09/2/10

 

作者:chenxiao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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