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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潜规则马经义 |
分类: 红学论著概略 |
“潜规则”这个词,是吴思先生最早创造出来的。他的书——《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也因此一夜之间畅销于大江南北。所谓“潜规则”,就是隐藏在正式规则之下却在实际中起支配作用的规则。自从吴思先生这样定义之后,“潜规则”这个词就被人们赋予了太多的贬义。
其实我认为,“潜规则”这个词,不仅可以用于历史学研究,还可以用于学术史研究。当然用于学术史研究的潜规则,就不是贬义词,而是中性词了。
红学研究的历史有多长,学术界的看法还不一致。如果从1754年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算起,到现在已经二百五十多年了。研究一本小说而成为一门世界性的学科,其中的根源错综复杂,千丝万缕。从我对红学的了解来看,红学的形成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两性、四待、一参与。
所谓两性,是指具有深刻的时代性和超强的现代性。时代性是指《红楼梦》深深地烙下了那个时代的印记。现代性是指《红楼梦》对现代社会解读的一种切入能力。
所谓四待,是指《红楼梦》永远处于一种待释、待辩、待考、待续的状态。
所谓一参与,是指每一个人在领悟了生命为什么存在的时候,都可以通过《红楼梦》去解读自己的人生意义。
在风云变幻的红学界,“战火硝烟”未曾间断,而这一切也早已成为文人们茶余饭后的高雅谈资。我并非真正的“红楼梦中人”。在冷眼旁观了这些年后,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研究现象。我姑且把它们称为红学研究的“潜规则”。
对于《红楼梦》研究的现状,如果我们选一个词来概括,99%的人会用“见仁见智”。所以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上面的那段精辟的描述,也被红学研究者引用成俗套。
也许正是因为见仁见智,便产生了红学研究的第一个潜规则——当一个研究者抛出一个新的红学观点时,他总会把这个新观点强加在曹雪芹的头上;明明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心所得,却偏偏要证明这是曹雪芹的有意安排,是曹公艺术化的独具匠心。两百多年来,曹雪芹也怪可怜的,遭受了这么多不白之冤;更要命的是,这份冤屈并没有偃旗息鼓之势,反而随着红学研究队伍的壮大而如同雨后春笋生机盎然。
红学研究的第二个潜规则——就是必须神化曹雪芹。也许这是出于对曹雪芹的尊重。当研究者把《红楼梦》作为透视中国文化的窗口时,他看到的景致其实已经不在《红楼梦》中了。他可能会看见庄子的“一双翅膀”在遨游苍穹,看见孔子的“一颗爱心”在构建和谐,看见老子的“一双慧目”在辩证万物,看见韩非子的“一对冷目”在直面人生。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会满怀欣喜,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曹雪芹不仅是儒学大家,同时还是道学精英,更兼法家天才。久而久之,曹雪芹就从“人”晋升成了“神”。同样要命的是,把曹公摆上神坛也就罢了,还不让他下来,逼着人家装神弄鬼。
红学研究的第三个潜规则——就是《红楼梦》中的人,在必要的时候,经过研究者的述说都可以成为曹雪芹的“化身”或“影子”。关于曹雪芹的史料原本就少,但揭露隐私,又是中国人惯有的文化心理。在现有的资料中,研究者看不到一个清晰的曹雪芹,于是就鬼鬼祟祟钻进大观园,逮住一个就说是曹雪芹变的。不过还好,潇湘馆的那只鹦鹉,还没有被谁说过有曹雪芹的影子。想想,这也太残酷了!把一个好端端的七尺男儿、一个“闻其奇谈娓娓然”的豪爽爷们儿,硬生生地装扮成一个“百变妖后”。
摘录自:马经义著 《红楼文化基因探秘》 四川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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