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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美德与缺陷的交融

(2008-01-15 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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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随笔
 

魅力——美德与缺陷的交融

魅力是一种收藏,越品味就越觉得浓香醇厚

 

文/士聿

 

本来是已经放下的话题,又被我重新拾起,终是因为心中有不吐不快的话。那是在看了电视剧《诺尔曼·白求恩》以后,内心的冲动让我长久地安定不下来。银幕上的诺尔曼·白求恩极具魅力,我相信,真实的他也一定是这样。他的英俊,他的高大,他的信仰,他的执著,他的平等,他的博爱,他的坦率,他的真诚,他孩子般的笑容,他不加掩饰的愤怒,他不容亵渎的尊严,他敢爱敢恨的品格,他为所热爱的职业献身的勇气,他为拯救生命义无反顾的牺牲,都具有非同一般的感染力。他用他的全部精神、行动和个性凝聚而成的魅力征服了所有与他同时代的、共同奋斗过的人们,也必定会征服他身后享有了他以生命的代价换取的和平、幸福、安定生活的人们。白求恩的魅力在于他以一个在加拿大享有盛名的医生投入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在于他不齿于与不平等和暴力为伍,在于他对生命的尊重和为病人的全身奉献,在于他精湛的医术和对医学发明的贡献,在于他能够舍弃浮华和奢侈,在于他一息尚存依然不放弃对自己的反省,也在于他独特的个性与经历。白求恩是伟大的,他的伟大并不需要仰视,白求恩是普通的,他的普通使他无论在哪里都会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与那里最普通的大众融为一体。

由此我懂得了,魅力是一种品质,懂得了什么是人格魅力。魅力源于内里,不只是表象化的感觉。表象化的感觉往往只来自于一种展示,一纵即逝,魅力却是一种收藏,越品味就越觉得浓香醇厚。魅力以文化为底蕴,集综合气质而成,外在表现自然而流畅,不矫揉造作,不刻意模仿,不可东施效颦,也不能一蹴而就。具有人格魅力的人,不一定就是具有完全高尚精神世界的人,甚至不一定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好人”,但一定在某一方面具有令人折服的内在品质。那应该是名声显赫而不自狂,默默无闻而不自卑,位高而自谦,身低而自尊,置功名利禄而自省,处危难逆境而自强,是激情也是沉稳,是威严也是温柔,是热烈也是平和,是狂野也是内敛,是动也是静,是独特的个性也是与大众的融会贯通。无论怎样,只有真实的,诚恳的,由内而外的,喜怒哀乐既发自于内心又平等于他人的品质才能称其为魅力,也才具有感染力。一个浮躁的、商品的、急功近利的社会可能造就出被传播者称之为各具魅力的五花八门的东西,动辄推出所谓“魅力四射”的明星,然而这些,就好像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一样,充其量只能给人一种舒服、靓丽、奇特或另类的感觉,很难有感染的力量,弄得不好,还会像媒体上经常出现的那些自诩明星的某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样,倒了大众的胃口。

现在让人搞不懂的事情太多。比如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事情是“刻意而为之”的呢?我把所谓炒作、包装、故弄玄虚、故作姿态等等一切脱离本真而有意为之的行为和目的都归于此列。“刻意”往往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不愉快,“刻意”者本身也未必轻松。隐藏起本来面目,掩盖了自然流露,“刻意”出自己本也不熟悉的一套示人,当然不会是信手拈来就能做到的。然而,虽然累,却很时髦,也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因此成了那些想成事却又没有什么真本事之辈乐此不疲的事。所谓“魅力”当然也是这些人刻意追逐的目标。你不觉得现在社会上“有魅力”的人太多了吗?凡是有点儿权有点儿钱有点儿名的人,有点特殊经历的普通人,敢暴隐私的勇敢者,迫不及待想出头露面鸡犬升天的人,以及所有大概能有机会让人关注一下的人,只要你愿意,各路传媒再给点儿阳光,就会立刻灿烂起来,成为一个“颇具魅力”的人,然而,一旦明了内里,十有八九都要大跌眼镜。其实,魅力源于内在的品质,真正有魅力的人是不需要“刻意”地去做什么的,“刻意”是为了弥补,而“魅力”不是“完美”,不需要弥补,况且,如果一个人的内质根本不具备可圈可点之处,再“刻意”也无法弥补与生俱来的缺陷和瑕疵。魅力可以助人成功,但如果只浮于表象,则不能服人,也不能持久。表象只能增加魅力,却不能徒生魅力。刻意追求,也不是不可,有时或更是必须,但必须有度,度过了,就会适得其反。

魅力的依托是文化和知识,文化素养和知识内涵是人类最具魅力的品质。文化和知识或来于书本课堂,或来于生活实践,或来于耳濡目染,或来于传诵继承,不管是何种方式,其实都是人与天奋斗、与人奋斗,与大自然情血交融的过程和积累。我以为,文化和知识的定义是很难下的,就比如书读得多不一定文化底蕴深厚,大字不识几个也不一定知识不够广博一样。但不管怎样,文化和知识不应该是浮在表面上的东西,它只有融入情感,汇入血液,才能成为真正的财富,教你做人,祝你成功,才能铸就你的人格魅力。文化和知识与人格融为一体,人就有了定力,有了定力,就不会随波逐流,夸夸其谈,就不会追逐时髦,摇摆轻浮,当然也就不必去刻意,去模仿,去展示什么昙花一现的魅力。

魅力出于平凡、平等、平和。你的事业可以惊天动地,但做人不可以不平凡;你可以身居高位,但对待他人不可以不平等;你的荣誉和名利可以丰厚,但面向公众不可以不平和,否则就没有魅力可言。平凡、平等、平和本身构成了魅力的基本元素,也常常是征服受众的关键所在。人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魅力也不会因高低贵贱而更青睐于某些人。世界是大家的,社会是大家的,事业是大家的,家园是大家的,奋斗是大家的,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之贡献,为之努力,每个人都不可或缺,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只有这样,才可以成就大家共同的目标。

魅力源于内在,源于品格,源于万物生息的自然。这让我想起了《读者》上曾经刊登过的一个故事。

黑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救生犬。业余登山运动员华生特在一次雪崩中失踪了。黑蒙在它的第四十一次独立执行救生行动中找到他时,他被埋在雪里,失去了知觉,只露出一张脸,上面结着一层薄冰。黑蒙伸出舌头紧紧贴在华生特的脸上,使热量传到他的头部,刺激了脑神经,使他恢复了知觉。恢复知觉的华生特不能转动僵硬酸麻的脖子,也睁不开眼睛,他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遇到了狼!新的险情迫使他积聚全身的力气将紧握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黑蒙的胸膛!黑蒙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了致命的一击,鲜血染红了白雪。它两眼直翻,但立即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疼痛和愤怒使它发出野性的、粗犷的怒吼。它转过身子,睁着血红的双眼,张开大嘴,露出雪白尖锐的牙齿,扑向华生特的咽喉……然而它又突然停住了,两只眼里的凶光也渐渐散去——他看见华生特紧闭双目眩晕过去,于是头也不回地顺着原路跑回主人身边,一路滴着血……。黑蒙死了,华生特活了下来——顺着黑蒙的血迹,救援人员找到了华生特。

这个故事让我震撼。黑蒙仅仅是一只犬,但它的魅力无以伦比。它训练有素,它忠诚,它聪颖,它自我牺牲,它善解人意,它不恃强凌弱的品格造就了它足以让人类汗颜的魅力。在这里我无意于做人与动物的比较,只是想说,魅力应该是品质与信念的外在表现,同时也是自然的流露,甚而还带有一点本能的意味,它离不开先天的气质,更离不开后天的培养和历经沧桑的积淀。黑蒙一生中救助了四十一条生命,每一次施救都会在它的灵魂深处刻下深深的痕迹,而这每一个痕迹都在它下一次的行动中告诫它应该如何去做,最终使它得到了最崇高的评价:四十一个被救者为它立了墓碑,上面刻上了英国诗人拜伦的名句:“你有人类的全部美德,却毫无人类的缺陷。”

是的,人类作为自然界的高级动物,区别于其它动物的,正在于他所独具的美德和缺陷,美德和缺陷并存才构成了人的真实。于是,我又想到了白求恩。白求恩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他的魅力不仅在于他的美德、盛名和崇高,而且在于他的不拘小节、暴躁、固执、脆弱、敏感和冲动。这些鲜活的个性让他从我们过去记忆中的英雄符号和政治人物中走出来,并展现了他全部的魅力。白求恩的一生并非完美无瑕,在苦闷中他也曾抽烟酗酒、狂放不羁、游戏人生,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甚至想放弃生命;他曾因医术水平和误会痛斥八路军医生,也曾因文化观念的不同困惑与愁苦,还曾因八路军的医疗条件太差暴跳如雷。他的这些表现在那个只需要精神英雄的年代里是鲜为人知的。然而正是这些“影响英雄形象”的经历丰富了他的人生,使他能够有机会成为一个有情趣,懂感情,爱冒险,关注弱势群体和穷苦大众的人。也正是他生活经历和个性特点的巨大反差使他的人格魅力如此充实。一个有血有肉的外国人得到了纯朴善良的中国人民最深切的爱,白求恩逝世以后,为了寻找一个能让他不受干扰,安静休息的地方,一队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抬着他的遗体,穿越敌人的封锁线,走了五天五夜,这浓重的一笔使白求恩的魅力达到了极限。

我想用法国随笔作家阿兰的一段话结束这篇小文,以使我们的眼界更加开阔,在塑造魅力的同时,也感受更多的魅力。

“如果我从一条激流到另一条激流,我看到的始终是同样的激流;然而我从一块山石到另一块山石,同一条激流就一步一个样。如果我重新看一个已经看过的东西,它要比一个新的东西更能打动我,而它的确已经变成新的东西了。要在选择一个变化的、丰富的景物,而不至于在习惯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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