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豫剧《常香玉》

    这几天，中国剧协在福州召开第六届理事会第三次会议，没有时间新写博文。会上，遇到了来自河南豫剧界的理事汪荃珍、王红丽，李树建因拍电视电影版的豫剧《程婴救孤》请假。豫剧是在全国都有影响的大剧种，常香玉老师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去年我看豫剧《常香玉》曾写过一篇观后感，该剧编剧杨林前些时还向我要这篇文章，今天就贴这里，求教于主创人员和网友们吧。

    提起常香玉的名字，人们马上就会想到“人民艺术家”、“豫剧皇后”、“义捐飞机”、“戏比天大”，耳边就会响起常派绝唱“谁说女子不如男”！三年前，大师离我们而去，我在接受北京报纸采访时，曾回忆起上世纪90年代初在中国戏剧出版社工作，有幸做过《陈宪章戏剧艺术论》一书的责任编辑。该书对陈宪章与常香玉传奇故事的回忆和艺术成就的论述，让我对两位戏剧大家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就在人们深深地怀念大师之际，我们欣慰地看到了河南豫剧一团的新编豫剧《常香玉》。

    这是一出激情充沛、生动感人的好戏，艺术地再现了一代豫剧大师德艺双馨的风范和魅力。全剧九场戏，紧紧抓住常香玉对豫剧艺术的痴迷、对人民群众的一往情深这条主线，从立志学戏、情定宪章、酒泉斗恶、翻身解放，到义捐飞机、前线慰问、文革受害、直至人生最后的完美谢幕，有着很强的戏剧性、传奇性和震撼力，动情处催人泪下，欢忭处畅快淋漓，深深地吸引着观众，也深深地打动了我。这种以真人真事为原型的剧目创作有着较大的难度，一方面不能简单地写成先进人物好人好事的罗列，写成活报剧，关键是见人物、见内心、见性情；二是要写出原型的独特性，艺术地再现其独特的人生经历和人格魅力，关键是选材、提炼和升华。可贵的是，豫剧《常香玉》对大师的再现并没有停留在表面的一般的叙述上，而是准确地撷取了大师一生中几个重要阶段的典型事迹，深刻地揭示了大师的人格魅力和艺术个性，生动地还原她在人生大舞台上的每一次精彩，每一个动人的细节：做人的尊严，从艺的执着，与社会偏见的抗争，与陈宪章的两情相悦，与邪恶势力的较量，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深情以及人民对她的真诚喜爱，真可谓艺德常香、真情似玉。比如，在剧中我们可以看到，常香玉对陈宪章的爱是独特的、感人的，陈宪章又是常派形成和成功的关键人物，他们一起斗恶霸、捐飞机、上前线慰问志愿军，这些在剧中都有着巧妙的处理，非常有“戏”，如此把常香玉与陈宪章的个人感情和对国家的真挚感情交融在一起的写法，就显得更深厚，也更动人。又如常香玉教晚辈学戏，为了艺术有时甚至有些不尽人情，不仅极富戏剧性，而且折射出老一辈艺术家为了豫剧艺术在家庭、亲情、师生之间的内心真情，不仅感人而且给人以品味和启迪。

    《常香玉》的戏剧结构十分新颖独特，为再现大师风范和魅力发挥了重要作用。作为令人尊敬的人民艺术家，她对祖国、对人民、对豫剧艺术执著一生、奉献一生，她的一生本就颇具浓厚的传奇色彩，她的丰富的从艺经历本身就是一台极为精彩的人生大戏。面对如此丰富的人生经历，如何去讲述故事、如何去结构剧情、如何才能感动观众，是大有讲究的。本剧结构上的创造在于，以常香玉生命最后弥留之际的回顾去展开全剧，让老年香玉与青年香玉跨越时空，同时出现在戏剧舞台上，叙说大师的精彩人生，展开人物的心灵絮语，揭示人物的情感世界。这就为再现大师风范和魅力，找到了一个独特的视角和切入点。全剧情节流畅，形式新颖，老年香玉与青年香玉化入化出，往昔场景和当代场景转换灵活，不仅把戏曲艺术的写意性发挥到了极致，而且在这跨越时空的心灵对话中，一个鲜活的常香玉也就栩栩如生地立在了舞台之上。可谓匠心独具，勇于创新。

    《常香玉》是全体主创倾情打造、通力合作的结果，寄托了主创人员和广大观众对豫剧大师的追思和崇敬之情。该剧由常香玉的两位入室弟子王惠和李金枝领衔主演，分别扮演老年时期和青年时期的常香玉。作为常香玉的弟子，她们是在老师的关怀和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对老师的为人和为艺烂熟于胸，所以对剧中常香玉形象的体会和把握比较准确、深刻。以香玉精神激励自己演好大师，用大师真情去打造大师形象，两位主演怀着对大师的崇敬之情，表演是出色的。充满激情的唱腔和富于表现的身段，成为刻画大师的重要手段，特别是大段的唱段，如行云流水，如江河奔腾，再现了大师的形象和豫剧声腔的魅力，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年老师教育她们，好的演员还是要以唱腔、身段来看家，她们没有辜负教师。舞美很有特点和想法，舞台中央设计的一个镜框式小舞台，不仅简洁巧妙，而且充分发挥了戏曲艺术超越时空的灵动特性，便于老年香玉和青年香玉根据剧情的变化而闪出闪入，对话交流，展开剧情。本剧的导演兼编剧之一的李利宏，在准确体现一度创作思想的同时，更是充分调动了二度的各种手法，从跨越时空的人物交流到灵活多变的表现形式，从表演到音乐、舞美，创意颇多，将大师的形象完整而生动地再现在舞台上，为以真人真事为原型的剧目的创作提供了成功的经验。

                     原载《中国文化报》2007年11月10日

                     文化部艺术司《艺术通讯》2007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