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行记

（四）高昌古城遗址

    07年九月我来到新疆，慕名去看高昌古城。清晨，乘一辆中巴车，从乌鲁木齐出发，沿途的高速路跑起来倒还舒服。几个小时的路程，途中眼前不时掠过西部特有的景色。荒凉，是给我的第一印象。那里地广人稀，很少有向内地那样人群密集的村庄，汽车跑上几百公里，或许能看到几户人家，一路上除了阳光照耀的雪山、沙地上一坨坨的骆驼刺伴我们的车轮前行之外，只有伫立在路旁的风力发电那高高的叶片，在风的吹动下缓缓地旋转着给人带来一种生机。

    汽车在大漠中向着目的地飞驰，途径吐鲁番盆地火焰山，气温骤然升高，从车内看窗外，蓝天碧空如洗，阳光穿透了大气层中尘埃的遮掩，热辣辣的直射下来，如同悬挂在高空的火盆，隔着车窗烤到人的身上，沿途路两旁的的沙石在太阳的照射下好像火炭似乎就要燃烧起来。早晨穿件羊毛衫还感到天气略凉，这个时候只剩下衬衣仍然不停地冒汗，让人体会到了早穿皮袄午穿纱的感觉，但看车外那蜿蜒起伏的雪山伴随着行程的向远方延伸时，才能从精神上享受那一丝凉意。时至中午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仍然保存完好的城门，这就是历经两千余年的高昌古城。高昌古城位于吐鲁番市以东偏南约46公里火焰山乡所在地附近，艾丁湖北岸，海拔-50米。

据史料记载：高昌古城，始建于公元前１世纪汉代，因其“地势高敞，人广昌盛”因而得名。是西域最大的古城遗址，这里曾经是西域最大的国际商会、宗教中心，是汉唐以来东西交通的要冲，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门户。

    汉唐以来,高昌是连接中原中亚、欧洲的枢纽。经贸、宗教先后经由高昌传入内地,它是世界古代宗教最活跃最发达的地方,也是世界宗教文化荟萃的宝地之一。唐代佛教高僧玄奘,公元629年,为了取得真经,离开长安,出玉门,经高昌,沿丝绸中路到印度,遍游今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诸国,历时17年。在高昌,玄奘诵经讲佛,与高昌王拜为兄弟, 留下一段千古佳话。公元460年车师国亡,柔然立阚氏伯周为王,称为高昌国,掀开了高昌王国的序幕。　

    进入古城参观,外部车辆一律不许入内，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当地维族人热情招呼游客乘坐毛驴拉着的平板胶轮大车。每辆车可坐10人，游客们只需在车上或盘腿或侧身座在平板车的两旁，小毛驴不消人喊，自动的撒蹄小跑，驴脖子下的铜铃声随着板车的前行有节奏的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通往城内的土路上不时有毛驴车接送一批批游客，途中留下了维族小伙的吆喝声、毛驴蹄印和深深的车辙。我带着好奇和疑问, 进入高昌古城遗址，登上城边的高墙上，俯视眼前这片规模宏大、壮观的高昌古城。从千奇百怪的残垣中辨认着房屋、街道和院墙。全城有九个城门，其中南面有三个城门，东、西、北面各有两个城门。西面北边的城门保存最好。

    步入城内不由得感叹，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土城。城中所有建筑全部用夯土或土坯建造，由夯土版筑而成。也许是那里多旱少雨的缘故吧，尽管全是土坯建成，历经了千余年的城垣仍大部分得以保留。内城北部正中留有一座不规则的方形小城堡，上面残存一高十五米的建筑物，俗称“可汗堡”，附近曾发现带有覆莲纹图案的石础和绿色玻璃瓦残片，似为北凉时期的佛寺遗址。佛寺两侧曾立着高大的佛塔，院内正中有残存塔柱，而佛龛内则残存着菩萨像和壁画。据考证，这是当年唐僧玄奘西游路过高昌国时，被国王菊文泰挽留一月讲经之处。登上“可汗堡”台上眺望，那恢宏而又残缺的古城尽收眼底。门窗顶部多作穹窿形，从残留的断壁残垣上仍能看出这些建筑充满了西域风情。古城内现尚存较好的遗迹有,外城西南和东南角保存两处寺院遗址。其中西南角的一所寺院面积约一万平方米，内有寺门、庭院、讲经堂、藏经楼、僧房、高塔和佛龛。东南角的寺院，尚存一座多边形的塔和一个礼拜窟，是城内唯一保存完整壁画的地方。

    时值正午，头上的遮阳伞也抵挡不了那里高悬的太阳散发着酷热，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了，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空气中漂浮沙尘的粘附感到涩涩的。很多游客早已躲到残存的屋脊下去寻找荫凉或早早地乘返程的毛驴车品尝吐鲁番的大西瓜去了。

古城周围悄无声息，我静静地游走在这充满历史沧桑的古城内，从现有的残垣断壁以及那恢宏的古城轮廓的遗迹上,想象千年前丝绸之路上的无尽繁华和喧闹……”

    漫步高昌古城，身边热浪滚滚，面对天籁般的寂寞古城，心中有些莫明的感动，听当地人说，冬天的时候，这里常常狂风大作，狂风挟裹着滚滚黄尘，在高低起伏的城堡和残垣之间、在迂回曲折的街巷之中穿行，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也许，这是古城以它独特的方式回忆着它的黄金时代，回忆着丢失了的繁华和喧闹。的确，两千多年的无声岁月，会把很多东西销蚀的无影无踪。然而这座荒漠中的古城，仍然已顽强的生命和无语的沉重展现着昔日的辉煌。

阵风悄然刮起,耳畔似乎听到了王昌龄的不朽诗篇：“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如今，这座土城在千年风沙、岁月的侵袭蚕食下,正从自然界中慢慢萎缩退化，很多建筑遗址都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在城内看不到有效的保护措施，看着千年前曾极度繁华而今已经残破、荒芜的城垣，心中极不平静，一些无法辨认的残破土墩、败落壁垣，只能由专家们继续考证了。

    此时，我想起一个到过高昌古城的人在游记中写的文字：“我流着汗，和残墟断垣们默默对峙。哦，你们，能告诉我什么呢？你们曾经像璀璨的宝石一般，镶嵌在荒凉的戈壁大漠中，闪耀在漫长曲折的丝绸之路上；你们曾经是人类的骄傲，是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灿烂缤纷的标志。而现在，一切早已荡然无存，这里没有人烟，没有声音，连一星半点生命运动的迹象也无法找到，连一棵小小的绿草也没有……。”思绪回来的时候，车已经行进在大漠之中，回首车后除了飞扬的黄沙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知道，我留下的只是一些印痕浅浅的脚步,匆匆来,匆匆去,风刮过，没有一丝的痕迹。我只是心中多了一份莫明的沉重，带着遗憾走了。好在，我们还有向往，还可以用笔挽留住自己的记忆。高昌古城，我或许此生将不再来，但它那无语的残破与恢宏的气势将深留在记忆之中。